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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村名铁钩湾,言人心最险有如秤钩。就有一人姓辛名独。这人奸险存心,诡诈行事,害人利己,刻众成家,恶贯满盈,家中灾难迭出,却也说不尽他的坎坷。一日,梦其祖先说道:“辛独,你当改过自新,行些善事,救解身家灾难,就是宗祖冥中也得超升。你如不改,只恐祸患临来,悔之晚矣。”这辛独哪里信从?一日,妻妾子女灾殃不保,他却遇着虾老拴着一只活兔子村中卖,乃叫着:“老汉子拿兔子来,我买。”虾老近前把兔子递与他。辛独见有近邻几个人来,只道是来争买兔的,他忙把兔子收入屋内,却把钱钞付虾老。只见那近邻人中,一个善老人说道:“辛独,你不该忍心又买活兔,伤它性命。我看蛟患方安,都是圣僧高道救护,你也当向些善。”辛独笑道:“家有病人,想此活兔为食。要人病好,哪顾生兔?”虾老听了道:“全真为方便善人,因纵了这恶。他只知收了活兔进屋,怎知收了祸害入门?”虾老拿着丸药茶瓶,站立在辛独门前。却说狐精变了兔子,被辛独收入屋内。他却把兔子放在一个罩内,伺候宰割烹庖。哪知狐精变的兔子知这情由,乃掀开罩子走出来,前后屋内观看。只见辛独家中妻子大大小小灾病异常,却见许多恶邪凶怪守住不离。见了狐精,这些邪怪便恶狠狠起来,说道:“你这送命的兔子,因何又被他得来?”狐精把身一抖,却变了一个后生。他把隐身法儿又使出,辛家人哪里见他?只听辛独见罩开不见兔子,大嚷大骂去寻。狐精却问这些邪怪缘故。邪怪道:“我等皆是辛独往日恣意杀害的禽兽、鱼虾,苦被他百计咀嚼,一灵饮恨不散,结聚在此,只待时日,报他个合家不救。”狐精道:“我闻这村中伤害汝等的人家不少,如何独守在他屋内?”邪怪道:“我们做不得主。还有这村中报应大力王神,他执有册籍,家家都有个次第开载。”狐精道:“册簿怎样开载?”一个邪怪道:“今早闻得神王到海潮庵参谒高僧去了。留下册籍在那邻家善老儿屋内。且问你:方才是一个兔子,怎么就变了个青年后生?我知道,莫非你也是被他坑害买来的冤孽?”狐精道:“不是,不是。我是要报仇的走兽。只因皈依了僧道方便之门,为救善人到此。”那邪怪一听狐精之言,乃大怒起来说:“怪道蛟患不作,我等空守时日,徒抱着仇恨。闻知是甚么和尚道士救了。据你说救了善人,却不纵放了恶党?叫我等被他伤害了的,不得讨他命,报他仇。”说罢,一齐抢上来把个狐精拿倒。狐精措手不及,隐身法儿也不灵,依旧复了个活兔子。辛独家婢见了,忙忙捉拿了去,放在罩内。狐精偷眼看那些邪怪,却也都是禽兽昆虫之类,只见家婢把兔子罩住,却去报与辛
独知道。狐精忖道:“这一回他定要计较我。我若弄起手段来不明不白的,这些邪怪又恶狠狠的怪我坏了他事,只得走出寻虾精计较。”乃把身子拱开了罩,依旧隐着身走出门来。虾老见了问道:“你如何到他屋里,许久不见个动静出来?”狐精道:“一言难尽。”却是何言,下回自晓。
第四十九回 善神守护善人家 恶党闻灾知警悟
狐精向虾精老汉说道:“原来这辛独过恶,伤害生灵,神王不宥他,把他平日这些被害的冤孽,都守住他灾害的妻子,只等他恶贯儿满,便报应。谁想我等救了一村蛟患,他这冤孽不得讨命超生。”虾老说道:“一村吃鱼虾、猎走兽,千千万万,偏生在他家?”狐精道:“我也正是此言。他道神王有册籍,注定恶人轻重次第,先后大小报应。”虾精道:“册籍,你见来么?”狐精道:“我也要看他册籍。他道神王参谒高僧去了,把册籍放在邻老善人家。”虾老道:“我也说方才众人中一老者,说辛独买活兔的不是。可见善人人喜神也欢。册籍放在善老家,我与你到他家去看。”狐精乃同虾老隐了身,走入邻老善人家。只见邻老家中,一个善神坐在堂中守护着家堂。那册籍祥光射目,善神见了二精道:“你这两个业障变人貌,隐幻身,何敢撞入善门?想你被那咀嚼你的,与你有命性干连。你当入他室,仇他毒。哀此善门,毫无违碍。”说罢,把手内一个铁如意向二精打来。二精忙忙说道:“善神菩萨,我们虽是要报仇的,却也不同。”善神喝道:“我看你二怪甚么不同?”
