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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最初的建筑也全依赖于河南亲王的鼎力倾助。在建造八十根明柱规模的大经堂时,亲王指示所辖境内卡加六族伐运木料,西仓、双岔二部落十八绒族,还有其他部落拉运石料,从阿坝等地抽调石匠、泥水匠、木匠、铜匠、铁匠、画匠、砌石匠等工匠,半年时间就盖起了雄宏壮观的大经堂,使吉祥右旋寺铁浇铜铸般扎下了撼摇不动的根基。
但随着时光的流逝,吉祥右旋寺声誉的扩大,前来投靠寺院的部落越来越多,皈依的子寺也越来越多,吉祥右旋寺的政教两业方面得到大发展,无论是供养,还是田地牧场、部落属民,都不需要依恃河南亲王了,两者的联系渐渐淡泊、疏远了。其中有缺乏远见、不识明理的小人,鼠目寸光,在双边关系上斤斤计较,在双方心底投下阴影。到了四世坚贝央时期,矛盾爆发了。
事情的引子是亲王府新老管家因王府流动资金的移交手续而发生纠纷。仅仅是新老管家因公发生矛盾也好解决,复杂就复杂在亲王府紧紧毗邻在吉祥右旋寺旁边,平时与寺院上层来往亲密,两位管家都与寺上的要人私交很深,利益、感情交织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个风云变化,完全应了有句谚语所说的“挨在肉上,痛在心上”。两人告状告到四世坚贝央殿前会议。由于是亲王府的事,坚贝央很重视,也很谨慎,根据调查的实际情况,在殿前会议上制定了解决协议。但老管家不服气、不接受,到处奔走喊冤叫屈,鼓动自己亲友和寺中的后台闹事,企图扩大事端,推翻殿前会议的决定。四世坚贝央对老管家的做法十分恼火,二次召集殿前会议,决定逐出吉祥右旋地区。这位老管家也不示弱,仗着自己的氏族亲友在寺院附近十三庄中的智嘎尔村,纠集多人,持枪拿剑、磨刀霍霍,扬言要冲进亲王府,杀死新管家。情势危急,四世坚贝央在口头劝谕、派人说合都不能使对方收敛的情况下,紧急调派阿木曲乎部落的武装守卫亲王府。双方箭拔弩张、一触即发,一场血腥残杀就在眼前,但坚贝央没有退缩,依然钢口铁牙不松口。他想到的是亲王府在寺院近旁,万一有个闪失伤害,他对不起根本施主啊,这又是尿泡打人,骚气难闻,如何向亲王属下的部落教民交待?人家不会说你无能为力,连根本施主的亲王府都保护不了,还如何去保护其他教民呢?还有,智嘎尔村属于寺院直辖的“神部”十三庄之一,竟敢蔑视我坚贝央殿前会议的决定,蔑视我寺主坚贝央的权威、地位,不煞住他们的邪恶势头能行吗?任其下去,我坚贝央今后脸面往哪里搁?
第四部分第十一章 胆颤心惊过独木桥(5)
这场风波最终由寺内总法台、部分活佛出面调解平息。智嘎尔村的教民保证不使亲王府受到侵扰损害,坚贝央也让部落武装撤了回去。
但调解并未使双方心服口服,不满情绪仍在蔓延。作为寺主,吉祥右旋寺最高等级的活佛,他只能从大局出发,从维护根本施主亲王的声誉、利益和正常秩序出发,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在两位管家品质、人缘、业务能力、资金交接中的特殊情况等枝节问题上。他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但那些调解人却把事件的责任归咎于新管家的人品、做法上,言下之意是老管家受了委屈,新管家做了手脚,殿前会议不公道,矛头隐隐指向坚贝央。
亲王也不满意,嫌寺院偏袒自己的“神部”智嘎尔村的刁民恶徒;调来部落武装却不去镇压老管家操纵的智嘎尔村;对倨傲自大、专权自主、把新王爷不放在眼里、恣意花销王府钱财的老管家没有严厉惩处,而仅仅放逐出去,话头也隐隐指向了坚贝央。亲王还不顾坚贝央的劝告,上诉于西宁官府,这就把本来可以掐灭在袖筒里的火种撒向了旷野。
