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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钟兄所提以足下沾泥有无分胜负,不是贵方是一人沾泥算输,亦是三人齐沾泥才肯认输?”
“血痕”钟离脸上的刀疤现出丑恶的血红,阴笑道:“你现在问这些不嫌晚么?”
没人见着心中虽然有气,表面上依然若无其事道:“在下懂了,以对方最有利的方法算,是不?哎,钟兄辜负了在下认为你比较讲埋的心十足孬种!”
钟离不为所动,长剑抖出七朵剑花直指秦快中宫!
“笑煞”伍勾没了脚下限制,身形如飞,大板斧舞得“呼、呼”作响,有时故意加重脚力,有意使溅起的泥沾污秦快鞋底,端的是无所不用之极。
“竿无影”褚相好像突然得到解脱,原本只是跃跃欲试,而今一股气加入战场,“双勾刺猬拘魂棍”偷袭秦快背部,只因他一招也未使。
陡地——
秦快翻飞上天,长刺疾扫伍勾及钟离,而且他是发了火,长刺的目标是二人的双目!
伍勾一个翻滚,沾了满身是泥,总是避过一劫,而钟离明知它扫势疾狠,却只移退三步,想避开刺锋,不料,秦快并未将长刺全数放长,见钟离不愿认输,尚卷在掌中的一小段长刺随着挥出,长刺忽的变长,扫中钟离右眼,扫出他右眼珠子!
钟离大意失荆州,惨号一声,脚下一个踉舱,鞋底不沾泥亦不成了。
秦快又飘然立于泥中,不过不是方才的位置,褚相初见他腾身上空,有意毁掉他沾足的松叶,不料却不见影踪,此时见秦快足下松叶依然,才知他以黏字诀将松叶也吸上半空,这份功力,楮相自忖钟离也无法办到,不禁戚然。
伍勾想为钟离敷药,被钟离粗暴的拒绝,他指着秦快:“姓秦的,这个仇我会报的,你等着吧!”
秦快漫不经心的道:“钟兄的意思是不比了?”
“不错!”钟离阴狠的道:“错过今日,咱们那儿见面那儿算,你有得消受了。”
秦快掠出泥沼,待伍勾三人也出了泥地,光明正大的出示鞋底,然后轻喟口气,道:
“今日运气不差,再有半刻钟就支撑不住了,可惜三位太过性急,逼得在下非出此下策不可,总算侥幸了。”
这话听在伍勾三人耳中真会气炸了肺,不管真假如何,他们认为自己吃了秦快狡猾的亏,怨恨更深了。
秦快如何看不穿他们心思,道:“错非钟兄自恃年龄老大过在下,自信功力修为较在下深厚,提出这种不利贵方另二位的比式法子,凭三位的身手,在千余招之内,在下绝对占不了上风,要怨就怨自己吧,不过如果三位不思自省,一意寻在下晦气,说不得,只有再比一场了,在下却希望它永远不要来,没人见着它发生!”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逞能,分明他有十分能耐,如果他只须以一半功力即能击败对手,他绝不会多出一分功力令对方重伤或丧命,他认为伤人命有违天和,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他都会睁只限闭只眼马虎过去,至多废掉对方的修为,也因此容易令敌人产生秦快不过如此的想法,却常常因有这种想法而败在秦快手下。
“血痕”钟离不明白这点,所以他也吃了亏,犹狠道:“它会到来的,秦快,毁目之仇永远燃烧我的心,今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又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句狠话秦快已听过多多,隐居前,“黑水仙”冷玉环不只一次说过,却未想再次踏足江湖不数日又听到这句话。
伍勾三人均是亡命之徒,名重于命的江湖人,在许多人观战的情形下败阵,想令人瞧得起就须雪耻,秦快明白这点,亦不再解释,只以一贯懒故的语气道:“随你们吧,后会有期!”
解下缚于树的缰绳,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秦快他救人心急,自始至终没去注意观战的人们,当然也不知有一双灵活的大眼带着忧戚望着他远去。
X X X
“洗涤山庄”重修后,庄主骆乔鹰依照前任庄主骆志寒先例,居于“万寿园”,只是没了兽栏兽栅,清静多了。
一位二十来岁,高大俊秀的青年脚步匆匆踏进总堂,立时有二名守卫行礼,呼道:“二公子,找庄主么?”
原来青年即是小豹子骆乔玄,一挥手,道:“大哥在内堂么?”
