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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去拍开女孩的穴道,然后在柳张二人错愕的注视下朝宅子那边走去。
苏音心里翻腾了一阵,抬头见少年已走出一段距离,终于狠跺了下脚,又冲上去扯住他:“我会让你相信的!”
柳淳转脸看向她。女孩仍是满面泪痕,眼神却已扎人得很。他目光微转,看向已近在眼前的弋华等人。女孩踮起脚凑在他耳边切齿道:“我知道你在想啥,你看着就是!”见柳淳怔住,她翻了翻眼,气哼哼地道:“别以为我是要帮你!要不是阿爹……”“我知道!”柳淳点头,“不过我什么也没想!其实我只是想趁乱溜走的,没想到他会……”他往楼上看去,“也好,这样一来倒也省了事。免得这些人不断给我们找麻烦!”他收回目光一笑。女孩瞪了会儿眼,使劲甩开了手。
柳淳来到弋华面前,抱拳笑道:“劳各位前辈久候了,我们这就走么?”
算上柳南庭及张焕,院中这会儿已站了六人,当中五个是见过的,另一个同弋华差不多年龄的老者却是今日才见,听人称呼知其姓冷,应也是某个大的执掌人。这六人被喧闹声惊出来后便一直在旁看着,不想短短片刻间竟波折层生。几人尚未摸到头绪,柳淳却已问出这么句话来。六人便都是一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番,看到苏音时,女孩用力一撇嘴,刷地扭开头去。
顾海性直,不如其他几人那般思想甚多,径自问道:“去哪儿?”
“去寻‘仙人径’啊。”柳淳笑道,“几位不正是为此而来么?”
“之前说不知,如今又来领路,你魔宫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几人神色都是一震,李衍喝问道。
“算盘?”柳淳瞥了他一眼,他恨他侮辱自己母亲,这一眼便甚是凶恶。李衍吃过亏,被这一盯,不由就退了半步。少年嘴角却忽又挂了笑,道:“又不是帐房,玩那东西做什么!”他对弋华骤变的神情视作不见,悠然笑道:“就如晚辈刚刚所说,您出手救了述爷一命,晚辈当依约带诸位前去。至于几位要来做什么,晚辈当日就说过,我没兴趣知道。而晚辈的事,就是说出来了,各位也只会觉得无趣。所以,寻到路后,便各不相干。如何?”他目光扫过余人,只见六张脸上神色各异,彼此交换着眼色,想是权衡着什么。柳淳暗暗一笑,也不等他们答话,续道:“晚辈明白几位心里疑虑甚多,只是,诸位就不敢赌一赌么?述爷还在你们这儿呢!”他眉梢微扬,神色语调里尽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弋华重重出了口气,点头道:“就这样吧!”
除李衍外,一行七人于入夜后动身,趁着明亮的月光兜兜转转了一个多时辰,几乎将整个镇子走了个遍,也没见“仙人径”的影子。又转了一条街后,队伍竟干脆停住了。等了一刻,顾海先耐不住,喝道:“你在耍弄咱们不成!这么兜来转去的……”弋华挥手阻止他,走到柳淳跟前。“小公子可是迷路了?”他面朝柳淳说道,目光却盯着旁边那个不知在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的苏音。
柳淳皱了下眉,知道这几人已看出了领路的其实是苏音。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当,可也没时间深想下去,一个犹豫间,便未及应对弋华的问题。最先停下来的苏音一直在仰头看着月亮,这会儿突然一把拖起他的手径往对街奔去:“这边来!”
柳淳下意识地跟上,后面五人先是一愣,也急急追上去,却见女孩奔出一段后又停下来,附在柳淳耳边说了些什么,少年便满脸讶异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女孩于是推他:“照做就是!”
“想干什么?”张焕追上几步,喝问。苏音头也不回,不停对柳淳摆手:“快去快去,错过时辰就没啦!”