在风云变幻、雨雪交加的非常时期,坚贝央的叔叔,即吉祥右旋寺的直肠子总管却不顾大局也往火里面泼油,冰上面撒霜。为支持老管家,竟一再坚请辞职,表示抗议殿前会议的决议。坚贝央反复劝导无效,只得同意辞职,授命旺秀仓担任总管。这一来却惹出了更大的麻烦,原来坚贝央叔叔不是为了辞职,而是执意要老管家恢复名誉。他私下煽动部分部落头人并聚集教民代表,上坚贝央佛邸大门抗议,说如果解除总管的职务,他们就将脱离与吉祥右旋寺的隶属关系。坚贝央再三说服,一再申明他处理这事是为了维护寺院和亲王府的传统关系,是尊重亲王的决定和王府内部秩序,根本不存在亲疏哪一方,但他的话他们听不进去,弄得他焦头烂额,十分伤心。
后来的事情更叫四世坚贝央伤透了心。
亲王告状的结果,西宁办事大臣派官员专门来吉祥右旋寺办案查处。这位官员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为表现自己明镜高悬、睿智过人,竟偏听偏信,支持老管家一派。那些刁民恶徒更是气焰嚣张,竟然冲进亲王府,纵火焚烧亲王府,使亲王府内的佛堂佛殿佛像佛器化为乌有。四世坚贝央急忙派人劝解,又亲自出面去劝拦,但那些人在大清官员的偏护下,有恃无恐、胆大妄为、无所顾忌,一意孤行,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而寺中倾向于老管家的那一伙僧侣还幸灾乐祸地结伙到坚贝央一世栽种的松树林山坡,观看河岸上那些官员枪杀所谓十八名“祸首”的场景。
坚贝央气坏了,也伤透了心。他未想到慈悲为怀的吉祥右旋寺中,还有这样一伙披着袈裟、戴着鸡冠金帽,却心硬如铁,没有怜悯仁慈之心,总想无中生有,推波助澜,惟恐天下不乱的人面兽心之徒,他们竟敢公开违背佛门十善法,蔑视戒律,真是罪不可赦、魔鬼迷心、不可救药啊!
他铁下心要扳倒这个错案、冤案。在亲自担任大寺总法台,讲经弘法整顿戒律的同时,他借去青海讲经弘法之机亲自跑到西宁拜会办事大臣,详细汇报案件的原委和焚烧亲王府的来龙去脉,也直率地谈到了所派官员查处中的错误,明确地提出了请求复查重新判决的愿望。
他的要求受到陕甘总督和西宁大臣的高度重视,肯定他的举措符合大清皇帝的法规和利益,彻底推翻了上次的裁决。官府将那些肇事生非、杀人放火,公开反对坚贝央的刁民恶徒强性召集起来,向坚贝央和亲王赔情认罪、悔过自新。对那些杀人放火的,按藏区传统法规,拘押并罚重额财物予以赔偿。坚贝央把寺院总管也换成了华奔仓活佛。
这场风波表面上按坚贝央的意向得到了解决,但暗流并没有停止活动。亲王府只觉得有一丝慰藉,但并不认为坚贝央真正为他们报仇雪恨了。嫌坚贝央没有杀一儆百,以血还血,而只拘押了几个人,罚了一笔钱财而已。
事后,那些藏在暗处或站在明处的心怀叵测的人们,把仇恨的目光聚焦在王府新管家身上。恐吓、袭击、暗杀不断,四处堵截,决意捕杀。新管家吓得心惊肉跳,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昼不敢走路夜不敢寝,在坚贝央的保护下他出走远方,但其一名随从还是难脱厄运,终被追杀丧命。一时僧俗人心波动,气氛紧张,寺院笼罩于阴影之下。
这件事,四世坚贝央明白寺院里有重要人物在当后台,暗中操纵挑唆。但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公开指名道姓地揭露鞭挞。更重要的是,他不愿因亲王府的事而引发寺院内部公开分裂,导致上层活佛队伍分崩离析,严重动荡,吉祥右旋寺的基础受到撼动。那样,佛门受到的伤害太大了。在他心目中,吉祥右旋寺是命根子,是一切,是灵魂。
他左思右想绞尽脑汁,终于和官府派来的汉官想出了一条计谋,不伤筋不动骨但却能敲山震虎。具体由官府官员在全寺僧众大会上公告:“吉祥右旋寺近年动荡不安,恶兆不断,是寺中有人鬼迷心窍,妖魔缠身。此人久留,大家都会遭到不测,官府和坚贝央欲痛下决心,必将翦除。”这番公告如惊雷狂飙,震动很大,他怀疑的那位活佛从此销声匿迹、痛改前非、回心转意,再也不拉帮结派、拨弄是非了,还积极参加寺院的政教建设,赎回自己的罪衍。但无论如何,亲王与大寺的关系已经悄悄裂开了缝子,亲王从此对吉祥右旋寺产生疑虑,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