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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环三人相视一眼,不禁莞尔,的确,对于一个不下厨房的人来说,这种煮法是最简易、不用人教就会法子。
冷玉环是女孩子,不好意思动口动筷不动手,接过秦快手中的大树枝,道:“碗呢?筷呢?还有盐呢?”
秦快尴尬一笑,拍拍自己后脑,道:“还有这许多窍门?猪肉是盐腌过的,应该可以不用加盐吧?至于碗筷,你不提,在下倒没有想到这么多。”
冷玉环白了他一眼,道:“没有碗没关系,没有筷子怎么吃?”将剑递给秦快,没有好气的道:“就地取材,削些筷子吧?”
秦快依言削了六双筷子,又从屋里抱出一坛子酒及一个油纸包,顺便将秦生、秦劳带了出来。
见到这二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大杀手,潘少荫三人全寒了心,却又惊楞于他们不像杀手应有的阴森狠酷气质,也没有一般黑道魔星将丑恶全显露在脸上,除了与秦快同样带着懒气之外,简直就是英气勃发的武林俊秀。
秦劳横了秦快一眼,似在道:“你这小子真不省,就不会将东西端进去请老子吃,非逼得老子下床不可?”
秦快投过去无奈的一瞥,意思是:“难得小子煮一次热食,端来端去冷了就没味道了呀,阿爹为美食下床,也许会流为千古佳话,何乐不为?”
“美食?”秦劳眼中闪着讥诮之意:“你小子自从六岁那年好奇煮过一次外,十多年来干的均是伸口大将军,能煮出美食?想笑死老子肚里馋虫?”
秦生同意的点点头,似在道:“最好笑死你肚里馋虫,老子双份通吃。”
秦快连忙趁机加快脚步走近火旁,道:“能吃了么?”
冷玉环试了试,颔首道:“可以了。”接着又低声询问:“方才你和令尊令伯在干什么?”
“说话!”秦快平静的道:“我们家的传统,以眼代口,挺省事的。”
冷玉环张大了嘴,诧异不已,这时秦快已招呼秦生、秦劳及潘少荫、木照开四人围锅而坐,每人分一双筷子,以主人的身份招呼道:“大家不分敌友,放怀大吃,什么规矩传统,通通踢到他妈的山下去吧!”
秦生挟块牛肉咀嚼,边道:“你小子总算说了句令老子称心的话。”
当下众人也不再客套,举箸吃食,秦快打开油纸包,原来是一叠烙饼,秦劳失笑道:
“你小子是十年不煮食,一煮打算吃十年?”
秦快也觉得好笑,鱼肉蔬虾将半锅水涨满一锅,六人足可以吃上二三顿,再加上烙饼、大坛子酒,莫非打算撑死人?
秦生、秦劳一开玩笑,使潘少荫三人抛开束缚,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不忘替秦快解窘,吃了块烙饼,他们都深信以“秦门双惰”在江湖上的声望,绝不会在酒食中动手脚,都很放心的大口大口的吃。
圆月当空,看到这一幕,怕不以为他们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甚至是生死大仇,只是暂时抛下一切,大家做一夜朋友。
直至深夜,六人才尽兴,经过商议,决定将屋子让给冷玉环独居,五个男子就在外面窝一夜,冷玉环只有感激的依言做了。
夜尽,天明——
秦快首先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眼睛自然地四下溜转,发现冷玉环已起身,引火温热昨晚吃剩的“大杂烩”,看来那么温柔娴静,再也找不出昔日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悍,秦快直觉的感到,此时她是最美最吸引人,目光便不禁停留在她身上,不住地欣赏。
似是下意识有种奇异的感应,冷玉环轻轻抬眼四顾——于是,她便看见了半开眼睛,一脸欣赏之色的秦快!
