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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解。
那西域商人的名字,叫做库赛穆。
当朝阳升上天际,秘色便早早来到了库赛穆的帐前求见。库赛穆一见是秘色,也是愣了一愣。
进入库赛穆的帐篷,秘色开门见山,“大哥,我是来跟你做一笔生意。”秘色说着从身边的兜囊之中拿出一块玉,放入库赛穆手中。
库赛穆接过那块玉,不由得大惊!
只见那玉,乃是一块纯净无暇、温润如脂的上等白玉,玉上雕琢一只天鹅,另有一只身量不足天鹅一半的鸟儿。两只鸟儿交颈相缠,乍看会让人错觉这是在刻画两只鸟儿的爱情,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看出,其实这根本是一场生命的博弈,是一次血腥的屠杀!
库赛穆颤抖着手,指着白玉问秘色,“姑娘,这玉我识得。这是一只天鹅,另外的那一只是海东青!玉上描画的是海东青在猎捕天鹅!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此玉乃是出自契丹王室的‘春水玉’!”
秘色激赏地望了望库赛穆,心下暗喜,这一次果然没有找错人。
库赛穆又说,“本来,这‘春水玉’的用料便是产自和田的羊脂白玉,这么大一块羊脂玉,成色又是如此之好,单就这块玉料已经是价值连城!如今更因为刻画了契丹王室的‘春捺钵’海东青猎捕天鹅之事,再加上这样的玉只能是契丹王室或者高级官员才能持有,就更增添了它的身价——可以说这样的一块‘春水玉’乃是无价之宝!”
秘色嫣然一笑,“大哥,好眼力!这玉虽然是无价之宝,但却是小妹送给大哥的见面礼!”
库赛穆闻言愣了,“如此重宝,岂敢如此怠慢啊!”
秘色轻笑,“小妹既然登门而来,必有所托。大哥……小妹有个不情之请,小妹相信大哥定有法子……小妹想入宫……为奴为婢都可,还望大哥相帮!”
六 黠戛斯 6、可汗之癖【求花~~】
听得秘色来意,库赛穆重重一叹,“妹子!看来你的确是诚意相信我库赛穆,那么库赛穆便也不能瞒你!虽然我是商人,商人似乎都该是重利轻义,但是妹子你既然能如此信得过库赛穆,库赛穆便不能让你随便去趟这个浑水!”
秘色一愣,“此话怎讲?”
库赛穆又是一叹,“妹子……看你的样貌应该是大唐的汉人吧,估计你是有所误会啊……在你们中原,女子入宫无非是想要博取帝王的宠爱,从此改变自己或者家人的命运,甚或借以谋求其它的目的……但是这一切在黠戛斯却是行不通的啊!至少,在目前,还是莫伦思身据汗位之时,是行不通的啊……”
秘色一凛,“为什么这么说,大哥?”
库赛穆又是重重一叹,转身打开帐门向外观望了片刻,继而压低了嗓音对秘色说,“妹子,那可汗莫伦思他,他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权臣们想巴结可汗的,都不是送美女入宫,而是四处淘弄长相俊秀的男孩子送进去……更诡异的是,那可汗莫伦思喜欢的男孩子还必须是稍有身手、身体强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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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愣住了!彻彻底底地愣住!
脑海中忽然似有飞花掠影的片段记忆闪过,却无法捉住,只觉得心底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冷冷地生疼。
到底是什么?到底在哪里听到过与此相关的只言片语?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痛?
追不上过去的记忆,眼前的一切却把更为血肉淋漓的痛刻入秘色的心!
怪不得,怪不得那黑衣的骑士说要送陆吟进宫……他们竟然想将陆吟作为政治砝码,送给那个可汗莫伦思作玩物!
这一切,陆吟都是知道的吧!他为什么会接受?他为什么不逃走?凭他的能力,凭他的身份,他绝不该甘心为奴,绝不可能乖乖接受这非人的命运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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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的惊愣让库赛穆幽幽叹息,“妹子,一定惊到你了吧……老哥我劝你,还是放弃入宫这条路吧,否则一入宫门,那就是永生永世不得解脱啊……又得不到可汗的宠爱,你的一生可就这么白白地荒废了!不如好好地找个人家,就算普通人家,至少有个夫妻恩爱啊……”
秘色黯然,她知道这位库赛穆真的是推心置腹地在跟自己谈这个问题,不是为了那块珍贵的春水玉,而是出于人与人交往的真挚的心。
秘色咬住嘴唇,坚定地说,“库赛穆大哥……我要入宫,不是求荣华富贵,更不是为了身后的某方利益……我不是去博可汗宠爱的,我只是想去找一个人……所以只要能做个奴婢,入得宫中伺候就好……”
那库赛穆默然点头,“好吧,妹子,如果你只是这个心思,那一切倒也并不难办……宫中的管事,恰好与我相熟,偶尔需要个什么人手,我倒也曾经送进去过几个……这样,我今儿就去问他,但凡有个可能,我就帮你把这件事办了!”
