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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视野上有许多相似之处,只要仔细检查一下他们的文章就不难发现:在当时那
个新闻笔调平淡低劣、文风苍白无力的年代里,他们俩的作品都有一种内容具体,
色彩鲜明、文笔生动的特点,他们各自又有一种自己的鲜明风格。(在1954 年7
月出版的《文字批评文集》上罗伯特·列德尔写道:“凯瑟琳·曼斯菲尔德认为劳
伦斯有三个形象:一个是她所憎恶的黑色魔鬼,一个是她所不信任的预言家,再一
个是她所热爱和尊重的人和艺术家。现在,他逝世已有24 年了,我们还不能摆脱
我们心目中的那个魔鬼和预言家——这是一个没有未来的预言家——的形象,去发
现那个不朽的人和艺术家吗?”)
在去美国的途中,劳伦斯还给另外一些人寄去了明信片:在每个停泊的港口都
给埃达·克拉克寄去信片,在一些地方还给布鲁斯特夫妇、凯瑟琳·卡斯威尔以及
其他人送去消息。劳伦斯告诉卡斯威尔夫人说他觉得塔希提“很美丽——但帕皮提
是个贫穷、单调、不伦不类的地方”。两个星期后,他给她去信说旧金山“令人愉
快,但非常噪杂,车水马龙,生活昂贵。”对于劳伦斯在旧金山的那五天的情况,
哈佛大学英语系的一些体面人物曾制造过一种十分荒谬的谣言,说他在这五天里离
开了弗丽达,去经历了一次伤风败俗的冒险勾当。但弗丽达坚持道(在1951 年1
月24 日的一封信中),我在旧金山一分钟也没有离开他”。她认为那故事是“有
趣的谎话。”
(六)在高高的沙漠上空
正如劳伦斯一抵达陶斯就意识到的那样:选择陶斯是一个错误。在陶斯断断续
的3 年旅居中,他难得真正在那里住上几日——“陶斯太令人应接不暇;不甘寂寞
的梅宝·斯特恩,五花八门的晚宴,扰人清静的发动机的噪声,还有那些接踵而来
的不速之客”——因而,他是住在与那个恶欲横流的中心相距20 英里的山区牧场。
在这期间,劳伦斯曾数次去墨西哥旅行,还有一次是去欧洲。从1922 年9 月11
日来到陶斯直至1925 年9 月10 日起程离开,劳伦斯在陶斯地区落脚的时间仅为
80 个星期,稍稍超出那3 年时间的一半。
而且就像已经特别提到过的那样,在这80 个星期里,他真正住在陶斯的时间
只是其中少得可怜的一部分。他喜欢新墨西哥洲,但又希望尽可能地回避梅宝·洛
汉夫人,和那些逗留在他称为梅布尔顿的她的住地的人们。
对于劳伦斯曾在奥托琳娜·莫瑞尔身上发现并加以讽刺嘲弄的那种特性来说,
斯特恩夫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位美国妇女具有比她的活动能力强得多的竟选基
金。而奥托琳娜夫人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古老文明的产物,而不是一种新兴文化的产
物,她是具有杰出个性的非凡女性。如果按照一种标新立异的说法,她完全令人信
服地继承了她祖先出类拔萃的、具有学者风度的温切尔西伯爵夫人的优良传统。但
奥托琳娜夫人的弱点几乎显而易见。斯特恩夫人(以后成了洛汉夫人,为方便起见
以下仍称呼为斯特恩夫人)在一本声称是介绍劳伦斯的书中,尽善尽美地表现了自
己。等到劳伦斯去世,她便即刻付印了那本名为《劳伦佐在陶斯》的回忆录。
在有了与洛汉夫人两个月的交往之后,劳伦斯在致岳母的德语信中写道:“您
曾向我打听梅宝·道奇,她是美国人,来自伊丽湖边的布法罗市,独生女,银行家,
42 岁,腰缠万贯,以前有过三位丈夫——一位是伊文恩(已故),一位是道奇
(离婚),另一位是莫里斯·斯特恩(犹太人,苏联籍、画家,也离了婚)。现在,
她的丈夫是一个名叫托尼的印第安人,那家伙身强力壮、精力充沛。她在欧洲住的
时间颇长——巴黎,尼斯、佛罗伦萨——在纽约小有名气,却少受爱戴。作为一个
女人,她绝顶聪明,是一个‘文化传播者’,喜欢充当保护人,痛恨白人社会,对
印第安人的爱超过了恨,非常‘慷慨’,想做一个‘仁慈善良’的人,实际上却非
