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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书栋示意司机别出声,就这么坐在位子上,怔怔地看着等着。却从她微响的鼻息中发现一丝异样,用手覆在她额头一量,竟然异常的烫。
傅寒阳被喊醒时,昏昏沉沉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贺书栋的声音响在耳边,也仿佛并不真实,“傅小姐,你发烧了,我带你去挂水。”
头疼欲裂,连带着眼睛都痛得难以睁开,还未等她回答,身子一轻,恍似悬于空中,再然后,便又坠入雾蒙蒙的世界里。
*
另一边,边城和郁佳人不知使了多少方法,方才让桢桢安安静静不再哭闹。停虽停了,桢桢力气用光,很快便窝在边城怀里睡着。没办法,两个大人急忙回到订好的酒店,将小丫头放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一番折腾,窗外暮色四合,窗内,两个人对面而坐相顾无言,还未开口对话,桢桢的哭声又一次传了出来。
边城松了领带,将跳下床的桢桢一把抱住,问着“怎么了”,桢桢扯着身上的裙子发脾气,“爸爸,我不要穿脏裙子。”
郁佳人连忙找了新买的裙子带过来,在桢桢眼前晃了又晃,“桢桢别哭,阿姨给你穿新裙子,粉红色的,多漂亮呀!”
桢桢将裙子一把扯来扔地上,兀自和爸爸撒娇,“爸爸,我想要妈妈了,我要妈妈……”
边城蹙着眉,一时间无所适从,“明天就回家了,桢桢今晚和爸爸呆一块儿不好吗?”
“不好不好,我就要妈妈……”
郁佳人又从外面捧来一大盒蛋糕,开了盖子递去桢桢眼前,“喏,明天给桢桢过生日的蛋糕,现在就拿给桢桢吃一口。”
桢桢看都不看,一拍那蛋糕,满是奶油的手又抹到了边城身上,“爸爸,我想妈妈了,我想妈妈抱……”
边城心下有些明白,将桢桢抱去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问着,“桢桢是不是不想看见那位阿姨?”
桢桢极用力点了点头,“桢桢最讨厌她了。”
边城苦笑笑,“那爸爸待会儿就让阿姨走好不好?”
“好。”桢桢揉了揉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一分,“爸爸让妈妈来好不好?”
“这……”边城不过是停了一秒的犹豫,桢桢立刻龇牙咧嘴,大有哭得愈演愈烈之势,他连忙答应,“那爸爸去接妈妈来!”
说到做到,边城将女儿重抱回床上,便急急给傅寒阳打电话,没料想,接电话的竟然是个男人。
☆、边城起寒阳 第十六章
傅寒阳匆匆赶到海滨酒店时,差不多已到半夜,月上中天,光华洗练,冷光凄寒照得大海越发寂静深沉。
偌大的房间内,落地窗占据半面墙,除了扩展极赞的观海视野,还能时时听得到海涛起落的声响。
傅寒阳抱着女儿,轻声念着画报上的故事,可哪怕有意将注意集中,背脊还是一阵阵渗出冷汗,湿了衬衫,黏黏地贴在身上。
边城坐在一边,脸色不佳,眸色复杂,手中扶着一只酒杯,紫色的液体在灯下,散发着晶莹透亮的光。
桢桢累了一天,终于在傅寒阳的臂弯里沉沉睡去,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又抱了一会儿,方才放心将她放在床上。
边城已经过来帮忙,轻手轻脚地拉上丝被,细心地给她掖好两边。
傅寒阳在其后注目,有些讶异,亦是有些无奈,心中泛上一丝酸涩,幽幽而生一股复杂的情绪。
两人出了房间,边城将门轻轻带上,方才说话,“今晚麻烦你了。”
他的语气不可谓不客气,若不是他腰杆挺得笔直,傅寒阳简直要怀疑,他是否会立刻鞠躬以表感谢。她若是回答“没事”可真就够笨,@文·人·书·屋@直接冷着嗓子道别,“我走了。”
边城见她侧身从旁而过,便退了两步,又挡住去路,似笑非笑地勾起一边唇角,“有人在等你?”
傅寒阳有些糊涂,“什么?”继而厌倦于这男人不合时宜的挖苦,微微一耸肩道:“边先生不会无聊到连我的事都要关心吧?”
