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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令受不了里面的气氛,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照潜渊这么在意弋蘼的样子来看,我救了小弋,那么问一下他是否就是那个杀死平水诤谨的黑衣人,他会不会承认呢?如果他承认是,那我又该如何开口向他打听谁是顾主,这可是违背杀手一职的原则的。那如果,我把他们身世的线索告诉他们,作为交换又如何呢?可是,那毕竟也只是我的猜测……
林令乱七八糟地思考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前门。自从七八天前走进【栖居】,他还不曾踏出一步呢。这么想着,已伸手推开了门。
不知是否因为心情好,林令觉得今日的街道显得格外的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人脸上带笑,脚下带风,而且大都向一个方向走去。
林令有些好奇地向旁边的一位大叔打听。大叔笑呵呵地回答他:“姑娘从外地来的?今天是六月一日,是忘川一年一度‘总角莲宴’的日子。他们啊,都是去忘忧河边参加总角莲宴的。姑娘,不如也去看一看?”
“六月一日?总角莲宴?”林令谢过大叔,低声重复着,脑中消息浮现:
“六月一,河障移,忘忧百莲各争奇!”每年的六月一日,是一年中忘忧河上瘴气消除的日子,也是河中各式莲花盛放的日子。
“总角莲宴”就是忘川之人庆贺这一天的活动。每到这一天,所有未满二十的少男少女们都无需学习或是做事。他们一起聚在忘忧河边,或吟诗作画,弹琴戏舞;或切磋功夫,以武会友。又因每年的这一天,忘忧河中开满莲花,又有【双酏酒家】免费提供的百莲宴,人们可以一边赏花,一边品味美味的点心,所以叫“总角莲宴”。
想到这里,林令嘴角一勾:叫它“莲宴”恐怕还有另一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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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花未见,芙蓉香已到。
言笑声晏晏,丝丝惹人闹。
林令来到忘忧河畔,一见之下,果然热闹得紧。他们以河为界,这一边比文,那一边斗武。比文的三五成群,斗武的两相比划。
跨河建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廊桥,此即“九曲十八廊”。这一边叫“文路”,那一侧称“武道”,中间的交汇处乃一别致的七面亭,曰“七窍玲珑亭”。
但凡文采、武艺出众之人,便可通过“文路”、“武道”到达中间的“七窍玲珑亭”,那里,会有一位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丽的少女,清青姑娘,设下百莲全宴宴请各位英雄才子。
林令既无心与他们比文斗武,又没兴趣一睹伊人风采,可偏偏时至正午,而他,肚子饿了。
不理会一旁吵得喋喋不休的人,林令拿起狼毫大笔,饱沾浓墨,一挥而就,就是一首别致诗:“百莲宴上品百莲,酸甜苦辣咸;忘忧河畔乐忘忧,痴嗔贪慢休。”
示意助人将诗文拿给清青姑娘品鉴,林令百无聊赖地靠在文路入口,双眼轻合,惬意养神。
不一会儿,那个助人匆匆跑来,向他恭敬行礼:“姑娘,请!”
林令没有半分惊讶,好似本该如此。他那倨傲的神情,引来了旁边众人无数的指指点点。他也不在意,只管迈步跟着助人往里走,哪知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住了他的脚步:“主子!”
第十七章 波澜再起,芜山同悲
林令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足尖连点,很快就落到了眼前,是如影。
“主子,如影失踪了!”她焦急地说着。
啥?这话在林令的脑中转了几转,才反映过来。眼前的这位不是如影,而是易了容的随形。真正的如影是易容成他的样子的,而如今,失踪了?!
林令半合的双眼猛然收紧,什么百莲宴,什么七窍玲珑亭,全都抛诸脑后。拉着随形转身就走,不理会一旁嚷嚷的助人,嘴里连声问道:“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三天前,如影说要出去走走,买点东西,结果一直到晚饭时分都没回来。我和式微出去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找到。”
“那有没有通知玄魅?”
“嗯,第二天,我就通知了玄魅,不过,到现在他都没有回应。我怕他没收到,又发了几次。”
“结果呢?”
