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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建议坚贝央大师放了贡却乎。劝其远走他乡,在吉祥右旋寺教区内消声遁踪,以免给寺院投下阴影。他已指示内管家备齐五百块银洋,作为贡却乎的赎身费交议仓之手。
他提出为了寺院不致受他的牵累,决计辞去总法台之职,青年僧侣学校教务长之职,请大师恩准,并向全寺佛僧转达他的歉意。
信写到最后,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又多写了几行心里话。他告诫坚贝央,年轻是个很大的优势,但年轻也存在致命的缺陷。年轻人的热情并不等于主体客体的完全吻合,热情中有着想当然和自以为是的因素。年轻人容易轻信、偏执、上别人的圈套。恳望大师能好自为之,不要忘了自己是佛门之士。更希望大师不要沉溺于尘俗烟云似的虚荣,以吉祥右旋寺为本,以弘扬佛法为上,与政治拉开一定的距离。他特别点明,没有了吉祥右旋寺,就没有您坚贝央的地位和光辉。而泽旺却不是这样,没有了吉祥右旋寺,他照样有保安司令的地位权势,照样可以对全教区发号施令、派捐派款,照样控制三个藏兵团为所欲为,照样是国民政府的少将参议,出行前呼后拥抖威风,居宅警备森严有气派。他利用手中的权力财富,以他的名义完全可以修新寺,加以控制利用,到那时候你明白也就悔之晚矣。
信写好,装进信封后,他觉得还欠缺点什么,想了想,走过去到佛龛前,摸出那串珍藏在佛肚中的九眼珠檀香木佛珠,在手中摩挲了几下,咬咬牙装进了信封,在封口盖好自己的印鉴,然后交给一旁侍立的内管家,吩咐他到下午时辰再去坚贝央佛邸,亲手把信交到坚贝央大师手中。
当云雀叼去晨雾,花草尖的露珠熠熠滚动时,吉塘仓一行已经爬到了离吉祥右旋寺十来里路的强采山口。山口中央有堆白石头嘛呢堆。吉塘仓下马,沿顺时针方向转了三圈,口中诵念祈祷经,又弯腰捡起地上散开的白石头,庄重地搁在嘛呢堆上。完了,他才长长嘘口气,凝重地往北面山下眺望,往吉祥右旋寺张望。
正巧,一抹朝阳刚好爬上弥勒佛殿的金顶,金顶金光四射、辉煌灿烂,和各僧宅、各佛邸冒出的炊烟淡雾交织组合成一幅宁静、恬淡、高雅、华贵又充满生命活力的图画。
吉塘仓的眼窝湿了,脸颊轻轻抽搐,嘴皮颤动但没有说什么,可心中大声呐喊道:“吉祥右旋寺,你是我的生命,我是你的儿女。放心吧,我一定回来守护你到永远。”
朝阳射来,吉塘仓一行披着金色阳光走下山去。
二00五年三月二十九日早八时于西北民大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