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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日,劳伦斯说起他可能要去德国。两个月后,他真的到了那里。
与此同时,他必须中止他和大卫森学校的关系,此学校的记事册上直到1912
年3 月9 日还注明着他是那里的教师之一。菲利浦·史密斯曾邀请他回去,史密斯
和全体教师们给劳伦斯寄去了一些书,对此,他后来在4 月22日的信中表示了感谢。
但是显然在这以前不久,在一张未注明日期的从诺丁汉寄给麦克列沃的明信片上,
劳伦斯写道:“这些书很好——我简直差点要哭出来——不过在一个饭馆里这样的
话实在是太滑稽了。我很想回到大卫森,如果那里没有孩子——或至少减一半就好
了。
在4 月初的一天,劳伦斯去诺丁汉的欧内斯特·威克列教授家吃午饭。
他想见见他这位以前的法语老师,因为他想得到他的指点,或者也许是帮助。
也许威克列教授和劳伦斯的姑夫弗里兹·克伦柯能帮助他在一所德国大学里找
到一个职位,如在莱克多斯德尔大学之类,做“一名教他自己国语的外藉教师。”
当然,劳伦斯想放弃教书职业,但他认为,在莱克多斯德尔这样的一所大学任职,
也许不至于像在克罗伊登当小学教师那样会损害他的健康:
他可能觉得大学的日常工作不那样令人厌恶,他也不必再去管那些小孩子了,
至少威克列教授可以告诉他一些这方面的情况,因为威克列在剑桥学习时,曾在好
几所大陆学校进行过研究,他曾一度在弗雷堡的莱克多学习。他就是在那里与弗丽
达·冯·里奇索芬,一个比他小15 岁的德国姑娘结婚。
欧内斯特·威克列的家是在诺丁汉的麦帕雷区,离阿诺、凡尔农庄仅一英里左
右。劳伦斯以前曾去“麦帕雷那边”看望他的哥哥乔治,但乔治没有在帕兰维特路
的维多利亚、克利森特这样一个高雅的街区住得很久。
许多年以后,弗丽达描述劳伦斯来到威克列家的情景,“一个瘦长的身体,行
动敏捷,腿长步轻,动作干脆利落。他看上去是那样朴素单纯。然而,他还是引起
了我的注意。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家伙?”弗丽达将这个“家伙”带进了她的客厅,
他们在午饭前便在那里闲谈了半小时。法国式的窗打开着,窗帘在春风中舞动,孩
子们的声音从草坪上传来。劳伦斯对闲谈从来不感兴趣,突然开始攻击起妇女来:
他已经和她们没有关系了,也没有要去了解她们的意图。他的这些话至少立刻引起
了他女主人的注意,她是一个与他认识的任何女人都大不相同的人。她身上具有比
英国女人更多的光彩:她有一种大陆人的自信的神态和一付沙哑的,声调奇怪的嗓
音,她可以在片刻之内从老持沉重的态度变成孩子般的热切的样子。从体型上看,
她是一个体格高大的金发女郎,颧骨很高,微绿的眼睛,脸上有些褐色的雀斑。劳
伦斯在午饭时仔细地打量着她,看到她对她丈夫不太注意。
在她的热情挽留下,这位客人一直逗留到天黑才穿过黑暗的农田,步行八英里
回家。
他在那一年的4 月7 日复活节又去看她;与此同时他也给她去信,称她是全英
格兰最了不起的女人。她在回信中则问他认识多少英格兰女人。
弗丽达在遇见劳伦斯的那段时期,如果还不是感到不愉快的话,也正陷入一种
麻木状态;正如她后来所说,她当时好似在生活中梦游。她曾熟知米特勒罗巴,扩
张大德国的卑士麦克,和凯萨的宫延,现在她32 岁,结婚已经十几年,并成了英
国郡县的居民。她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一辆矫车供她支配,以及在
麦帕雷地区的漂亮住宅。但是,她感到厌倦。即使是她偶尔的情场风流也不能使她
清醒。生活并非一直是这样的:她曾一度拥有过德国的广袤的森林和草地,柏林灯
红酒绿的舞厅,年轻军官们的追求和香槟酒宴,而现在这个欢乐的公主成了一个Hausfrau
(注译:家庭主妇)
如果说玛丽娅·弗丽达,乔安娜·威克利——里奇索芬不能确切地算是一位公