貌虽老少人形,情却狰狞古怪。
一似长须爪虾,一似獐麋狐态。
你们冤自有头,这家毫无你债。
速去他处现形,谁家买你杀害。
二精听了道:“我两个在辛独之家,闻知神王有册籍报应次第,特来求看的。”善神不肯与他看,狐精便来抢了册籍,往屋外飞走。善神赶来,虾精乃执着茶瓶,取出全真与的丹药一丸,叫声:“变!”那仙丹即变了一丸石弹子,圆滚滚,直敌那如意,左来打左抵,右来打右挡,两相战斗,却遇着神王回到取册。见两个战斗,看了一看,怒道:“何物邪怪,敢与善神相竞?”乃执神斧来砍虾精老汉。老汉忙了,见那弹丸抵敌不住,随把茶瓶捧在手中。只见那瓶中五色毫光外显,光中钻出一朵红莲。此时善神与神王停着兵器说道:“救苦难的菩萨宝器,你是何怪,敢窃了来?”虾精道:“我这宝器乃高僧与的,如何说窃了来?”善神道:“那狐精现抢了册去,此宝岂不是窃的?或者也是抢来的。”虾老道:“石弹乃是仙真之丹,茶瓶乃是高僧之器,他们见在荒沙之前,特为善人来救。”神王听了,乃与善神笑道:“原来你二怪也是学好改行的邪怪。且问你:“高僧仙真既来救护善人,却又叫你来做何公干?”虾老道:“只因救善,恐纵了恶党。依仙真道法,要剿灭了恶人,以扶持善信。依高僧慈悲,要那恶党闻灾知警,速改行修善,以免灾殃。方才因辛独恶贯将满,说神王有报应轻重大小册籍,我等欲看了,以便回复仙真,故此入这善门,触犯了威灵。”神王听了,便收了神斧,叫狐精拿了册籍来,共同一看。当时展开,只见册上注得甚是明白,也有合家斋素,全不杀生害物的,乃第一行,应增福寿;也有为父母灾疾,不得已宰杀孝养的;也有为王差享祭畜养、牺牲忠公的;也有为祀祖祭先取物,实那笾豆的,俱在二行之上,应当无过无灾。以下便注着恣口腹之美,肆宰杀之惨,多寡有数,时日无虚的,应当报以合家大小轻重灾难。却最不善的是辛独,行事奸诡,立心凶暴。杀戮过多,应当恶报。狐精只看了这一行,把个册籍交还了神王,扯着虾精道:“事实有据,我与你报与高僧仙真去,叫他作计较罢。”二精飞走,到了全真前,将这事情说出。全真乃向副师说道:“世事看来善门自有善神拥护,恶家自有邪怪守着,观隙俟时,料那神王册籍注定,岂轻纵了?我等已方便了他蛟患,真是那善人成就了他的,且各自回鸾去罢。”说毕,叫那虾老、狐精过来:“你二精只俟着辛独贯满,应去报仇。我等去也。”遂别了副师而去。副师同尼、育二师取了虾精茶瓶,乃说了五言四句偈语,发付二精而去。说道:
一害还一害,应作报怨看。
村中有善信,如意宝瓶安。
副师说罢而回,二精赞叹而去。三人来到前路静处,只见一个老僧面貌不似前的,坐在沙岸上,持着数珠儿念佛。副师见了,向尼师说道:“取瓶尊者在此。”乃上前顶礼,将瓶交付道:“蒙菩萨点化,救得村人,分别善恶,仍得全真道力扶持。那僧只点头念佛说道:“三众有斋化余剩,斋我老和尚一顿。”副师道:“有斋奉献,怎敢供余?实未有斋。”那老僧只是念佛。尼师道:“师史看此僧,非昔尊者,为何错认,又把个茶瓶付他?”副师道:“一任其非是,我以信心为是。此僧若知非是,故认非是即非是也。彼不知非是,我不知非是,一施一家,弥陀岂远?皆此实心。师弟,你一说非是,我与你便皆有非是。看这非是作何因缘?”那老僧见三众答以无斋,他仍旧坐着念佛,副师见这光景,也念了一声佛,辞别而走,到得庵门,只见往往来来,许多善信,都是瞻礼祖师的,说道:“三位师父回来也。”副师三人上殿参礼世尊、两庑尊者,只见九位尊者前不见童子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