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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史-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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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衣服、裤子是干了,而鞋子不会干。只能就由它了,明早上起来,仍是湿的,就又穿着湿鞋子出门了。说起来呢,孙家还是好的了。回家来还得大块大块的柴大把大把的松毛放到火塘将衣服裤子烤干。许多人家连煮饭吃的柴都没有,哪来烤火的呢!回家以后,湿衣裤脱了挂着,就睡了。等次日起来,都还是湿的,又拾来穿上,就出门了。白天黑夜,只有睡着时被子是干的,其余时候都是湿的。
  天阴使得劳动进度极为缓慢。尽管白天黑夜地忙,洋芋才壅了一半,荞子已黑了,孙平玉急了,说:“壅不过来只有由它了!赶紧忙荞子!于是一家人冒雨忙收荞子。割时雨水顺荞杆、镰刀流。背时水从荞杆流下人的背上来。背回家来后,仍不会干。白天全家忙着割和背。晚上就忙把荞粒刷下来。荞粒刷在筛子里,还是湿的。又得端着在火上烤干。陈明贺家火小,陈福宽家烧的煤炭火,就端在陈福宽家去烤。今天听这家的荞子没火烤,出芽了,明天听那家的又出芽了。孙家听了还挺得意,毕竟我家有火啊!这也是一个优势。但孙家天天赶,荞子未及收完,就有一些在地里就出芽了。孙平玉、陈福英又急了,说:“以前把荞子割回家刷,那是憨事情,不赶工!在地里刷!”于是每人带个口袋,就冒雨站在荞地里刷荞子。刷了回来晚上又烧火烤。但先刷回来的,虽烤干了。一送上楼,楼上空气也湿,都出芽了。孙家忙得人仰马翻,今年的荞子仍全部报废。一年的辛苦,白费劲了。
  荞子出芽,麦子也出芽了。麦子割起来也枉然,不同荞子还可刷。于是只好看着它在地里出芽。听别家说洋芋已开始烂了。孙平玉这天就去自己地里挖一棵看。洋芋挖起来看,已出现斑点,孙平玉急得喊:“完了,完了,明年是个荒年了!”孙家又弃荞子不顾,忙挖洋芋。此时天却晴了。全村人急得哭,又祝祷老天莫晴。原来阴久了的天,乍晴起来,洋芋一见太阳,只消一天暴晒,立即蔫死。而天偏不顺法喇人的心,天天云花花都没有,圆滚滚的太阳,天天死命地晒,洋芋没几天就都死了。孙家的地,地势矮,因当年孙运发无地种,将法喇无人要的河滩,硬是将石头捡尽,造成地来,种了庄稼。人人都嘲笑孙运发。那地常常受洪水袭击,孙运发父子终年打河埂,打到孙运发老死,江字辈的打,如今一到涨水,孙家都去打河埂。那河埂打了近一百年了,耕地仍未摆脱洪水威胁。埂高一寸,河滩高一尺,上游泥石流不断下来,将河床加高。如今河床已高过孙家的耕地数尺,洪水虽不能明冲进去,却从河埂下渗将进去,从耕地中冒起来,冲起数尺高的浪花,将洋芋地淹没。天虽晴了,那水仍从地底冒个不住。孙江成、孙江荣两大家几十人,天天站在齐膝盖的水中挖洋芋。洋芋烂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洋芋上的斑点越来越大。因陈明贺爷几个的地都在高山,洋芋暂时不烂。孙平玉家就请了陈家来帮忙。陈明贺等来站在水中挖洋芋。一时几十人站在地里,像下田栽秧似的。不久,因天天站在水里,毒性发了,每人脚上都生了疮,溃烂了。马友芬等说:“姐姐家这地,适合种谷子。”陈福英说:“真适合种谷子又好了。问题就是只能种点洋芋。矮处那些地方种谷子,哪个脚上生疮?倒反我们生疮。”孙平玉家坪子里的洋芋地挖完,又去帮陈家挖。各人脚上的疮过了十多天,才消了。
  孙平玉家的洋芋倒因有陈家帮忙,挖了起来。陈明贺又发动几个儿子家:“你姐姐家这洋芋太嫩了,又有烂斑了,放不住,我们几家赶紧把它分来吃了。过后还他家点好的。”孙平玉、陈福英说那样怎么行,那么几家就亏了。陈家都说分,于是分了孙家的洋芋去。孙家就损失不大。其余孙家几家,因无人帮忙,洋芋才挖到一半,都脚上生疮,望着那洋芋地无可奈何,洋芋也烂完了。挖起来的也开始烂了,最后不到一月,就都烂完了。孙家几家除孙平玉家靠陈家帮忙稍有收获外,就荞、麦、洋芋均告无收,一年辛苦,倒贴老本。
