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时而把人带到战火纷飞的内战时期,时而又让人沉醉在充满甜蜜爱意的温柔女儿乡。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使读者的心也不由得随之上下波动:还未从丹尼尔惊心动魄的冒险经历中回过神来,又被带入费尔敏轻松诙谐的关于爱的真谛的发表中。邪恶与正义的激烈冲突,也不能掩盖父亲对儿女的绵绵爱意和为朋友舍命的真挚友谊。故事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讲述,显得格外情真意切。读者在不知不觉中也融入其中,和书中主人公一同探索神秘的往事。在探索过程中,层出不穷的悬念着实引人入胜。最终作者借着一封长长的书信使真相大白,关于卡拉克斯和佩内洛普的迷雾就这样被彻底拨开,这段鲜为人知、扑朔迷离的悲剧性恋情终于重现出来。在有限的文本空间里,作者向读者展现了横跨二十年、两代人相似却又不同的成长历程。虽然时间和空间的跨度都非常大,但读来丝毫没有冗长之感。在作者精心设计的循环往复中,生活的真谛也凸显出来。
《风之影》的作者也关注作家们一贯青睐的诸如爱、逝去的童真等主题。但对于一部小说来讲,关键不在于它讲什么,而在于它怎么讲。在《风之影》里,跨越两个时期的两代人,因一本书而被紧密地联结在一起。他们的经历惊人地相似,后者就像是前者的翻版。在不期然中,他们彼此爱慕、彼此寻找。也因为对方的存在,生活发生了根本的翻转:后来卡拉克斯被丹尼尔的真情所感,不再执著于对自己图书的狂热“追捕”,转而期望从少年丹尼尔的身上找回逝去的回忆。在他看来,只要有人记得我们,我们就活着。最后他终于决定拾起丹尼尔遗失的水笔,继续丹尼尔未完成的文学梦想和他的文学生命。多年后一本刚刚完成的小说从巴黎寄到丹尼尔的手上,扉页上写着这样的话:
致我的朋友丹尼尔,是他使我重新拾起了笔;
也致贝阿,是她使我们俩重获了新生。
表面上看,《风之影》是在讲述一个古今糅杂的爱情故事,实则蕴涵着对当代文化的深层次思考。作为一本关于书的书,一方面,作者借着盲眼女孩克拉拉的口阐述了自己对于书本身的见解。克拉拉在读过卡拉克斯的一部作品《红房子》后,这样向丹尼尔描述道:在此之前她一直将读书视为一种义务,是老师和家长对孩子的一种变相惩罚。她不知道读书究竟有什么意义可言,在阅读中也找不到丝毫乐趣和新奇,亦看不出小说语言的美妙和神秘之所在。但这一切都随着卡拉克斯的这本小说一并迸发出来。她读的感觉就像是,用她的话,第一次和男孩接吻所碰撞出来的火花一样。另一方面,萨锋也没有隐藏他对于正在丧失的书文化的忧虑。在他看来,每一本书都是有灵魂的,所以卡拉克斯用烧毁自己书的方式来抹掉他曾经存在过的一切证据。主人公丹尼尔也正是借着一本书才得以恢复了对逝去母亲的记忆,并且找到了生活的意义。而“被遗忘的书之墓”无疑象征着现代社会对书文化的无情遗弃,历史和回忆逐渐被电视等商业文化所取代。小说中有一处这样描述道:卡拉克斯的小说出版后只卖出了七十余册,剩下的就被收回来重新加工,做成罚单或彩票券。最终卡拉克斯无可挽回地被这个世界掩盖并遗忘。由此出现了两班人:一班以丹尼尔为代表,在奋力地恢复这段尘封的记忆;另一班以出版商为代表,他们对过去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对周围正在悄悄发生的一切也无动于衷,他们所关注的只是尽其所能地捞取商业利益,至于每本书背后隐藏的故事,用他们的话说——只有闲人才会去细细体味。眼前看得到的和背后看不到的,究竟哪个更宝贵,更值得珍赏?这也许是生活在快餐文化时代的现代人应当思考的问题。
《风之影》出版至今已有五年时间了,它在各家图书排行榜上仍然居高不下,目前已印至五十余版,在美洲俨然又引起了新一轮的文学爆炸。另据统计,它已经或正在被翻译成二十多种语言,向世界五十多个国家传播开去。这部长达五百多页的鸿篇巨制,非但没有让人望而却步,反而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轮新的阅读热潮,这不能不说是萨锋的一大成功。所幸他没有重蹈书中卡拉克斯怀才不遇的悲惨命运,这也可以算是对作者和作家们的一大安慰了。虽然大导演波兰斯基对该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萨锋婉拒了大导演的好意,再一次捍卫了书作为书,与其他文娱形式相比的不可替代性。