常邪恶,有一种可怕的权力意志观。你知道,她想成为一位巫婆,同时也想成为耶
稣门下的贝特尼的玛丽——一只白色的乌鸦,一只咕咕叫着的有着不祥之兆的乌鸦,
一头白野牛。”关于劳伦斯接下去在新墨西哥州的经历的记载,对洛汉夫人的《劳
伦佐在陶斯》一书要尽可能少作依赖。它记叙的事件有一些可能是真正发生过的,
这样就不能不使人引起注意。尽管为了生动和较为严格的事实,你很快又转为求助
于关于这个时期的可靠回忆。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将注意力转向劳伦斯自己的、
表明他神志健全的信件。
洛汉夫人曾经关切地打电话给劳伦斯夫妇,告诉他们乘坐从旧金山开往陶斯的
特别舒适的普尔曼火车卧车。实际上,她对人常常是关心眷顾的,并极力做到与人
为善,助人为乐,但是,她的那种仁慈常常被她的专横的方式所扼杀。在劳伦斯37
岁生辰的前日,他和弗丽达在新墨西哥州的拉米下了火车,介入了这个矮胖、方脸、
爱热闹的小妇人和她的丈夫托尼的旅程。她是由丈夫托尼·洛汉开着她的价格昂贵
的小汽车送到那里的:托尼·洛汉是一位坚定而冷静的印第安人,很难属于劳伦斯
正在寻找的所谓野蛮人中的高贵分子那一类。梅宝立即感到:弗丽达正试图用“性
感的眼光打量”她和托尼。
他们在一起驾车越过沙漠。此时,洛汉夫人的第一感觉是对弗丽达怀有敌意,
劳伦斯在她心目中则是易于征服的,如同她对这一心理所进行的荒唐描述那样:
“我心中有一种难以驾驭的欲望在驱使我伸出手去将他抓住。”在去圣塔非的途中,
小汽车抛锚了。当托尼、洛汉乒乒乓乓地修着发动机时,劳伦斯说道:“作为一个
男人,世界中的男人,我是一个失败者。”——洛汉夫人的这个故事的可靠性还有
待考证。带着对机器的憎恨,劳伦斯觉得那些知道怎样安装它们的印第安人是堕落
了。
他在陶斯长住以前,就开始将一般意义上的对机器的憎恨特别地指向了汽车。
虽然他对机械化的原始的厌恶几乎无所不包,这毕竟是一种新的倾向:
甚至在《恋爱中的女人》中,理想化了的伯金驾驶着小汽车飞弛而没有受到心
灵上的严厉惩罚。现在,劳伦斯在信中开始抱怨“梅宝和汽车”了,而他在10 月
致贝西·弗里曼的信中告诉她:他不“喜欢”汽车。这种厌恶的情绪在继续着:数
年后,在意大利时,阿尔德斯·赫克斯利想劝说劳伦斯接受他那辆旧汽车,但劳抡
斯拒绝了:“为什么要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冲来冲去呢?”在他首次有了在美国
生活的经历之后,他似乎将梅宝·洛汉、她的汽车化了的印第安人与汽车、横冲直
撞以及机械化的意志等同起来。向他的岳母描述了洛汉夫人之后,劳伦斯说道,
“美国人都想得到权力,但只是一种可怜的个人基本的权力:以强凌弱。他们全是
以强凌弱的人。”劳伦斯赶到新墨西哥的第一个晚上,时间已经晚了,当时,这个
国际团体已经抵达圣塔非,托尼已无法越过75 英里去陶斯。梅宝·洛汉安排劳伦
斯夫妇住在当地诗人和翻译家威特·宾纳的小砖房里。宾纳后来在50 年代,每个
人都认为,不会再有对劳伦斯怀有恶意的文字发表的时候,才抛出了他的《与天才
一起旅行》。
该书的出笼是不合时宜的。它将时钟拨回到了20 年前的那段遥远岁月。
那时,劳伦斯阵营的追随者们正在为他的传记而将人们远离他的创作。到了50
年代,劳伦斯作品终于由于自身的光华而争取到了读者,这时候,宾纳才再现了劳
伦斯这位古老文化的攻击者和痛苦的抛弃者的形象。理查德·丘奇在《约翰伦敦周
刊》上写道:“过了这么多年之后,才宣扬他对一个天才人物的社会性病态所作的
愤怒的记录,读者可以问一问宾纳先生是否据有真凭实据”。马克·肖勒在《纽约
时报》上针对宾纳的传记评论说,在19 世纪50 年代的10 年之间,不会再出现
第二本”这样心怀叵测”的书了。在那本书中,劳伦斯的“不良行为”被描述成
“仿佛是艾米莉·坡斯特和赫达·霍伯之间的混合物。而实际上,接下来的几十年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