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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我立刻就要上路。”
金天保窘在那儿,脸上像火炮。师爷一见势态不妙,连忙打圆场:“裘队长!赶了老远的路,酒饭总是免不了要吃饱喝足,再说,打造一辆囚车,也得化上两三个钟头的时间,先歇歇,先歇歇!”
“金大队长!盛情心领,来日再来呼玛,一定打扰,这一回的确不敢耽搁,囚车也用不着了,将莫高钉上二十斤的大镣,他飞不了。”
“裘老弟!你可知道莫高有多少党徒?”金天保两道浓眉皱成了一团。“万一有个差池……”
“我轻骑简从,没有从省里带人来,就是怕引起莫高党徒的注意。金大队长!犯人交给我,出了差错是我的事,与你无干。”裘文杰这小子一定是个老干家,明明拿着伪造的公文来谁提要犯,他竟然威风凛凛?把个金天保给唬住了。
“好好好!”金天保再也不敢自作主张。“我立刻派人送你上路……裘老弟!四个够了么?”
“只要身手干净俐落,四个兄弟足够了。”
“放心!我一定选派四个年轻力壮,火头儿奇准的兄弟给你。”
裘文杰在呼玛县保安大队耽搁不到半个钟头,就走了回头路……不!他走的并不是回头路,他是从西边来的,现在是往东去,黑龙江的省会北安是在呼玛县的东边。
四名好样的护卫各骑一匹耐寒耐劳的蒙古种高头大马,外带两匹骡子给养,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双辔套车走中间。这位警备队长很‘委屈’地和劫金重犯莫高,同窝在车厢里。
莫高的个头儿很大,站起来像一座塔,蹭下来还是像一座塔,他大概对黄金特别有兴趣,竟然镶上了满嘴大金牙。这小子很有几斤蛮力,据说,有两条蛮牛发性,顶起角来,他一手抓一只,轻而易举地就将两条顶角的蛮牛分开了。还有人亲眼看见他用手就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他是个胆大包天而又性情残忍的悍匪。漠河金矿总局洛古河金矿分局,奇干河金矿局,以及富克山金厂的运金车都被他抢过。这一次他的落网,套自己的一句话——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邪楣!
从呼玛到北安,有八百里之遥,照常情,裘文杰应该带着人犯到兴隆沟乘火车南下。可是,裘文杰却有他的说法,总队方面得到情报,因为那一万八千两金锭子藏匿的地方只有莫高一个人知道,所以他的党羽千方百计地要他活着离开保安队的手里,早在铁路沿线满布眼线,莫高一起解,他们就要动手劫持。裘文杰却出其不意地轻骑简从地舍火车而走山道,凭他的口齿,这种说服足以使任何人信服。
从呼玛县向东南走,约莫一百里之处是老道店,以他们前进的速度来推算,在天亮前可以抵达。三月已无雪,虽然夜风峭劲,在一片银光之下,赶夜路倒也不十分困难,不过,才到下半夜的时候,裘文杰就下命令停止前进了。
他似乎早就看好了地形,叫停的地方正好有一座山神庙,四匹马,四匹骡子拴在廊下,七个人进了庙堂。人多好办事,一堆旺火立刻燃烧起来。
从上车到现在,莫高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似乎毫不耽心他的命运和前途。裘文杰递给他一壶烧刀子,他咕嘟咕嘟两口就暍光,递给他一大块干饼,也是三口两口就不见了。
丧文杰吩咐大家找地方睡觉,明儿天亮就赶路。
一壶烧刀子下肚,也有了三分酒意,莫高往墙角落里一靠,立刻就鼾声大作。
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有人拍着他的面颊,把他叫醒了。
他睁眼一看,拍打他的人是裘文杰,那个驾车的车把式正用一把弯刀在挑着火。那四个护送的汉子不见了,火堆旁边却放着四支匣枪,猩红的枪穗子中夹杂着一根黑丝络子,那正是呼玛县保安大队的标记。
裘文杰在笑,那股子笑有点儿阴阳怪气,任何人见到那种笑容都会浑身发毛,只有莫高的感受不同,他好像又灌进了一壶烧刀子。
“队长!那四位兄弟呢?”
“他们睡在冰窖子里。”
“冰窖子?被你埋了!”
“嗯!”