随形摇头,“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会这样?”此事相当不寻常,林令皱紧了眉头,行走如风,不知不觉中用上了轻功。
“式微在哪?”
“在【青苑】。”
两人并驾齐驱,不一会儿就到了【双酏客栈】。在客栈前落下,进门直穿前堂,就要向后面走去。
突然,林令穿堂过人,一把抓住了站在平台那半人高桌子后面的矮胖老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月半叟何曾被人如此相待,他骇得四肢哆嗦个不停,话却说得异常快速顺口:“我说,那一百零八幅失窃的‘蔓舞乾坤’是被十多年前天下第一剑客鹿鸣所夺,聚集在沧庭派的武林高手们已经全部赶往芜山追捕他去了!”
“不可能!”鹿叔最看不起鸡鸣狗盗之流,他又怎么会去盗取什么“蔓舞乾坤”,更何况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退隐江湖。
“真的真的。我敢对天发誓。他们两天前就已经出发去芜山了!”
“什么?!”林令不敢置信,却不得不相信。他猛地放开手,“胖叟”一个不防,咕噜一声竟从平台上滚了下去。
林令“嗖”地一声,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回到随形身旁,看得众人一阵目瞪口呆。随形此刻的表情也较之前凝重了许多,显然也听清了刚才那一番话。
两人把轻功运到极致,左右连闪,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居所。两人刚落脚,等在那里的式微就迎了上来。
林令抬手阻止了式微的话,沉声而言:“我即刻起程回芜山。随形,你留在这儿,和式微一起寻找如影。这个你拿着,应该会用得到。”他解下系于腕中的玉铃铛,把它交给随形。
随形谨慎地接过它,坚定地点了点头。式微在一旁也没再多言。
“这边如影失踪,那边众武林人士赶往芜山,偏偏玄魅又没有消息。这些事情发生得也太过巧合了,其中必有蹊跷。所以,你们定要全力寻找如影。”林令望着两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随形再次重重地点了下头,忽尔问道:“那我们之后如何联系?”
林令略作沉思:“告诉南早你们的形踪,到时我自会来找你们。多保重!”说完身形立转,足尖点地,竟直接跃上屋顶,一路远去。
式微看得楞神,傻傻地问道:“主子会武?”还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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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令心急如焚,将功力提到极致,一路上穿屋越顶,脚下行风,身形似魅。所幸今天是六月一,林令也无需借道霈星,直接取道忘忧河,向霁明国奔去即可。如此一来,路程大大缩短,再加上他归心似箭,不眠不休,不过三日,就赶回了芜山。
他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芜山设有五行八卦阵法,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可是,当他看着山脚绿树如荫全灰飞,繁花似锦尽烟灭的景象,哪还能再对自己说一声“没事的”?
说他不到黄河不死心也好,当他不见棺材不掉泪也罢,在没有亲眼见到苹姨和鹿叔尸体前,他的心中依然抱有那么一丝幻想:鹿叔武功那么高强,说不定能带着苹姨逃出去也不一定。只是,这话语说得是那么地缺少底气,竟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
他飞过那被烧得一片狼籍的土地,纵身向山顶跃去。
到达山顶的时候,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还好,阵法还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安慰着自己,只是那心底的慌张与隐忧依旧难以让他忽视。
左二右三,南十北七……林令强迫自己冷静,按照破解之法一步一步迂回地走着。走出阵法,他就被骇住了,先前的一丝安慰荡然无存:入目的依旧是焦灼一片,破砖裂瓦,断壁颓垣,还有些地方的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着。
苹姨,鹿叔……心中一震,林令发了疯似地在这个他曾经住了十数年,昔日风景美如画的地方狂奔起来。
前堂没有,卧居没有,书房没有,庭院也没有,那么,只剩下后山了!
来到后山,打开穹窿,两侧的夜明珠发着柔和而又幽秘的光,照在渗血的通道上,透露出一种诱惑而又危险的气息。林令突然间就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地行来,缓慢、坚稳,却又隐约带着一丝犹疑,清晰地脚步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密室中回荡着,显得格外地糁人。那看不到底的尽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