边城拿出惯常的一脸冷漠,摇了摇头,“傅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担心桢桢明早看不见你会哭,所以想请你留住一晚。”
傅寒阳忍不住笑了,“这下总该知道桢桢没我不行了吧。”她是点到为止的揶揄,注意到边城微微眯起的眼睛后,便已觉出了口气,回归正题,“明天我早点来,我住不惯这儿。”
边城有些不悦,明明退一步已是不易,这女人却丝毫不领情,他也不多说,跟着一同出去。
霈陵一带气候宜人,四季如春,夜间的气温并未下降多少,晚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安恬。傅寒阳却抱着两臂抖了抖,贴身衣服汗湿了大半,此刻一吹只觉得冰凉刺骨,还发着烧,更添了一分难受。
她分辨不出方向,只能随着边城而走,拐过来时经过的花园,一丛灌木掩盖之后,竟然绵延开一大片沙滩,不远处还有人开篝火派对,欢笑声不绝于耳。
傅寒阳知道被骗,有些恼火地望向边城,“我说了不留这儿过夜!”
边城反倒丢来云淡风轻的一句,“她已经离开了。”
傻瓜,她又没问这个!傅寒阳站住了脚,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月色下,望着他高大的身躯渐行渐远。
边城听不到她的脚步,没走两步便转过身来,夜色下,微微敛起眉心,“现在太晚了,这里打不到车,你根本走不了的。”
傅寒阳咬着牙,一时间进退两难,也不跟着他的步伐,硬是往人多的地方去。沙滩一边有几个烧烤摊子,她刚要了一串鱿鱼,边城在一边将钱递了过去。
她拦住,“不用,我自己来付就好。”边城没理会,却冷眼望着她掏钱,傅寒阳翻了翻口袋便有些下不来台——她从来只记得将钱放进手提包内。
边城嗤笑一声,“你从小就爱吃这种不卫生的东西,而且从来不记得在身上放点钱。”
傅寒阳脸颊一红,呛声道:“边先生不用说得这么亲密,好像我们曾经很熟一样。”
边城不置可否,只微微笑着,那副样子实在有些恼人,将旁人吃得死死一般。傅寒阳接过鱿鱼,愤愤然咬了一大口,舌尖立刻一跳,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般,她连忙吐了,大口大口吸气。
边城跟上去,听她一声声喊辣,接过她手里的那串东西,直接扔了。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却有些异样,折返回头一把握上,热得发烫。
“你在发烧,傅寒阳!”
她因这突如其来的握手乱了阵脚,使劲甩着想摆脱他的触碰,却始终不能如愿,“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你身体烫得像是一盆炭。”他声音不大,却有力刺透耳膜,更是半含酸地讥诮,“你发烧了还跑出去见男人?”
“他是带我去医院挂水,你这是怎么了,你弄疼我了!”他铁箍般紧紧钳住傅寒阳的手腕,她痛得嘶声吸口冷气。
边城似是经历一场梦境,此刻方才大梦初醒,快速将手松了。望见她面目纠结的一瞬,立刻转身离开。心跳得极快,他几乎是逃离般迈步而去。不出十步,又慢了下来,在等身后的人。
傅寒阳面对着,又一次他的背影,无声而笑。安静下来,海涛声外,听得到太阳穴下血液急流的声响,她重力揉了揉,走步飞快,从他身旁侧过的一刻,淡淡而言,“鸠。”
他反倒一怔,望着她匆匆而去,嗤声而笑,双手握拳又松开,眼底浮起兴味。
*
凌晨三点,傅寒阳终于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月光斜斜照在地板上,蔓延爬至后墙,海面反射出的波纹投影其上,或明或暗。桢桢在身边睡得很熟,她俯□子亲了亲小丫头的脸蛋。
赤足踩上冰冷的地板,体内的一股燥热好了许多,她克制自己径直走出房间,而不去看海面涌起的波澜,白色的浪花,泛着光泽的泡沫。
轻轻关上门,找到冰箱,她为自己倒了一杯冰牛奶。眼前分明是暗着的客厅,却恍似越过无数画面,嘶喊声呼救声,海水的味道,混合着烈日的气息……胸前一片冰冷,牛奶倾翻,她刚扶正杯子,肩头突然传来温热。
她猛然转身,背紧紧抵靠冰箱,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怎么这么害怕,是我。”边城蹙了蹙眉头,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转身将灯开了,让她从那片碎屑中走出,一扫到那双脚又摇了摇头,“又没穿鞋,你站着别动。”
他找块毛巾将碎屑移去一边,又自己踏上去,让她踩上自己的鞋面。傅寒阳一脸煞白,尚未回神,他心生疑窦,弯腰抬起她的小腿,待一切准备就绪,揉上她的腰,用力一提,在她耳边提醒,“跟着我的节奏来。”
傅寒阳张了张嘴,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