在刹那的惊异之后,她恢复了平常的冷漠,道:“你可以去叫醒他们么?吃饱了好办事。”
“当然。”
秦快不是情圣,立即收回目光,彷佛带了面具似的又出现他惯有的神色。
餐后,秦生、秦劳又回自家老窝,眼前的情势就如同昨日一样,潘少荫、木照开及冷玉环三人与秦快对立,潘少荫拱拱手,道:“昨夜的欢乐,老夫三人永记在心,但天明阳光又照入我们内心深处,至使老夫等人不敢忘记此次上山是为了什么?得罪之处,尚请原谅。”
欣慰的点点头,秦快道:“如此最好,谁不朝狠处杀,谁就是狗娘养的。”
屋里秦生及秦劳不约而同的冒出话来:“阿惰,你自己首先就要记住这句话,老子可不想成为畜生。”
秦快是他们养大的,他若是狗娘养的,他二人岂不成了母狗?秦快这才失悔自己言词猛浪,失了节制。
冷玉环又一副凶悍模样,道:“我们也不会忘记你说的,希望你也别忘了。”
秦快心底叹息一声,是惋惜冷玉环又失去刚才的柔美,硬绷绷的,让人很不舒服,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不仅没教养而且会伤人心。
何况,他很同情冷玉环的遭遇,有那样一个父亲,也实在倒霉,心里其实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痛恨秦快,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如此想,内心的煎熬是可想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秦快总是容忍她的理由,好多次杀她的机会他都放弃,只因他不忍,也不能,毕竟冷竹心是因他而死,多少对冷玉环感到抱歉,虽然他从不懊悔下重手废掉冷竹心的一身武学。
古井不波的打量他们一眼,秦快道:“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嗯?”
嘘了口气,冷玉环道:“别太轻松了……”
“了”字刚刚形成音韵,宝剑已幻化成漫天的雨,一下子卷住了秦快周围。
突然间,秦快身影偏斜,鬼魅般滑动,冷玉环手中长锋穿自他左臂之傍,似乎早已静止在那个位置,秦快趁势左臂撞上她右腕——昨日曾经脱臼的右腕!
痛哼一声,冷玉瑗将剑交到左手,叱喝道:“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目光巡梭,秦快闲散的道:“在下只是提醒你,免得将来右腕落个残废。”
“你是挂羊皮卖狗肉——”
话未完,漫空的剑势排山倒海压来,潘少荫也加入战圈,双锤及掌狂风暴雨似由各个不同的角度挥展,被穿了琵琶骨的木照开经过昨晚的调养,不再痛苦不堪,虽尚不能举臂发力,双腿上的招式亦是诡异,在一旁掠阵。
秦快周游于三敌之间,倏忽旋闪,短刺在敌人的强猛攻势中凌厉攻拒。
对于敌人,秦快向来心软,被“秦门双惰”认为最要不得的缺点,但心软归心软,秦快也是因人施为,对付十恶不赦的坏胚子,如“夺魂”成钢、“摄魄”游焦、“千臂屠魔”冷竹心等人撞在他手上,死罪可免,但将丧失他们赖以发威显能的本领。
可是,此时面对“金煞”潘少荫、“银煞”本照开二人,虽然同样恶名昭彰,但他们为友不惜恓牲自己的情义却令秦快心服,总觉得下不了手,但三人绝非省油的灯,若不全力应付,至时躺下的谁就未可知了。
刀剑无情,秦快但求问心无愧,其他就管不着了。
就在闪眩的光芒里,潘少荫双锤突然脱离他手,在侧斜之下消失于秦快视线的死角,同时,一股阴冷的寒气破空袭至,木照开也不甘寂寞双腿诡异的踹向秦快腰际!
长刺就那么诡异的突然出现,又那么准确的暴卷木照开双踝,一扯一带,将他摔出六七丈远,身子同时快不可言的跃腾上空,双锤自他脚下穿过,冷玉环也跟着腾身,在半空,长剑抖出青虹千百,狂卷向敌。
两条人影凌空交手,几乎不分先后,二人又齐落地面,叱喝起处,在秦快尚未落稳身子的刹那,潘少荫的双锤已到秦快胯处,冷玉环也撒出一蓬钢亮的铁菱子急射秦快面门!
猛吸气,秦快有如酒醉之脚步不稳,勉强挪移半尺,长刺忽鞭,一蓬铁菱子四飞五散,右胯却给双锤猛然重击一下,身子晃了晃,更感到那种痛楚。
秦快不躲了,短刺剧过一抹弧电反削,但见乌光泛着寒森,盈目夺神,冷玉环顿觉无以招架,她长剑反扬,腾掠倒退,潘少荫双掌也狠厉的攻到。
秦快屏着呼吸斜身旋走,宝剑的光芒挥舞穿刺,有了潘少荫的助阵,冷玉环稳多了,寒气慑人,秦快长刺忽笞,硬生生就冷玉环挡了出去。
而潘少荫的巨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