秘色心下大喜,激动之下翩然一礼。那库赛穆急忙拦住秘色,“妹子妹子,先别急着谢我,万事要等今日傍晚方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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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秘色早早便又来到那西域商人的帐篷。
等了一会儿,才见库赛穆行色匆匆地赶回,一见到秘色,便开怀地笑了。秘色心下一宽,知道这件事八成已经有了着落。
果不其然,库赛穆对秘色直言,“妹子,这件事儿本来几乎是不成的。自从可汗莫伦思再次攻入回鹘牙帐城哈拉和林,彻底将回鹘赶出漠北,让黠戛斯成为漠北最有声威的国家之后,这暗杀与奸细之事便是不断啊。不但有西逃的回鹘派来的刺客,更多的是来自西域、草原与漠北的诸国,甚至推翻大唐取而代之的梁(史称后梁)都纷纷派来奸细,千方百计混入宫廷,以掌握可汗的动向!所以,这宫内现在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啊,别说送个人进去,就连日常采买的吃食,全都要查个底儿朝天啊!”
秘色心下跟着一急,“大哥,那……”
库赛穆宽怀一笑,“我开始也是急得跟什么似的,唯恐辜负了妹子你的一场信任,于是跟在管事的前前后后绕了大半天……咳,说到底,还是你那块‘春水玉’派了大用场啊,我将那玉送给了管事的。管事的倒也识货,终于看在我多年跟他合作的薄面上,给了我一个人情!”
秘色一颗惴惴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心下对这位库赛穆生出万般的感激。不过是萍水相逢,不过是唐突的一个请托,没想到库赛穆真的为她卖力奔走,甚至不惜将那块作为谢礼的春水玉也送了出去……
秘色连忙又从贴身的兜囊里取出另一块春水玉。
手指抚摸着掌中玉的温润,秘色心下是酸涩的愧疚,身上的六块春水秋山玉是耶律亿在那三年中断断续续送给自己的,每一块都刻满了深重的情意,每一块都是自己心底一笔重重的债。却没想到,今日,这珍贵无比的玉,竟然成为打通关节的砝码,被轻易地送了给人……如果耶律亿知道了,该有多么心痛……
秘色踯躅着将那块春水玉递与库赛穆,“大哥……谢谢你为了我的事,这般费心。既然那块玉已经送了给管事的,那么绝无让大哥您空付心力之理!大哥,我身上还有一块春水玉,请你笑纳!”
库赛穆慌忙推拒,“不!妹子,一块春水玉已然是无价之宝,你身上竟然还有第二块!由此可见,妹子你定是大有来头之人!库赛穆我单单想结识你这个人便好,断断再不敢收这价值连城的宝物了!”
秘色见对方说得情真意切,倒也不好意思强行将玉送给库赛穆,只得顺势将玉收好,郑重一礼,“大哥!妹子只不过机缘巧合得到这几块玉,并非什么大有来头之人!这玉倒也确实是无价之宝,妹子说的不是它本身的价值,而是凝结在这块玉里的、那送玉之人的一片心意……既然大哥大量,那妹子便也不强求借花送佛了!不过,妹子愿意结交大哥,他日若有缘分,妹子定然好好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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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妹子!别提什么相报了,老哥我给你找的这个差事,你不怨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他面上有浓重的无奈与愧色。
秘色讶然抬眸,“大哥,妹子怎么敢怨大哥?”
“唉!”库赛穆一咬牙,“妹子,实不相瞒,我给你找的这个差事简直不是人能干的!是让你去,去伺候那些‘男妃’的衣食起居!”
秘色呆呆望着库赛穆,眸子和心同时陷入一片苍茫。
无悲也无喜。无畏故无怖。
宫奴……原来自己的命运,从最初的一刻,便已经烙印上这个身份的名号。曾经回鹘的宫奴,如今又要在这更为诡异与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