主的话,像许多有爵位的德国贵族一样,她至少是一个女男爵。(这位矿工的儿子
得到的印象十分深刻:在一些时间以后,当劳伦斯在使用她的文具的时候,他特意
让他的收信人注意信笺上冯·里奇索芬的盾形纹章。)
实际上,这个家族并不是一个古老的贵族之家,因为其爵衔仅可追溯到两个半
世纪以前;但这是一个显贵的家族,其成员在新王朝中占据显赫的地位。
此家族的祖先可追溯到一位叫塞缪尔·斯奇米特的平民,一个柏林北部农庄上
牧人的儿子,1562 年被一个地位显贵的贵族收养:塞缪尔·斯奇米特的孙子在1661
年成了波希米亚的一个骑士,并改用了冯。里奇索芬这个名字,这位第一个冯·里
奇索芬便是弗丽达的六世曾祖父。她回忆道(在1953 年12月8 日的一封信中),
“里奇索芬的原意是Richter (法官),因为在盾形纹章中是一个身穿黑衣的法官
坐在椅子上——但他们非常信教,近乎神秘。”弗丽达的一个远房叔叔,弗丁南·
冯·里奇索芬(1833——1905)是一个著名的地理学家和亚洲探险家,还有一个远
房的表兄弟,曼弗雷德·冯·里奇索芬(1892——1918)后来成了个伟大的战争专
家。但此家族的大多数男性成员都是外交家,例如她父亲的叔叔,曼弥尔·冯·里
奇索芬曾是驻瑞典的大使,以及他的儿子奥斯瓦尔德(1847——1906),曾是外交
大臣和普鲁士大臣。当然,此家族的另外许多人从事照管他们的土地。有些冯·里
奇索芬在西勒西恩·兰吉思索拥有产业,他们为自己拥有数公顷的粮田和成群的美
利奴绵羊而自豪。这种绵羊自弗里德里克大帝首次引进这些省区以后得到了很大的
改良和增产。这些冯·里奇索芬们都是些性格豪放的骑手,他们在奥德湖钓鲑鱼,
他们在卡帕希恩和莱森格·伯格一带的森林里围猎野猪和牡鹿。
冯·里奇索芬家族的大多数人在当时都过着富裕的生活,然而他们经受不起弗
丽达曾祖父路德维格(1770——1850)和他的儿子路德维格(1800——1880)在投
机生意时的失败,特别是再加上当时降临到他们头上的灾难。
那位老路德维格将家族的一大部份财产投资到甜菜生产上,这在当时是颇为合
理的投资,因为当时拿破仑一世的政策使得整个欧洲的糖价上涨;而拿破仑一世的
倒台导致了糖价的下跌,并几乎完全毁掉了西里西亚的这一新兴工业。因此在工业
革命初期的这场灾难中,冯·里奇索芬家族的这一族系几乎丧失了所有的钱财,这
和诺丁汉比阿德骚家族没落的情况十分相似。弗丽达在1953 年回忆道:“我父亲,
或确切地说我祖父的寓所,一幢小城堡叫拉休瓦,仍是个甜菜场的中心,在我认识
的里奇索芬的男子中,我所欢喜的是他们的独立性,都是些异乎寻常的人。”弗里
达这一族系的里奇索芬们后来还经历了一次严重的灾祸,那是在一次暴风雨中,大
群绵羊被闪电击死。因为这个,弗丽达的父亲,据他的女儿艾尔丝·吉菲·里奇索
芬所说,这位在战场上有过英勇战绩的军官,一辈子都惧怕雷阵雨。
人们常常提到这位弗利德里奇·冯·里奇索芬,出生于1945 年,是一位将军,
并说他曾担任过艾尔萨斯——劳里恩的军事行政长官。他实际上根本不是一个将军,
在曼兹时,他是一个文职官员。他自1862 年开始了他的军队生涯,尽管有两个姑
娘违反禁令,在去军营对他和另一位军官的探访时,因炉子中的煤气溢出而中毒死
亡,但他还是设法保持住了他的军职。(劳伦斯将此事作为中心题材写入了他早期
的一篇故事《致命的缠绕物》。
弗利德里奇·冯·里奇索芬,后来参加了普一法战争。在1970 年夏季至早秋
期间,他参加了斯彻斯堡的合围战役,并参加了这一地区的其它一些战役和小战斗。
他留下了一本日记,里面记叙了直到那年年底的一些事件,日记中记录的几乎是连
续不断的行军,白天处于炮火之下,晚上在乡村野地宿营,激烈的吵架和欢乐的乡
宴,对雨中行军,遇到难民,同一军团里军官间的决斗,自杀,葬礼,开小差以及
在被攻克的城市里听柏辽兹音乐会等等都有详细记叙。时不时地,作为一个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