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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地翻身下马,拉着缰绳踏入小庙,爱马的人通常不会留下它们在外头淋雨。
秦快是不会钟情于马儿,但心念它为自己奔波劳累,再使它淋雨生病,未免说不过去,反正举手之劳,不如一同牵了进去,还可防它被雷电惊得飞窜不知所踪。
庙里的落难女子双耳未失去功能,听得秦快进门,抬起脸庞,甩开纷乱的鬓发,露出好一副艳丽的容颜,雪白的脸蛋晶莹而光洁,眉儿新月如勾,丹凤眼宛如点漆,翘直小鼻,殷红小嘴,简直毫无瑕疵,所有美人该具备的条件她均有,可怪这样应藏在深闺中的美女为何会沦落至此?
而今她小嘴被塞着破布,丹凤眼布满惊恐正望着秦快,更令人觉得楚楚可怜。
秦快也惊异于这间破庙会飞来只凤凰,不住打量着她,他的表情与其说惊艳不如解释为好奇,又好像有点啼笑皆非,好一会,才以一贯懒洋洋的语气吟道:“郊野惊艳兮,不亦怪乎!美人悦目兮,不亦乐乎。”
落难女子苦于有口不能言,否则早不骂出口?
见佳人落难,那个男子见了不急巴巴的赶去解绳柔语献殷勤?可恨眼前这男子还有心情吟诗取笑。
秦快将马匹安置在角落,才慢吞吞走向那名女子,取出她口中的破布,道:“姑娘是不是要小生为你解绳?”
那名女子语气惊惶道:“请你救救我,他们快回来了,快,快放我走。”
秦快也真干脆,学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缓慢而吃力的解开绳上死结。
那名女子连忙挣脱草绳,慌张的奔出庙口,又冲回秦快面前,双手合握,可怜兮兮道:
“公……公子,你的马可不可以借我代步逃命?”
换了别的男子不是询问姑娘落难的经过,就是自告奋勇陪她冲出难关,而秦快深明江湖人首戒“色”字,且自身有要事要办,不愿再惹上麻烦,只点头道:“可以,姑娘请吧!”
他心想此地荒凉,施展轻功比马奔还快,所以不介意将马送给需要的人。
那位姑娘不料秦快这么慷慨干脆,怔了怔,才忙不迭称谢,奔向马儿,想拉僵绳,马长嘶一声,姑娘缩手惊道:“公子,你的马好凶,怎么办?”
秦快无可奈何的走向马,抚着它鬃毛温言道:“黑儿,乖马,咱们缘份已尽,这位姑娘需要你,乖乖的送她回家知道么?”
马是有灵性的,立时有了反应,长嘶表示舍不得离开原主,秦快又在它耳旁柔声拜托,才安静下来,秦快道:“可以了,姑娘,它不会再捣蛋,你请上路。”
姑娘又是感激又是惭愧,道:“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公子,请教你高姓大名,我回去请爹娘为你立长生牌位。”
秦快又好笑又好气道:“不用了,姑娘要逃命就快吧!”
姑娘这才想自身处境的危险,匆匆牵了马出门,举动显得有点生硬,慌乱自语道:“小时骑过,不知这时还记不记得?骑不骑得?”
秦快解下马上小行囊,不好意思太过袖手旁观,扶了姑娘上马,问明方向,一拍马臀,扬尘而去。
天际的乌云这时反而散开了一点,秦快也望不准下不下雨了,不由得望天兴叹,索性进庙休息,过一会如不下雨再继续赶路。
取出行囊里的干粮,秦快不觉心都起皱了,他心知这些年被刘通包宠坏了,胃口不比以前,变得挑剔多了。
这一转念又想起刘通包,更加没胃口,心一狠,一股脑儿收起干粮,就待继续赶路,不再理会善变的天,这时,急激的马蹄声破空传来。
秦快听出马不只一匹,而且是从相反的方向而来,不是刚走的那匹马,心中一动,闪进暗处,准备静观其变。
马蹄声至庙口而止,四名壮汉争先恐后抢入,一眼就看见缚于神桌下的美人儿芳踪渺茫,齐而大叫:“人呢?她怎么可能自己松绑?……”
胡乱叫闹一会,才冷静下来察看,一个道:“绳子未断,绳结绑在桌脚后,她绝不可能自己松绑逃走,可能是某个过路人经过,发现她而大胆救了她。”
“你们看是那个道上的?”