柳淳只好向前走了几步。女孩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月亮,手指似掐算着什么般屈屈伸伸着。后面弋华与那冷姓老者都是见多识广的,看清了女孩的手势,不由对视一眼,“阵法?”便听女孩大声念道:“前三!”两人应声看去,就见她手臂前伸,手指直直指向一侧院墙。柳淳也不犹豫,依言迈出三步。女孩点点头,道:“现在开始吧!”少年肩头微耸,便依着她的数字动起来。
“左二,前五,右七,前八……”
随着数字增大,柳淳的身法也愈加迅捷,在房顶墙头上跃动如飞。顾海不解其意,正要去喝止,却被弋华牢牢扯住。大汉回头欲问,只见弋华与那老者紧盯着那跳动的影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处已近镇郊,街两旁大多是些低矮的木石房屋,街面因此便显得开阔。这一夜是满月,明亮的月光水一样流转开来,周围的一切便恍若蒙尘多年的物事,终于在这一刻露出原本簇新的样貌。甚至每一个细小棱角,都新得像会发光。视野里的一切清晰得几近虚幻,唯有那跃动的少年,才是这片虚幻里唯一清醒的存在。五人本能地朝他望去,却猛地发现柳淳已在数十丈的距离之外了。
“啊……”顾海站得最前,一惊之下已断喝道:“哪里逃!”便要纵身追去。背后却陡然一紧,将他生生扯回数步。顾海大怒回身,发现拽住自己的人竟是弋华,怒火便是一滞。老人低叱道:“这般冒失,你想咱们都陷进阵法中去?”
“阵法?”顾海愣了愣。弋华已松开手,抬眼望向前方。对面那女孩依旧清脆地读着数字,“前三十,左五,前十二,右十六……”那冷姓老者叹道:“这般巨大的阵,若非亲见,谁能想像!”弋华冷笑道:“又是魔宫的隐秘玩艺儿。此处竟还藏着这么个人物!可不知还有什么新花样!”话音未落,就听那女孩在前面大喝:“前九!”
她语调与前不同,二人不觉停了话头,转眼去看。眼前光色一震,像是被那声喝炸开似的,竟分卷出两道隐约可见的光纹,当中便哗啦啦浮出一条暗影来。影子蜿蜒有如巨蛇,曲折伸展于房屋间,不知从何处起,亦不知是要伸向何方。
众人呆愣地望了许久,才见一条人影自那暗影上烟一样地掠过来。苏音挥手欢叫道:“怎样,你该信了吧?”
柳淳落下来时脚步一阵踉跄,几乎跌倒在地。苏音吓了一跳,见少年气喘如牛,苍白脸上尽是冷汗,知他是伤势发作,急道:“我,我以为你没事了呢,怎么,怎么……”柳淳突然伸手扣住她双肩,将她的后半句话吓了回去。
“我知道什么叫‘突然明白’了!”他狠狠喘了两口气,倏地抬头盯着她的眼,“在这之前,我见过一条和它极像的路!不过那条路周围没有镇子,而且,它也不在此处!”他松开手,直起身来朝柳家的方向望去,脑中尽是刚刚见到的景像——他随着苏音的声音跃起,后在一处房顶上停下,展眼四下一望,不由就呆住了。几天前见过的那片荒原影子似的漫展开来,与月光下的镇子诡异地叠合在一处。那条死蛇一样的道路恰于房屋间蜿蜒穿行,尽头抵入山壁的阴影。他茫然四望,却终不知是镇子本就建在荒原中,还是荒原化成了雾,笼在镇子之上。站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他脑中陡地一清,忽地就明白这条影子样的路,正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仙人径”。
这“明白”来得这样自然,仿佛原本就存在于体内了,只待机缘一至,便会自每一滴血液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中醒觉过来——所以才能认定柳家在挖的不是“仙人径”,因为自己根本就知道“仙人径”的真正模样……
“我曾一直以为那是柳家布下的阵。为何我那时不明白呢?”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茫茫地转回头来,“原来真的有这种阵法,会因人而有所回应!这究竟是……”后面的话被咳嗽阻在喉咙里,他便瞪大眼看向苏音。
女孩明白他要说什么,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就好像,好像它根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对不对?你果然,果然也会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为啥,只是我,还有阿爹,我们都……哎呀!”她惊叫了一声,却是柳淳咳出了血,向她跌了过来。她忙伸手扶住。少年脸色死白,嘴角细细的一线血清晰得可怕。他闭着眼,按着胸膛大口喘息,呼出的热气拂过苏音的脸,女孩倏地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得几乎要把他推开。恰有一只手适时地伸过来,将柳淳撑住。
“柳三爷!”看清来人,苏音不由愣了下。
柳南庭低着头,脸背着光,也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是垂下来的目光复杂难懂得很。他将柳淳撑起来,另一只手便去搭少年的腕子。手指刚触上,柳淳忽地张开了眼,目光刀子似地射过去。柳南庭便轻叹了口气,避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