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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你的,全厂职工非生吃了我。”
李林笑:“说好了,办完事我请你去王府酒家,喝五粮液。我面子小,所以请你去
跟陈市长谈。开车开车,这鬼天气真是热死人了呀。”李林掏出手绢擦把汗,催司机。
程东一个劲摇头说:“老李,话讲透了,东风那破厂子,谁敢接手?九千多万债务,
谁接谁是二百五。”
李林说:“话不能这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总是有家底的,你胆小什么
啊。”
程东撇撇嘴:“就那三千多万的破底子,现在还不知道值不值那么多呢。”
李林笑:“程老总呀,我保你的驾,你接过来就是。就算你帮我一回。现在不讲阶
级感情了,咱俩十几年的私人交情可不能不讲吧?我李林这几年可对你程东不算薄啊。
如果你不接过来,我们贷给东风厂的两千多万就等于让大风刮跑了似的。两千多万啊!
你总得帮帮我李林吧?”
程东嚷起来:“那你就更不能往火坑里推我了。再说向大跃根本就没有跟我提过这
兼并的事,他现在申请破产,就破产好了。”
李林骂:“向大跃是个二百五,他是净想出风头,有病。要不他这个老婆也要跟他
离婚吗。”
提东说:“你算了吧,向大跃才不二百五呢。要是换了我也敢这么干。破产又不是
死人,怕什么吗?去年灯具厂不就破产了吗,怎么样了?现在国家又允许,干吗那么贪
生怕死。我小姨子在的那个纸箱厂,有半年多不发工资了,最近也闹着要破产。我看挺
好。”
李林皱眉:“你说的那是什么厂?都是几十个人的小厂,怎么能跟东风厂比。三四
千人的国营大厂,厂名都是毛主席题的,闹着玩呢!再说现在国家也提倡保护大中型国
有企业呢。”
程东说:“国有企业怎么了?毛主席题名怎么了?其实你也不相信这些,你就是心
疼你那几千万的贷款,怕泡了汤。可你也不能黑了主意往沟里推我啊。”
“你这叫什么话吗1”李林嘻嘻笑着。
车驶进了市政府。程东被李林拉下车,两人往陈浩然市长的办公室走。瘦瘦的许秘
书笑呵呵拦住他俩:“二位,陈市长和田局长谈话呢,你们稍候一下。”
李林假装惊讶:“哎?陈市长刚刚打电话催我们来的。你不知道?”说着,就不再
理发怔的许秘书,扯着程东进了陈浩然办公室。
胖胖的轻工局长田克正跟陈浩然争论什么,两人一人一支烟,屋子里烟雾腾腾。
田克涨红着脸说:“我同意东风厂破产,可是这三千人的队伍怎么办?市长您总要
帮着消化一下吧。”
陈浩然抬头看到闯进来的李林和程东,就笑:“田克,你别跟我急了,你来了救命
的了。程东来帮你了,还带着财神爷呢。”
程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着被李林扯木了的手腕子,苦着脸说:“陈市长,我可
是给李行长绑架来的。”
李林忙说:“市长,我们银行年年给东风厂贷款,可都是按着市里的指示。这一下
子东风厂要破产,几千万的贷款就要闪空,这不是明着坑我们吗?”
陈浩然笑道:“那你让程东兼并了东风厂,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程东忙喊道:“市长,我们可没有要吃东风厂的意思。”
陈浩然笑:“怎么能叫吃呢?兼并也是解放生产力嘛。君子与人为善,东风厂现在
悬崖上,能拉一把就不要推一下,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六级浮屠。这也是善人善事
嘛。”
程东连连摆手:“市长你别开玩笑。我们实在是有救人的心,无救人的力。田局长,
您应该知道我们‘雪莲’那点力气呀。”
田克就笑:“陈市长逗你呢,你倒当真了。”
李林说:“老程,你别装熊啊。你们厂三年前不是还想兼并东风厂呢?”
程东双手一摊:“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东风的包袱没多重,可人家宁当鸡头不当凤
尾。那时黄市长还批评我们出风头。我们……”
李林说:“你就别翻旧账了。现在陈市长都说话了,你总要给陈市长一点面子吧。”
陈浩然忙说:“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开玩笑归开玩笑,这事程东你自己掂量。别
看我的面子,我这人不讲面子。”
李林急眼道:“市长,我们都火上房了,您别跟凉水一样啊?”
