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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人摆起!又要炸人炸骡子,一听有什么道理?”冷树芳说:“他要是有道理,最后地都卖给我们了,还不给情面!还要说他是看富贵的情面!还说要埋炸弹炸人炸骡子!地卖了,还要得罪人家!”陈福宽说:“你说他憨,他不憨的!姐姐说出那些话来,他还会脸红,才卖地给我们。要是他一味不讲道理。富贵给他的情面,他也不认,地也不卖,我们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陈志琴说:“为人活到老二大爹这种地步,还活了咋整?”陈志成说:“这种人哪点活得差了?家里两个残疾人摆起!上山放羊子,还叫我:‘小成,跟二大爹对支山歌嘛!’赶着他的羊子,歌声还欢得很!边唱边笑!好像全村的人,他过得最幸福了!活了五十岁的人了!连我都看不起他,不耐烦跟他对山歌。”陈福英说:“小成,你要是好好读书!还有读不好的?”陈志成就弯下脸来。冷树芳说:“无法了!只会放马,唱山歌,到五十岁,也就跟他二大爹一样了!他还在这里看不起他二大爹!”陈志成大怒,说:“我跟你打赌:我到五十岁不像他那样,你输啥子?”陈福宽说:“你还不滚去放你的马?你又皮子痒了,晚上我就给你揭两层皮!”陈福英对陈志成说:“小成,快吃饭!都怪姑妈多嘴!”陈志成说:“我不怪姑妈!的确是我没好好读书!现在想读也晚了!只是我妈说话气人,开口就说我要跟我二大爹一样。我当然要问凭什么要这样说!要是我跟我二大爹一样,我就丢个炸弹把吴家炸了,自己去偿命!再不然就屙泡尿在牛脚迹窝窝里,浸下头去浸死!”
富华仅仅是刻苦,学习怎么也进不了班上前几名。天主大为着急。开学即由天主、谢永昌带去省上报了专业考试。天主这班还有许元朴等,都去参加考了。成绩都在全地区前几名。
几个班相较下来,天主这班成绩是最好的。天主只叫学生背“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鼓励范昌卉等加油。范昌卉等学习刻苦,不分昼夜,连走路上课都是昏昏忽忽的了。天主班上又有王冯志等人,都是努力加油。小村的韩石,也来天主班上补习。他考体育。天主深怜他家境贫寒,无法补充营养,给他些红糖。向体育老师借了个铅球来给他,天天抱着练。回小村是六十多里路。天主叫他,周末一路把铅球丢着回去,回来又丢着回来。
原先天主分来时,就与班上学生《约法三章》:第一,他和学生互相监督学习。学生学习懈怠了,由他监督。他的读书、写作懈怠了,由学生监督,提出批评意见。结果是他倒比学生做得还好。学生比他懈怠多了。原先他提出自己要保持与学生一样的生活标准。要保持清苦,以励拼搏。所以天主以前吃饭是吃洋芋,洗脚、洗脸、洗澡,下雪天都是冷水。前一两年还做得好,未比学生太优越。第二,学生三年毕业,都要考取中专、中师。但如今已做不到了。三年前原班的学生六十多人,如今只有十多人。其余二十多人,都是留级生、补习生。而且原班生学习都不好,赵在星就上天主这班的英语课,一年下来没正规地上过一节课。又都受外面影响,谈恋爱者比比皆是。能望考取学校的,都是几个留级、补习生。而天主有时遇上原先的学生如今失了学的,完完全全又是一个农民了。有的结婚了,已有小孩了。他们老远见天主,忙逃到一边。天主叫住,说:“逃什么?”他们红了脸说:“不好意思见孙老师了。”天主无言,说:“以后怎么办呢?”他们说:“只有挖地、种生产了。”天主回顾过去,就发现这三年是白干了。第三,约定是三年后天主也要读完该读的书,形成完整的理论,出版几部长篇小说和专著,一到他们毕业,天主也就走了。到更大的地方去创业去。
天主大为悲哀,原来害怕的东西,现在要出现了!再过几年这些学生回来,也像自己三年前回来一样说:“这个孙老师,还在这里,一点进步都没有。”问题是自己现在已安于现状,不复觉醒。从前深以为怪,大觉可怕的,现在已以为常,不复担心了!
