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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当时我吓坏了。严卫东在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很低:尽管咱懂点科学,知道这样传染不上,但心里还是很恐
怖,她抱着我也就是两三分钟,就觉得过了二三十年。
我过了一阵才缓过神来,说:我操。
然后她就走了,走之前把泪擦得很干净,还对着镜子,抹了抹眼影。
你没留她?
没有,恐怕济南也不会有人留她。
说到这里,电话断了,听筒里回荡着忙音,我接着拨严卫东的手机,一个女声机械的重复着:您拨叫的电话已停机
……您拨叫的电话已停机……您拨叫的电话已停机……您拨叫的电话已停机……
我一直按重拨,期盼着能够出现奇迹,哪怕是听到:你个傻逼拨叫的电话已他妈的停机……但是,奇迹不可能发生。
十九
中午的酒有些上头,一直到黄昏,我的太阳穴还有些微微发疼。
出门拦了一辆“招手即停”,我又去了小红在的那家饭馆,对门口的服务员说:找小红。
找谁?
错了,找小燕。
小燕在坐台,你几位,先找个单间吧,还有别的小姐。
我还没来及说别的,听见里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似乎是酒瓶子摔碎的声音,接着是男女混合的骂声。服务员也
顾不上管我,和饭馆老板一起匆匆往里跑,我跟着他们进了一个包间,鼻青脸肿的小红的躺在地上。
操你妈!这是怎么回事?没等老板说话,我就从旁边夺过一个啤酒瓶,用瓶底指着包间里的三个男人,恶狠狠地问。
我们怎么回事?是她先动的手,你看看我们这位。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个坐在板凳上的男人,胳膊上一个鲜红牙印,血汩汩往外冒,。老板堆起一脸笑容,
对这个流血的男人说:对不起,对不起。
别对不起了,赶紧送医院吧。旁边一个男人说:不就是看个节目吗,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咬上了,怎么也不
放开,要不是我揍她这几拳,非得把肉咬下一大块。
实在对不起。老板继续点头哈腰地给客人陪不是。小红跌撞着从地上怕起来,没等站稳,就被老板一巴掌抽在脸上。
我手中的啤酒瓶简直不能接受控制,条件反射一样在老板的头上开了花。没等他们反映过来,我就拽着小红的胳膊
跑出酒馆。
酒馆后面是一片小胡同,我拉着小红在里面转来转去,拐了几道弯,到了一条马路边,我看看身后没有人追过来,
就截了一辆“招手即停”,上车后说:去东外环。
那一个人要两块钱才行。司机说。
好。
东外环是县城最宽阔的道路,两边都是庄稼地。正是这种边缘位置让这里视野开阔,白天的时候在路上能看到远处
的村庄,到了晚上,村庄的零星的灯火让在这里散步的人感到惬意,因此常常有一些情侣会到这里来倘佯。
我带小红到这里,是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还能带她去哪里好,总不能把她带回家吧,在城里的大街上蹓跶,万一被
饭店老板找到,再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场意外的冲突之后,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我不知道该和小红说些什么,就从兜里掏出烟,给小红一支,自己也
点着一支。
你给严卫东打电话了?小红主动开了口。
我点点头。小红说:那你知道了,我死定了。
你听我说,你别丧失信心,现在有很多你这样的病人,没事,只要你注意保护自己,坚持治疗……有的人能活好多
年。
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啊。小红看着远处的灯火,话从嘴里悠悠的飘出来: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谁吗?
什么叫这辈子啊,你这么说话没劲。我又拿出一支烟,接着抽。
过去我一直以为,我最恨我妈,其实呢,我心里最恨的是另外一个人?
夏国强?
小红一愣,但她并没有问我为什么知道的原因,而是摇摇头:我怎么会恨班长呢,我最恨的就是我爸。是他当初背
叛了我妈,背叛了我们这个家,不然的话……我也许……能比今天的处境好一点。
一辆卡车从我们身旁开过,带起一阵风,把小红的头发吹的更乱。
哈哈哈哈!小红笑得我毛骨悚然: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他,今天终于让我碰上了,他认不出我了,但我一眼就把
他认出来,我让他摸,让他使劲摸,等他摸完了,摸够了,我一口咬死他!哈哈哈哈!