“进来,小豹子。”
骆乔鹰在里面听见了,招呼小豹子,小豹子三步并两步的直奔内堂,只见骆乔鹰望着花圃中的花儿痴想,小豹子也不细思他的用意,只急呼呼道:“大哥,这二天你可会见着小贡子?”
骆乔鹰的身份虽今非昔比,对弟妹的称呼依然不改,闻言一怔,转身诧异道:“小贡子不是一向同你相处么?她怎么了?”
小豹子俊秀的面庞上一片焦急,道:“她不见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这个大个人,上那儿会没人见到?”
“先时我也是这般想,以为她在大哥这儿或那座院玩儿,可是我不放心问了下人,居然没人见着她,怎不急死人,她向来都同我在一起的啊!”
骆乔鹰不禁也着急,问道:“几天了?你怎到今天才来说?”
小豹子和小贡子自小形影不离,如今小贡子失踪,他宛如被割掉一块肉般的痛苦,道:
“那日秦兄来而又回,小贡子知道了不免心中难过,我说陪地一同寻去,她只是摇头,说想一个人安静数日,希望我不要寻她玩儿,我自然一口答应,谁想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她居然一个人偷偷溜走,为什么不肯让我同行?”
骆乔鹰拍拍小豹子肩膀,试图平静道:“你认为小贡子是去寻秦兄弟?”
“不然大哥认为她会上那儿去?”
“说得也是,这孩子就是死心眼,劝也劝不醒。”
小豹子双胞情深,处处护着小贡子,道:“都怪秦兄未曾当面点醒她,馥儿喜欢一样东西就一个劲儿想弄到手,喜欢一个人时也是全心全意,不过她很看得开,只要当事人点醒她不可能弄到手,她就不会强求了。”
“没想到你比我了解她,我做大哥的真惭愧。”
“大哥要担心的事太多了,我帮得上忙的就只有照顾小贡子这妮子。”
“这就够了,没有你和小贡子,大哥一个人独存有什么意义?我宁可舍弃山庄,也要保有你们,山庄无情感,你们和我却是手足相连,流着同样的血。”
骆乔鹰说得十分真挚,小豹子心中也有同感,道:“大哥说的是,只是山庄对骆家亦是同等重要。”
骆乔鹰抬眼望天际,缓缓的道:“是的,它也很重要,对骆家更是重要,它是骆家先人以血汗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即使有一天它倒下去,总有一日它会再重新矗立,而且更雄伟,更慑人。”
小豹子默然,骆乔鹰又失笑道:“只是,我的兄弟好似不大喜欢它现在的模样儿,六年来,你多行走江湖或居住后院,走进‘万寿园’是少之又少,今日错非小贡子的事,你也不会来吧?”
小豹子微皱眉,迟疑道:“大哥难得有闲,我自然不好时常打扰。”
“这样兄弟情份岂不生疏了?小贡子也不喜欢来么?”
“这……不大喜欢,大哥空闲时至后院散散心,咱们兄妹三人藉机下棋或闲话家常,不是和从前一样么?”
骆乔鹰苦笑一声,盯着小豹子道:“可惜,每当我想找你们叙手足之情,你们大都不在。”
小豹子无语可对,索性默然,骆乔鹰微喟一声,道:“我明白你和小贡子不满我逼迫秦兄弟太甚……”
“大哥……”
“听我说完。”骆乔鹰挥挥手,道:“最迟明年初夏,‘洗涤山庄’就要向‘龙凤阁’讨回公道,你想楼文龙那老奸贼如何肯认,没有秦兄弟的指认,我们即出师无名,还要遭江湖两道声讨。”
小豹子迟疑一会,问道:“大哥扪心自问,非常了解秦兄的个性么?”
骆乔鹰不料他有此一问,沉思半晌,道:“他嘛,理智、心细、英勇却不爱逞能、功夫深不可测却心怀慈悲,对不?”
“没错,秦兄不管对敌对友,均秉持仁恕之道,当年那段是非,罪魁祸首是毒凤凰及楼文龙,而今毒凤凰已除,只剩楼文龙一人,大哥却牵扯上‘龙凤阁’全体,上天有好生之德,秦兄定然不愿因自己一人之故,而使千百人丧命,就算秦兄除去这层顾虑,还有‘秦门双杰’的声誉也不能赔在里面,以他的个性,自然不肯出面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