许世虎那个班,是已绝望了。注定是一个都考不起的。只有十多个学生,上课下课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扑克牌摆着打。许世虎已懒于去上他那一班了。天主去上课,学生还在打牌,说:“孙老师,不消上了!反正我们等着照张毕业相就回家了!也算是读初中一场。”
吴明道那班,秩序是比许世虎这班好些。然据说有望考取的,也只有一个学生。吴明道也不管。吴光正、吴明珍等全力为他活动调下米粮坝去。吴明道也难过,跟天主说:“难过啊!原来在学校里时,满腔豪情,只等着出来大干一番。干了两年,干到这个地步!升学考我那班肯定光头!不过亏得学生明白,我是尽力了!我问他们‘怪不怪我?’他们说:‘不怪!’我说:‘你们要怪我,我也无法的!’要干大事,只有去别的地方,又哪里去得了呢?这一生人,只有庸庸碌碌过了!几年前哪里想到要这样过呢?”吴明道成天就是跟赵在星等人喝酒。一天晚上从道班上去喝了回来,学校大门已关。二人爬围墙时,都栽倒下来。赵在星后脑勺碰了一个大洞,吴明道额头也是血淋淋的。都爬不起来,在围墙底下哼。张一行的妻子在米线店里歇。开头以为是狗哼,后才听出是人哼来,又以为是鬼哼。吓得魂都落了。等天亮学生才发现,二人已流了一大摊血,人也冻得要死了。忙救了回来。把张一行气得要命。
而吴明道虽不与天主是同道,但就教书来说,还是教得好的。能力、品行都又在一个层次,与赵在星、邹理全等不同,就是不嫖不赌,毕竟是家在法喇,父母姐妹都是正人。他喝酒,实在是无事可做,借以消愁,这下感喟:“天主!我是羡慕你还有可做的事!像我学这数学,除了教书,再也用不上了!你外公是崇拜你得很!天天骂我说他是白养我了!我也明白他的苦心!然而有什么办法?我父亲是独子,我又是独子!所以你外公盼我成人的心情!比你爸爸盼你更迫切!你父亲值得了!也说你是个孝子。父子俩名声都好!我就不同了!我父亲满肚子气,我妈也气病了。我也难过!非但报不了他们的恩,倒惹他们气!”
吴明道的情形天主有所知,原来吴光正考虑自己家已是两代独传,吴明道刚毕业,即叫赶快结婚。目的是因计划生育政策,双职工只准生一个子、女。想趁吴明道的妈还动得了,又在法喇村,山高皇帝远的,先生一两个给李母带着养大,再名正言顺地生一个。但吴明道并不想这样仓促。年轻人梦多,想的也还多。哪里想为生子女而生子女。吴光正有气:“过些年你妈溜不动了!你就是想多生,请谁带着养?”吴明道家妈也说:“明道!我是要近六十了!现在你生来,我还有精力帮你拖扯!等我七十岁了,要帮你的忙还帮得上?那时我还要人帮忙了!”吴明珍夫妻、吴明会夫妻都劝:“爸爸妈妈就只有你一个!原来盼你读大学!这下读了,现在盼你的也就是这个了!你要争气点!法喇村干工作的,谁不三个两个的暗里生了来,明摆着养?谁来说?趁现在机会好!”普成杰说:“你生了来,妈带着!我们也稍帮点忙!六七年眨眼就过!就读书了!就是十年,也快得很!那时你只管来带你的儿子了!”吴明道说:“我何尝不想照顾父母的心理,但哪里又一下子就讨个媳妇来了?要在荞麦山讨一个,单位上的又这么少!以后要调县城,更麻烦!要讨米粮坝的呢?你们也认得:米粮坝又有几个姑娘是没有男朋友的?而且现在的姑娘,有几个正经的?米粮坝的姑娘,一百个难说有五六个真货了!而且我还在荞麦山,谁又嫁我?要讨个农村的,倒便宜!你们也肯定不同意!”一家人想想,也的确是,因是又要帮吴明道调动,又要忙搜罗探访媳妇,心内忙得不可开交。而吴明道自己,想自己的未来,忙自己的调动,又得父母之忧,也是问题越多,越想不清。
再一个就是周永恒那班,更比吴明道那班的好些。估计考得起的有四五个,有天主这班估计的一半多。周是师范毕业的。学历、能力自然无望和天主比。心内虽嫉妒,但在荞麦山这地方,有能力无能力的同样过日子,竞争之心也就稍减。他那一班,管的极好。成心要在全年级树个标本。所以运动会等各种比赛,都超过天主这班。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