“不像江湖人,这种草绳武人用力一拉即断,焉有好脾气慢慢解开死结?”
“也未必,不可太过武断……”
“你们在罗唣什么?早警告你们要留个人看守,这下好了,到口的鸭子飞了。”
“你不放心,自己为何不留下?还不是担心我们吞了你那一份,谁信得过谁来着?”
“别争了,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把地追回来?”
“咱们是在庙会祭拜中劫来的,又不知她啥名啥姓,到那儿找回这样的美人儿?”
“也许他们尚未走远。”
“算了,好歹大干了一票,到大窑儿逛上一圈,多的是美人投怀送抱,何苦为一个女人奔波劳累。”
“就是不一样才觉得可惜。”
“我就不觉得有什么两样,要找你自己去,老子不去!”
“你对她没意思,何苦急巴巴赶回来?”
“情况不同啊,老三,不要太死脑筋。”
“哼,我就是不甘心。”
“别呕气,这么着,老哥哥我负责给你找一个标致的清倌儿如何?走吧,走吧!”
四人四骑不一会又走得不见影踪。
秦快缓缓走出暗处,也不多作停留,朝前赶路,心中暗道那位美姑娘居然跟自己同路。
这一日,秦快已到了皖境一处大镇“六安”,离“龙凤阁”不远矣,此地自然也在楼文龙掌握之下,秦快形单影只,自问没惹眼之处,很闲适的走进家饭庄用午膳。
不料店伙计在招待他时道:“公子打从外地来?”
秦快身无长物,不像个出外人,问道:“小生不似本地人么?”
店小二又打量秦快一眼,道:“公子令人瞧不出是那里人,不过,小的见过公子。”
秦快吓了一跳,诧异道:“不知咱们何时何地相交过?”
店伙计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小的那有这种福气和公子结交,公子在取笑人了。”
“小生穷人一个,谈得上什么结交须有辐气。”秦快自嘲一番,又道:“对了,小二兄,说说你在那儿见过俺?”
秦快说得顺口,“俺”字又溜出口,店伙计也奇怪,匆匆至至掌柜处取来一幅画轴,展开让秦快看,原来是一幅秦快的肖像,绘得十分相像,只是神韵有些出入,秦快心知“懒气”
是难以浮于纸上,纵然差了一点,任谁瞧见,都不会指错人,想赖亦赖不掉。
秦快不表示意见,只问道:“这画是从何处得来的?能否明示?”
店伙计面上一片艳羡表情,道:“公子难道不认得这里的大户包国富包大爷的大小姐包楚萱?她可是有名的大美人。”
秦快愈听愈莫名其妙,道:“就是她送来这幅画?为什么?”
“公子不知道为什么?”
“素未谋面,名字亦耳生,如何知晓?”
“耳生?”店伙计不满又不屑的道:“包楚萱小姐芳名远播,谁个不知?那个不晓?”
“小生闭门苦读遂不知情,小二兄是否知道包小姐寻小生何事?为何有小生的画像?”
店伙计“哦”了一声,原谅秦快的无知,搔着脑瓜子:“我也不知情,前些日子,包府总管亲自送来这幅画,说是包老爷和大小姐要寻找的人,若有发现者立即去通报,赏白银百两。”
秦快沉思一会,道:“这里的饭庄客店均有包府留下的小生画像么?”
“大概是吧,我看他们抱了一大捆。”
“包家在此地是生根的富户?”
“就因为如此,大家才觉得惊异。”
“惊异小生人不怎么样,运气倒好?”
“怎么会?公子一表人才……”
“好了,别胡吹了,你是中意那一百两吧?”
店伙计搓着手,热切的道:“公子可怜小的自小贫贱,可不可以在此停留一会,给小的去报信的机会?”
“你够聪明的话,就应该愉俭跑去通风报信,来个措手不及,小生想逃亦不成矣。”
“小的也这么想过,又恐公子临时有事跑了,岂不便宜那些见钱眼开的小人?”
难道他就不“见钱眼开”?
秦快也不同他咬文嚼字,懒懒的道:“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