遗憾的是,《风之影》目前还没有中译本问世。我们在期待的同时,也盼望这股关于书和人类文化深层次思考的风潮早日临及中国。
(于静:南京大学西班牙语专业2004级研究生,邮政编码:210093)
直面人生的阴影
李建波
2002年秋在武汉的一次外国文学学术会上,听说《世界文学》编辑部拟于次年初邀请苏珊·桑塔格来华参加学术研讨会。我很是高兴,因为我正在翻译她的小说《死亡之匣》。我拿定主意一定要参加那次会议,以期对她有更加深入的了解。可是,到了开会的时候,我却因他事缠身未能与会。后来听说桑塔格也因故未能如约出席会议,心中的遗憾感稍稍有所减轻。小说译完等待出版期间,桑塔格于2004年12月28日去世了。
桑塔格1933年出生于纽约。生父杰克·罗森布拉特在中国天津经销裘皮,母亲随夫在中国居住。苏珊和妹妹被留在美国跟祖父母一起生活,由一位爱尔兰裔美国籍保姆照料。五岁那年,母亲独自一人从中国回来了,声称父亲不久也会回来。几个月之后,母亲对苏珊说出了真相:父亲因患肺结核已经不治身亡。年幼丧父当是苏珊对死亡及其意义比较关注的一个原因。七年后,母亲另嫁内森·桑塔格上尉,苏珊始随继父姓桑塔格。
苏珊·桑塔格比较聪慧,十五岁进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学习,一年后,转学到芝加哥大学。在上大学二年级的时候,苏珊爱上了比她大二十八岁的社会学老师菲利普·里夫,并与他结婚。婚后,苏珊随丈夫到了波士顿,在哈佛大学继续求学。从1955年到1957年,她在哈佛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苏珊与菲利普·里夫的婚姻没有维持很久,20世纪50年代末两人就离婚了。毕业后,苏珊·桑塔格在纽约市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教过书,也当过客座撰稿人。从60年代起,苏珊为《纽约图书评论》等杂志撰写文章,成为自由撰稿人。后来,她患上了癌症,因为没有医疗保险,生活异常艰难。靠着朋友的帮助和坚强的意志,苏珊一边顽强与病魔搏斗,一边笔耕不辍。
苏珊·桑塔格一般被称为散文作家和小说家。她的散文也很有名,其中《反对诠释及其他散文》(1968)使她在文论领域有了一席之地。作为小说家,苏珊·桑塔格起步算晚的。三十岁才出版第一部小说《恩主》(1963),《死亡之匣》(1969)是她出版的第二部小说。小说出版之际,《波士顿环球报》评论说:“《死亡之匣》是苏珊·桑塔格写的一部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小说,卡夫卡式的寓言给人以强烈的冲击,令人心神不安。”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在《死亡之匣》的末尾得到了典型体现:主人公迪迪在想象中来到了一连串的墓室。墓室里尸体堆积成山——脱水干瘪的皮囊,皮肉残挂的尸骨。
三十五年过去了,在她的新作《面对他者的痛苦》(2002)里,苏珊·桑塔格似乎还在琢磨一个问题:为什么在《死亡之匣》里要写那么多的腐棺僵尸?她似乎想从柏拉图《共和国》的一段描述中寻找人性方面的答案:利奥西斯(Leontius)看到几具被处决罪犯的尸体,既想看又恶心。他用手捂住眼睛。可是想看的欲望太强烈了,于是利奥西斯快步跑到尸体跟前,高声叫道:“看吧,遭诅咒的,将这美好的情景看个够!”据此,苏珊·桑塔格断言,人们具有观看衰老堕落、痛苦扭曲和断肢残躯场面的欲望,尽管观看这种场面的时候,心中不无恐惧和厌恶。
《死亡之匣》所描写的恐怖场面是恐怖心境向现实的投影,是恐怖现实对灰暗心境的强化。人的心境有阳光灿烂的时候,也有阴云密布的时候。拥有阳光灿烂心境的前提必定是生活动力充沛,境遇平顺;而心境布满阴云的原因却往往是生活的动力匮乏,境遇艰难。生活动力匮乏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