莫高突然纵声大笑起来,他那种笑声,十天没有进食的饿狼都会闻声吓走。裘文杰却好像很喜欢那种笑声,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的狂笑声几乎可以震垮这座山神庙,可是,那个车把式却好像一点不受影响,他仍然在用弯刀挑火,弯刀将火堆的中央挑了一个大洞,然后,弯刀躺进了那个火红的洞里。
“兄弟!你是老四的手下?”莫高突然停止了笑。
“老四?”裘文杰的口气不是承认也不是承认。
“不不不!你一定是老五的手下,只有聪明的老五才有你这种聪明的手下。”
“老五?”
“管你是老几的手下,反正总要叫我一声总瓢把子……来!先把手链脚镣弄开……兄弟!
别小看金天保,说不定他还派了人在暗中踩盘子,咱们得赶快离开这儿……带家伙没有?”
车把式站了起来,他大概有三十来岁,个头儿不高,瘦瘦精精的,他从没吭过一声,就好像是个哑吧。
他一手抓住莫高的手镣,猛地往上一拉,使莫高的两手高举,右脚一拾,膝盖用力顶在莫高的颈窝处,莫高就好像夹上了夹棍。
他立刻嚷了起来:“咦?兄弟!这是干啥呀?”
裘文杰的笑声虽然停住了,他脸只那股子阴阳怪气的笑容却还没有消退,他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柔柔和和的:“莫老大!钱财是身外之物,谁也没法子带进棺材里去,你落得慷他人之慨,作个顺水人情……那一万八干两金锭子你藏在什么地方,漂亮点,我赌咒发誓,一定给你买副棺材,不让你睡冰窖子。”
莫高想挣扎,他这才发现那个军把式虽然个头儿小,身骨儿瘦,那两只手臂却像铁柱子一样,脚镣又被裘文杰一脚踩住,使他手脚都动弹不得。
“姓裘的!原来你想黑吃黑。”莫高唯一能动的就是那张金光闪闪的嘴,“你找错了主儿!任你千刀万剐,你也休想得到一点金屑子。”
“莫老大!你说什么来着?”
“姓裘的!任你干刀万剐,你也休想得到一丁点儿子,你要是还没听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
裘文杰没有发火,只是,他脸上那股子阴阳怪气的笑容更加浓郁;他一拾手,抓起了火堆中的弯刀,现在,那把弯刀已经烧得通红。
“莫老大!你在呼玛县保安大队关了几天啦?”
“五天。”
“难怪你的胡渣子满脸都是,你可曾用过火刀剃胡髭、修脸,现在你可以试试火刀的滋味。”
莫高绝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人比他更狠、更残酷;他也绝不会相信,这个貌相清秀,言语斯文的年轻小伙子会作出如此残忍的事。没料到,裘文杰不是唬人,他是即说即作,火红的弯刀飞快地贴上了莫高的左颊,青烟升腾,焦味冲鼻,嚎叫刺耳,裘文杰那只把握住弯刀的手竟然连抖都没有抖动一下,这小子!他的心肠一定是个铁铸烕的。车把式更绝,连眼皮子都没有眨动一下。
弯刀又插进了火堆中那个火红的洞里,莫高的半边脸颊也焦了,黄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由于他看了三分酒意,他还没有痛昏过去。
“莫老大!听说你有个‘阴阳判官’的绰号,现在你这张脸正好配合你的混名——现在我又要问了,那一万八干两金锭子你到底藏在那儿?”
“姓裘的;”莫高的嗓门沙哑了,却丝毫没有屈服的意味。“你……还有什么花招?”
裘文杰右手一拾,寒光倏现,他用匕首的功夫真是独到,莫高身上穿的衣服非常厚重,却被丧文杰手中的匕首一挑到底,左右崩裂,刀尖却没有伤到一丝皮肉。
“姓裘的!你真够聪明,一找就找到了地方,”莫高这混球真够种。“一万八干两金锭子就藏在我肚子里,剖开,你它娘的要是不剖开我的肚子,你就是我的大爷的灰孙子!”
裘文杰一点儿也不生气,他笑着说:“莫老大!你满肚子的肥油,拿到案子上去当猪肉卖只怕也没人要,不过,在我眼里倒很值钱,我这一刀下去,就好像一万八千两金锭子扔进了黑龙江。莫老大!咱们俩就这么耗下去了,我倒要瞧瞧你能耗多久?”
裘文杰右手中的匕首花俏地扔在左手,空出的右手飞快地又抓起火堆中的弯刀,火红的弯刀毫不留情地贴向莫高的肚皮,又是一阵青烟,又是一股焦味。这一次没有嚎叫,莫高也是一个有感觉、有痛若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