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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斗了六十几招,沈尹戍有些扛不住了。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就算他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钉?他只觉得对方的压力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以应付。尤其是他时时要放弃穷追猛打,只因一旦追击不中被人缠住,敌方即可有人越过他这道防线去取那伍员。
稍一疏神,左肩中了一剑,疼的他一咬牙。可这剑伤激发了他的凶性,使他再度勇猛起来。只见剑光交错耀眼生辉,战况激烈之极。可惜没有时间腾出手来闭穴止血,于是随着他不断地运力,那一滴滴一片片血花飞溅,转眼间半片身子鲜血淋漓,令人触目惊心。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呻吟,令他欣喜若狂。那观战的汪泽民闻声却是一愣,缓步行来查看情况。这老狐狸特地走了个弧线想绕过这战圈,可沈尹戍怎能容他如此?只见他剑光暴涨,拼了性命使出大开大阖的剑式,竟将那汪泽民也卷了进来。
汪泽民本不愿与他动手,还存了一丝幻想要再续那主客之缘,此际不禁又惊又怒,急道:“尹戍!你疯了吗?”他心切伍子胥的情况,想要脱出战圈,可是越急越出不来,不由得气急败坏。那于越人见此情形嘿嘿冷笑了两声道:“令君还不忍下手?待那魔君醒转,我等又要功亏一篑了。”汪泽民横了他一眼,心道:“鼠胆之辈!那伍员铁打的不成?即算他醒过来,以他受伤之重又能有什么作为?”话虽如此,想到伍员那凛凛杀气,心中竟也惴惴不安起来,不觉手上加劲,流星锤呼啸击出直取沈尹戍。
伍子胥悠悠回过魂来,沉沉欲睡。恍惚之中,他又闻到了月娘所特有的芬芳气味。他睁开双眼,就看到了月娘那美丽的面庞,那一双盈盈秋水中的关切和爱怜。这一刹那,伍子胥的心中有说不出的宁静。这种亲切的宁静,这种温馨的感觉,他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对!就是这种感觉令他深深地依恋,令他须臾不忘,令他魂牵梦萦……他对着月娘微微一笑,伸出手掌去握那双温暖的小手。可是手臂沉得象山,牵动了伤势,疼得他一皱眉。月娘眼圈儿一红,却又强自忍住,俯下身子,伸手来擦他脸上的血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痴痴地看着月娘,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转眼这身影就会消失。月娘看着他痴痴的目光也笑了,那笑容美得令人心碎。笑着笑着,月娘那双秋水又渐渐地朦胧,两颗泪滴到他脸上。紧接着,一滴又一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晶莹、冰冷,不停地落下来。渐渐地泪水变得鲜红,急得他想要大叫,却叫不出一点声响;他想将月娘揽入怀中好言安慰,却偏偏有如被压了座山,连手指尖都动弹不得,急得他浑身发软,只觉得心中空空荡荡,就象掉下了万丈深渊,不住地下沉……
是梦吗?他心伤欲死,不住地问自己。可是这滴滴血泪不断地落在脸上,这种冰冷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假的?还有这泪水溅开时飘散的血气,连这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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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耳中不时传进喊杀之声,伍子胥的神智渐渐清醒。他目光一转,就看到沈尹戍在敌人兵刃布成的罗网中间不容发地闪过,一颗心立时提了起来,真是险到了极点。再看沈尹戍那一袭白衣,竟只剩下几处还保留着本来的颜色,其余全都被鲜血染红了。他难过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忽听得一声闷哼,忍不住循声望去,就看到沈尹戍身子一晃,费书俭的长剑正从他右腿上抽回。他不禁满眼热泪,心中狂叫:“不!要死也绝对不能死在这时候!伍员你死不足惜,那沈尹戍岂不是又要被你拖累,妄送了大好性命?”
