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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斯特辛出发,劳伦斯和弗丽达向梅兰和泼斯安而行,这两个地方就是现在的梅兰
诺和泼斯安诺。然后,在“纯粹的古老的意大利”特里安特(现在又称为特兰脱),
弗丽达“十分闷闷不乐”,劳伦斯写到,“因为一切都又要重新开始。”弗丽达后
来回忆到“那个非常便宜的旅馆,墙上斑斑驳驳,床单不干净,卫生间十分糟糕”。
劳伦斯曾看到过她“赤着脚在冰冷的,布满茬子的田地里行走,对潮湿,饥饿和寒
冷都付置一笑,”现在却看到她站在一个广场上,坐在那个所有流浪诗人的典型—
—但丁的塑像下哭泣。
那些时候,在特里安特和利伐之间有列车通行:劳伦斯就买了火车票,这样,
他和弗丽达可乘列车行完剩下的旅程。但是,当他们到达利伐时,他们已是十分穷
困了,以至于不得不违禁地在房间里做饭吃,当意大利女佣人进来整理床铺时,他
们就得把酒精灯和食物藏起来。不管怎样,他们的行李最后终于到了,弗丽达可以
脱下她的“农夫袍子”,换上一件漂亮的蓝上装;她的姐姐也给她寄来了一些漂亮
的衣服和帽子,现在,弗丽达可以在这个奥地利的要塞城镇,在被劳伦斯称为弗朗
兹·约瑟夫的“巧克力士兵们”中间招摇过市了。劳伦斯仍戴着那顶从慕尼黑买来
的,廉价的,没有样子的草帽。
但在9 月16 日收到从达克华斯处寄来的50 镑现金时,他便是相当富裕的了。
两天以后,劳伦斯和弗丽达又在意大利的土地上向南而行了,到达了加格兰诺,
二个月之后,他在那里完成了《儿子和情人》的写作。
与他那天色阴沉的诺丁汉和经常下雨的英格兰相比,这里是一种绝然不同的生
活。现在,他是生活在被阳光晒得乌黑的人们中间,以后,他将称颂这里的人们。
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是明媚的。这个年轻人正在改变自己去适应那个时而欢快,时而
忧郁的德国女人,随着他们生活时光的流逝,白昼在阳光下变得越来越灼热,太阳
在这里好象比北方更接近地球,金色的光焰热烈地照耀着大地。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对年轻的劳伦斯很有作用。他以前经常赞美北方的自然景
色,这样的赞美在《白孔雀》和《儿子和情人》中比比皆是,而且是用一中浪漫主
义运动时期作家的目光和手法去进行观察和描述的,常使生活在其中的人民为之感
动。但是,对南方自然景色的感受,使劳伦斯发生了变化,而且渐渐地对自己以前
对工业区的自然风光的描写感到愤怒。这种感情在《儿子和情人》中还无特别的表
露,虽然此书完成于南方,但对那个地方并无提及,在上一个世纪,易卜生在意大
利写下了他的许多剧作,这些剧作讲的都是北方的事情,虽然,在作品的这里或那
里都有一些南方的记印,例如《玩偶之家》中的娜拉跳的塔兰泰拉舞。在《儿子和
情人》中没有塔兰泰拉舞,甚至在《虹》和《恋爱中的女人》这两部用在加格兰诺
写下的素材而写成的小说中也没有这样的描写。
另外,劳伦斯不喜欢工业社会题材的作品,因为他读过的19 世纪的各种作家
的作品:托马斯·卡莱尔(那位成为工业界巨头之前的年轻的卡莱尔),马休·恩
诺德,约翰,拉斯金和威谦,莫里斯,下面这些从格拉姆·马丁的《工业主义和文
化,1830——1914》(1970)一书中的摘录就说明了这一点。
人们的头脑和心灵以及他们的手都变得机械了。他们丧失了对任何形式的个人
力量和自然力量的信仰。他们所希望和为之奋斗的并不是内在的完美,而是外部的
联系和安排,是规章制度——这样或那样的机械主义。他们所有的努力,联系和观
点都是机械主义的,都有机械主义的特征。(卡莱尔1829)
正是向这种现代最为邪恶的机器的降级和堕落,才把许多民族的人民引向为一
种自由而进行的、徒劳的、无条理的、毁灭性的奋斗之中,而他们自己也无法解释
这种自由的本质(拉斯金,1853)