田克苦笑:“李行长,你就别通老程了,挟泰山以超北海,非不为也,乃不能也。”
程东也笑:“就是,我们多大肚皮我们自己还不知道吗?我倒想成立世界啤酒中心
呢,可能吗?”
门外一阵吵吵嚷嚷。许秘书走进来:“陈市长,东风厂谢书记带着十几个老工人来
见您。非见不可。门卫也没拦住,闯进来了。”
“谢光搞什么名堂?”田克皱着眉头站起来,就要出去。
李林笑道:“田局长,你急什么?这又不是动乱。”
陈浩然示意田克坐下,想了想,对许秘书说:“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十几个东风厂的老工人拥进来,厂党委书记谢光跟在后边。前边的几个老工人进门
就喊:“陈市长,你可要说句话了啊!”
田克瞪了一眼谢光:“你带来的?”
谢光不高兴地说:“怎么是我带来的?他们要来,我劝不住,只好跟了来。厂子破
产的事大家接受不了嘛。”
陈浩然朝谢光笑笑:“我看是你讲书记首先接受不了吧?”
工人们就嚷起来:“是我们自己要来的,跟谢书记没关系的。”
“陈市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四十年的厂子,毛主席亲笔题写的厂名啊。”
“市长,您总要说句话啊。”几个老工人就猛地跪在了陈浩然的面前。
陈浩然一愣,慌忙—一搀起这几个老工人:“老师傅们,快快请起来。别激动,有
话慢慢说。东风厂就是真破产了,也要给大家重新安排工作的。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
不会让大家饿饭的。放心,请放心,快快起来。”
刚刚搀起这几个,站着的几个老工人又跪下了。
田克气得大吼一声:“谢光,你搞的什么名堂嘛!”
谢光怒道:“田局长,我没搞什么名堂。”
陈浩然就觉得眼睛有点发潮:“大家要是不起来,我只好陪着大家一起跪着。”说
着就要跪下,一旁的许秘书吓了一跳,忙拖起陈浩然,跺脚朝工人们嚷道:“你们这是
干什么呀?一会儿有外商跟陈市长谈事呢,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工人们这才起来。
桌上的电话响了,许秘书接了,连声说:“知道了知道了。”放下电话,许秘书凑
到田克耳边:“法院间院长的电话,说东风厂几十个老工人正在那边闹事呢。让您去一
趟。”
“向大跃呢?”田克问。
许秘书摇头:“谁知道向大跃跑到哪去了。”
田克狠狠瞪了谢光一眼:“你们这是闹腾什么呀?”就起身走了。
陈浩然对工人们笑道:“师傅们,咱们到会议室去谈谈吧。”
法院里乱套了。
东风厂三十几个退休工人,下午一上班的时候闯了进来。坐在走廊里,要求法院给
他们做主,把前年每人交的五千块钱集资款跟厂里要出来。现在厂子都黄了,这钱可不
能黄。这是他们的血汗钱。
办公室跑出来几个法警,轰这些人出去。这些人就恼了,说我们是照顾影响才进楼
里来,出去就出去,看谁怕丢人。这些人就出门在法院的台阶上坐下,引得行人围着看
热闹,还有一个大胡子男人一个劲儿照相,闪光灯一个劲乱闪。过来两个法警抢了大胡
子的照相机,大胡子嚷起来:“我是晚报的记者。”法警说:“记者也不行,你他妈的
乱照什么啊?好事啊?快走快走。”
院长阎振明下基层了,于副院长在家,他听到了吵嚷声,走出来,问了情况,就劝
这帮人回去。可是这帮人要于副院长给个准话才肯走。再劝,这帮人就跟于副院长吵了
起来。于副院长就火了,喊出几个法警赶这些人走。于是,就互相推操起来,一个法警
的脸也被抓破了,血糊拉拉的。于副院长有点急眼了,黑下脸来,命令法警以扰乱公务
铐这些人。法警们还在犹豫,这些人先嗷嗷叫开了,几个脾气大的,用头朝法警们的身
上撞。似要出人命的样子。
正好阎振明从下边回来,慌忙喝退了法警,赔着笑脸把这些人请进了会议室。然后
就让秘书给向大跃打电话,却找不到向大跃。又给轻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