又有两滴鲜血飞过来溅在脸上,伍子胥悲愤填膺,只觉得一股莫大的怨气在胸中郁积无处发泄,憋得他象要炸裂开来。内视伤势,只见经脉逆乱闭塞,五脏离位,若非他平日用功甚勤兼且体质强健过人,换做旁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不过也正因如此,那股剧毒才处处受阻没有攻入心脉,保住他一口元气不散。他心急如焚,立即收敛心神凝聚内气,想要理顺经脉归位内腑。
可是此举谈何容易?只觉得内息微弱似断似续,每进一步都非常吃力,而内息所过之处更是虫咬蚁噬、痛痒难当,使他如受酷刑,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但他深知此际时间宝贵,是那沈尹戍拼了性命争取来,于是咬紧牙关忍住疼痛,一意引导内息通脉疗伤。
没过片刻,他又察觉到随着脉息的通畅,那股剧毒竟也是步步进逼,缓缓向心脉迫近,令他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他强自压抑心中的焦虑,凝神寻思解脱困境的办法。
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现出了伍子胥临危不乱的英雄本色。他一屏气,将灵魂硬生生赶出了躯壳,飘飘悠悠悬在自己身体的上方。低头瞧着自己那愁眉苦脸焦躁不安的神情,就好象那些难题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由得笑了。这种全新的视角登时使他摆脱了局中人的沉重,头脑恢复了清晰冷静,思维也不再凝滞,主动去筛选捕捉可用的信息。“朝彻、见独,女瑀外生”,这念头甫自出现,生命之火于刹那间蓬地点燃,那顽强求生的斗志再度昂扬。
本待依法施为,可一瞬间又生巨变,令他大吃一惊。原来体内那股暴戾之气越聚越多无处宣泄,就这片刻竟已窜入了他刚刚打通的经脉之中,随着他微弱的内息四处游走。虽然这意料不到的助力令他的伤势以奇迹般的速度复原,可他却深知这绝对不是好事!若在往日他自可凭本身的内力对此加以疏导运用——“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可如今元气大伤,反成了太阿倒持,授人以柄,动辄有沦入魔道,万劫不复的危险。
又一声闷哼传来,伍子胥心中一凛。他当机立断,索性全力导引那股奔涌的怨气压镇内腑伤势,反将自身那口性命交修的内气抽出来去逼退那随着他经脉通畅逐渐迫近心脉的剧毒。
沈尹戍此际已是强弩之末,步法凌乱身形迟滞,只凭着心中顽强的信念还在挥舞手中的长剑。那费、于、归三人也已被他杀得大汗淋漓,满肚子怨气——他们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对他们而言,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象沈尹戍这样身手绝高的疯子。那汪泽民也沉不住气了,只见他三个铜表上下翻飞,一式“与时俱进”,齐齐向沈尹戍砸了过来。
沈尹戍侧身避开一枚,挥剑去挑第二枚,可惜内力不济,吃铜锤正砸在剑身上,铛地一声变成了曲尺飞出老远。此时第三个带表已经挟着风声直奔面门而来,他奋尽全身力气一挥双袖罩将过去,顿时衣袖被铜锤击碎,漫空红白彩蝶飞舞,只剩下光秃秃的手臂。他一口大气还没有喘匀,那第一枚铜锤已然回转,正中他的后心。噗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沈尹戍晃了几晃,身躯渐渐软倒,眼中充满了恨意。
汪泽民收了铜锤嘿嘿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令人难辨真假的惋惜:“尹戍你一时胡涂,且先将息一会儿。”随即他满脸怒意望着费书俭三人,厉声喝道:“还不取了那厮首级?”
费书俭大怒,但却自知理亏敢怒而不敢言。他忿忿地走过去,将满腔怒火一股脑儿发到了伍员身上。只见他探手抓住伍员一绺头发将他身子拖起,左右开弓猛扇耳光,同时挑衅一般直盯着沈尹戍。气得沈尹戍浑身哆嗦,脸色越发苍白,声嘶力竭地喊道:“士可杀,不可辱。费书俭你有种就来打我!”
要说打人,只怕费书俭三天三夜也不会打够,可他却怕再打打醒了伍员,于是示意于越人上来帮他抓住伍员头发,二人把伍员弯成跪倒伸头的姿势。拔出长剑,他得意洋洋地慢慢将剑举起,眼睛仍在望着沈尹戍挑衅。
猛听得耳边响起一声霹雳,震得他一阵眩晕。就在此时于越人手中一紧,知道大事不妙,连忙翻腕将伍员的头发在掌上绕了一圈向怀中猛拉,同时伸手去拔腰间的长剑。
忽然手中一轻,骇然之下他低头望去,手中那绺长发的末端竟然连着一块血淋淋的头皮!他吃惊地抬起头来,只见伍子胥横眉怒视自己,一缕鲜血正顺着他的额头缓缓地流下来。这人的脾气竟然刚烈至此,他不禁机灵灵打了个冷战。只见伍子胥一张口,一股紫色的淤血激射而出喷向他的面门。
两人本是面对面站着,他看见了才想躲哪还来得及,只觉得眼睛一疼骤然变暗。惊慌之下他又记起去摸长剑,不料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