  孙江荣、孙平文父子已着急起来,那下一年的生活咋办?孙江成呢,有钱,忙拿出钱来贴补孙平元家,叫孙平元家:“赶快买粮食,准备过荒年。”别人在忙秋收,孙江成已在购粮了。他天天跑到荞麦山去买苞谷朝家里背。这天陈福全又买了匹大叫马来,赶着大马车从荞麦山往法喇跑,见孙江成背一背近百斤的苞谷,大汗淋漓地往家走。陈家马车、拖拉机在路上跑,而孙江成无论背什么,陈家几弟兄叫他将东西放上车拉着走,他从来不答应,都自己背了走,跟陈家根本不像亲戚。陈家历来将此作为笑谈。这天孙江成累极了。陈福全说:“孙大爹,放上来我给你拉!”孙江成忙摇手:“算了算了。”陈福全就赶马车走了。孙江成背不动了,绕道走到孙江芳家去,天已黑了。在孙江芳家吃了晚饭,孙江芳要安排他睡觉了,他却穿了毡褂,又去背苞谷,说要回家。孙江芳叫他明天走。孙江成硬是要走,就背了苞谷走了。半夜过后,鸡已叫了,孙江成才回到家里。秦家说:“大舅好像生怕我们偷他的苞谷一样!”孙江芳说:“不要乱说!他一辈子的性情都是这样的。”
  孙天主天天在家劳作,亲身参加了这场颇为悲凉的秋收。心中极是难过。他在学校读书,读一点就收获一点;写作也是这样,写一篇就是一篇,都不存在亏本的事。而农业生产呢,完全不由人的想像来啊!无论你如何勤劳,天气一差,就什么都完了。靠天吃饭,运气好时好了,运气不好时就一切都完了。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
  孙家既忙秋收,又关心高考。孙平玉在孙天主高考前做了一个梦,一位老人,自称是孙寿康,来围绕他房子转了两圈,说:“要出人了。要出人了。”后老人就去了。孙平玉醒来,大喜,说:“富贵要考大学了,我就做着这个梦,我老祖来这样说,看来是有希望了。”他出世时,孙寿康已去世二十年了,根本不得见老祖是什么模样。于是就去问孙江成,孙江成形容一番。孙平玉说:“正合。他老人家在梦中一手捏烟竿,一手捏块牛屎。”就打了点纸到孙寿康坟上烧了。以后天天讲这梦,讲时就喜形于色。陈福英嘲讽说:“也看富贵考取,看怎么样了。不然那年没考取,有些人天天丧着脸,一跳八尺高,胆小的魂都要被吓落掉。”
  孙天主等回家来后,群众都在议论:“看今年了!听说孙富贵也厉害,吴明道也厉害,郑朝斌也厉害,看哪个考取大学了!”孙天主每晚劳动回家,关心此事,有时睡不着,起来点着煤油灯看书。有时盯着昏暗的灯光和自己投在墙上的黑影,就感到悲哀,要逃脱这农村,是何等难啊!要是自己没有这一学习的机会呢?要是父亲贫困供不起自己读书呢?要是父亲的观念很差呢?所有这些,都可致他永远埋没于农村了。他这一生,逃离农村的概率,本是只有万分之一,亿分之一啊!任何一个小小的差错都可毁掉他的一生,任何一个小小的歧途也可毁了他的一生!他这一生的命运像个玻璃瓶,时刻充满了危险。一触就碎,一碰就裂。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啊!战胜了多少恶浪险滩,才终于走到如今。未来不知还有多少艰难的路要走。太不容易也太可怜。相反他羡慕晏明星、路昭晨等人。她们的命运比他好多了。她们一生下来,就不必为如何逃离农村而发愁。她们在比他高得多的起点上往前走。同时他又悲哀,这场拼搏看来还在遥遥无期,还在漫长。从他读小学至今,父子俩整整拼了十一年了,如今呢,结果还没出来。还要拼多少年才有结果?要想将这个家拼到像晏明星等人的家,要到什么时候?如今他一回法喇,就有沧桑之感。那些读小学的学生,再不是他孙天主了。那些考入米粮坝初中读书的,也不是他了。他们活蹦乱跳,而他再也不能去和他们一起跳了。他有一种被人驱逐的感觉。有一种老了的感觉。老了的感觉已有了,而全家垫的仍然是烂毡子,盖的仍然是臭铺盖。也许他们父子拼搏一生,到他孙天主死时,才会达到晏、路刚出生时相同的家境,甚至还差着呢!此生将老,吾复何望?那自己这一生,价值何在呢?像晏、路等,生来就享福!一生忙着恋爱!而我孙天主呢,生来就受苦。什么叫恋爱,都从没舍得时间去谈啊!她们都有幸福的童年,我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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