你说……那是你爸?我浑身颤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他是谁,我妈那时候把他照片全烧了,但我藏了一张,除了老点,他根本没变化,可我变了,变得谁都认不出
来,哈哈哈哈!
小红狂笑了半天,从兜里取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呸!
又一辆卡车开过,车灯扫过去的瞬间,我看见纸巾上有暗红色的血污。
他的血?
小红微笑着说:是的,也有我的血。
……
我咬他的时候,也咬破我自己的嘴唇,我要,咬死他。
……
咬死他。
……
哈哈哈哈……咬死他!
有两种特殊的动物,一直寄生在高级动物体内:一种叫天使;一种叫魔鬼。做为寄生动物,这两种动物之间可以相
互转化。高级动物出生的时候,心中都有一个天使,它纯净、可爱,在柔软的心房里飞来飞去。在高级动物成长的过程
中,一些经历会让心越来越硬,对于高级动物本身来说,这是它们适应环境的唯一方法,否则就会在夭折,甚至灭种。
可是,对于天使来说,高级动物坚硬的心已经不适合它们继续居住,为了生存,它们的基因也开始变异,最终变成了魔
鬼,这种变异产生巨大的力量,并对高级动物产生了根本性的操控。
我和小红在东外环整整呆了一夜,对我来说,这一夜因恐怖而变得格外漫长。我们在路边坐下,小红偎在我的怀里
说:哥哥,我们唱歌吧。
唱“后来”还是唱“无地自容”?
唱我们小时候唱的歌。
好。
小呀嘛小二郎,背着个书包上学堂,不怕那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呀,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后面记不住歌词了。我笑笑。
没关系,会唱几句唱几句,该我了。小红唱道: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鸭子……我也记不住歌词了。
那一起唱这首。我说: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小红和我一起放声歌唱:河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面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悠悠――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哥哥,你知道这首歌唱得是什么地
方吗?那么美。
北海公园,在北京。
哦,我还没去过北京呢。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中,小红成了我的小学同桌,两个人一起参加学校的歌咏比赛,结果唱着唱
着,小红突然变得青面獠牙,恶狠狠地向我扑来,我一哆嗦,醒了,小红还在我怀里偎着,呼吸均匀,似乎也进入了梦
乡。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红醒了,她说她要去火车站:趁我现在还有些钱,我想到处去转转,说实话我现在除了济南,
几乎什么地方都没去过,在济南那么多年,也光顾得挣钱了,连趵突泉、大明湖都没进去看看。
你这样,还能出去转吗?
没事,我问了,我现在是病毒潜伏期,还没有发病,什么时候发病也说不准,我不想等那一天,太可怕了。
那……你去哪?
我送小红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小红说她想先到北海公园看一看,看看河面倒映的白塔,四面环绕的红墙究竟是什么
样。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这首歌,画面上是一群戴着红领巾的孩子在公园划船,小红觉得那些孩子过得真是神仙一样的
生活,他们才是祖国的花朵。
汽笛响起,我看见一辆绿皮火车载着小红消失在铁轨远方,她除了携带着的艾滋病毒,连件最简单的行李也没带。
下部:
一
赵伟峰和米如雪的这场恋爱纯属偶然。
赵伟峰和马小刚的性伴侣是初中同班同学,性伴侣说赵伟峰曾经追过她,这其中是否有她虚构的成分,最权威的考
古学家也无法论证。初中毕业后,性伴侣在一家发廊当洗发妹,她和马小刚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和米如雪也是。赵伟峰
也经常去这家发廊,是否有再次勾引性伴侣的意思不详,因为还没等发生什么事情,他就碰上了米如雪。赵伟峰对米如
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