我曾说过,对机器的信奉是困扰我们的一种危险;我们经常荒唐地将机器置于
一种不相称的地位,这样的机器,如果真有什么益处的话,就是为人民服务;可是
人们总是信奉机器,好像其本身有一种内在的价值似的。(恩诺德,1869)
正是这种对商业的迷信之中有一种内在的终结,这种迷信认为,人是为商业而
造就,而不是商业为人而存在,在这样的迷信中,艺术也暗然失色;人们已不再是
在偶然的时机借助于这种迷信,这样的迷信已充斤于我们日常生活。机器,铁路和
如此种种的东西,现在确实控制着我们,但本来完全可以为我们所控制。(莫里斯,
1883)
劳伦斯在《儿子和情人》中只是偶尔提到了那个主要画面中的这种丑恶之处,
但此书以后的大部份作品中,这样的论述就在其后影响着他,虽然直到他感受到了
意大利乡村城镇的阳光之后才意识到这种力量的存在。在加格兰诺,劳伦斯也正在
使自己关于生命的力量的思想定形下来。他在给欧内斯特·柯林斯的一封著名的信
中说,这种思想实际上是他的宗教;这在后来成了一种哲学,在这种哲学观点中,
他试图将生命和思想置于相均衡的位置上——用劳伦斯的术语讲,“生命知识”和
“思想知识”,然而,在领略了意大利的阳光和看到了这里的农民们的无忧无虑之
后,他当然会从过去的阅读中记起那些19 世纪的作家所看到的,机器主义的危险
和机器主义的根本原因,工业主义的侵蚀作用。
已故的维凡恩·德·苏拉在他1951 年的一次有关劳伦斯的题为:“D ·H ·
劳伦斯:中西部的预言家”的讲座中,将劳伦斯置于英国文学史上的大预言家的
“长列”之中,这些预言家包括“14 世纪的兰勒德,16 世纪的莫尔和拉提默;
17 世纪的班杨以及18 世纪的布莱克、卡莱尔和莫里斯”,平托教授补充道:
“劳伦斯是这个行列中最晚的,但决不是最末尾的一个人物。”
(五)意大利的黎明
劳伦斯和弗丽达在加格兰诺一直逗留到1913 年,这是他一生经历中最安宁的
一段时期。如前所述,《儿子和情人》的结束,意味着他过去经历中许多艰难坎坷
的结束。在加格兰诺,他开始了新的创作活动,这就是他创作生涯中第二阶段的两
部成功之作,《虹》,完成于1915 年,《恋爱中的女人》,完成于1916 年末或
1917 年初。加格兰诺还是阿依金的延续,而且现在劳伦斯和弗丽达在一起生活不
只是两个月,而是整整7 个月。从《瞧!我们走过来了!》的诗中,可以明显地看
到劳伦斯和弗丽达在他们的第一次意大利旅居中幸福和欢乐的表露;在那里写成的
诗中最末一首《春天的早晨》(即被郑重其事地称为《天堂重人》一诗之后的那一
首)这样说:“在粉红和蔚蓝之中/在天空和杏花之间/一只麻雀展翅飞翔/——
我们走过来了……”那些日子里,墨索里尼的工程师们还没有将那湖的西部石崖上
的加德埃森安纳·奥西登托凿穿,“由于后面陡峭的山岩”,从利伐去加格兰诺的
唯一途径就是坐船。劳伦斯从皮艾特罗·帕奥列(一个“头发灰白的意大利老头,
举止温文尔雅,下巴像狗,并有一个40 岁的可爱的妻子”)那里租用。
维拉、勒盖那的底层空房,80 个里拉一个月,在那时大约合63 个先令(不
计兑换费),或15 个半美元,“包吃包.住,服务齐全”。与绝大部分意大利语
的习惯用法相矛盾的是:此旅馆名维拉·勒盖那,其字母e 上有一个重音符号。
在那里,弗丽达第一次认真地开始操持家务,但是,炉了和铜锅是很难对付的!
她不得不经常打断劳伦斯的写作——“鸽子肉烧焦了,我该怎么弄”?
——然后,他会和颜悦色地过来帮助她解决种种困难。“我第一次洗床单简直
如遭一次灾难”,弗丽达回忆说,“那些床单是那么大,那么湿,湿得不得了。厨
房的地上像发了大水,桌上尽是水,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劳伦斯又一次来营
救了她,将厨房的地板擦干,将床单挂到了花园里。“如果你听说我们被谋杀的消
息的话,”他给爱德华·加纳特的信中说,“那就是弗的过错。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