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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不像,我们先不说,就是像你也不是市委书记,我们于书记做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哪像你,还化妆,弄个假胡子贴上,一看就……就,就不对劲。”
真是自作自受呀,于波纵然生气也毫无办法。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吴彦强,是不是真的,我打个电话给你们毛书记,一切都清楚了。”
“那不行!”吴彦强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是让你打了电话,就说明本保安队长包庇坏……哦,包庇你,为你串供提供方便。”
“我说吴彦强,你要是耽误了我的工作,可是负不起责任的。”
“别急,既来之则安之,今天下午我们领导休息,你呢,就耐心呆着,本队长陪你聊,陪你吃喝、陪你睡觉,等我们领导来了,看是不是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你现在就送,送我去公安局!”
“那也不行!”吴彦强十二分的耐心,始终是笑嘻嘻的:“如果你不是罪犯,送你去公安局了,人家就会笑话本队长,这样会影响大平宾馆的形象的。”
于波真成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两百多条性命的特大的事故隐瞒事件,哪里还有“则安之”的工夫,怎么能陪上这个姓吴的在这里费时间?
什么叫权力?权力就是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地点,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权力就是有权的人想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权力就是让你不能按自己的意志做事,权力可以高高在上,权力可以随心所欲,权力可以胡作非为,权力可以草菅人命,权力可以把白的变成黑的、把红的说成是蓝的……权力呀,你是多么的可怕呀!一个小小的保安队长,他可以限制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这个吴彦强为什么胆子如此之大,是奉了谁的命令,还是别有隐情?是为了阻止他了解“教师工资贷款发”的真相,还是真的因为自己像个嫌疑犯?这里头的道道恐怕是十分复杂的。如果你真的是坏人,他可以受表彰奖励,如果真是一个市委书记,他也会说一个“堂堂正正的市委书记在脸上贴个假胡子干啥?”你如何回答?是因为要微服私访?即使你告诉他了,你又能怎么样?他会来个一推六二五,确实不认识你,你又能怎么样?要命的是现在他有权力限制你的自由,有权力不让你打电话,有权力不让你去做想做的事情,哪怕现在的天要塌下来,他仍然可以不让你走出这个大门一步!
于波由此感到了一句话是何等的正确呵,这句话叫失去监督的权力是可怕的,权力如果没有了制约和监督,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掌权者是真正的共产党人,他用手中的权力为人民服务;另一种是掌权者是党内的败类,他可以用手中的权力谋私利而不顾国家的利益和人民的生命安全。
此刻,于波已经安静下来了。他在暗暗的寻找摆脱这个小小保安队长的途径,他在想着如何能和大平县委联系,如何能和市委联系。
正在这时,于波的手机响了,他说:“快把电话拿给我!”
吴彦强看都没有看来电显示,就关上了手机:“对不起,在没有弄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的问题之前,你不能与外界联系。”
于波说:“那你快点弄清楚我的问题,我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呆了。”
“这由不了你,在这里我说了算。”
于波面对这样一个家伙,实在是一点招也没有了。看看另外两个合同制警察,他们干脆闭上眼睛装着睡着了。他们不打你,不骂你,反正不让你出去。于波说,你们这是违法行为,知道扣留一个市委书记的后果吧?吴彦强仍然是心平气和地说,你如果是市委书记,我吴彦强长十个脑袋也不敢呀,可惜呀,你不是市委书记。
于波早感到这两年自己变了,首先是脾气越来越大,其次是城府也比过去浅了。可是,两百多条人命呀,你就不是一个市委书记,也不可能等闲视之,对不对?于波知道再跟这个吴彦强磨嘴皮子已经丝毫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沉下心来吧,看这个大平县能把我于波怎么样。
“吴彦强,我要回我的房间,”于波终于没有任何脾气了。
“好呀,这就对了,走,去你房间,”吴彦强等人“陪”着于波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于波啥话也不想说,反正说了也白搭,就看陈作家的采访笔记吧,今天看看祁贵的过去吧,他从包里取出了一摞稿子看了起来。
吴彦强装着没看见,于波拉开了被子,把一杯刚倒的热开水灌下肚后,躺在了床上,悠然自得的把稿子竖在肚子上,看了起来。
文章没看进去,倒想起了刘妍,她随程市长上北京了,不知此刻在干什么呢?……
第六章 好雨知时节
1999年5月22日17时。多云转小到中雨。新城市委,在大雨中迎来了新市委书记和一百多位老百姓
这是今年以来新城市第一场雨,刚落地时,冒出丝丝青雾,紧接着升起了热气腾腾的蒸汽。城里人全都到门外看着天,让雨水淋着,谁也不愿意进到楼里去;农民们则跪到田里一个劲儿的给老天磕头:老天呀,你终于睁开眼了,下吧!下吧!下上他个七七四十九天,我们给你献猪头、献全羊……
新城市常务副市长程忠两天前在省城对于波说过:新城水的形势已经吃紧到了极限,老天要是再不下雨,不出十天,非出大乱子不可。这不,刚三天就下雨了!
在新城市委大楼前迎接省委陈书记和省委、省政府领导的新城市党政领导中,属两个人最为特别。一个是副市长程忠,只见他大脚一盘坐在院里的雨水中,大大的凸出的肚子像一个地球仪安静地放在两条腿的上边,头朝天双目紧闭,两掌紧合,默默地念着什么,谁也拉不回来。另一位是市委秘书长金玺,他在雨中程忠的周围转过来、走过去说句这说句那。可是任凭你咋说,这程忠就是不开口。
祁贵望着这两人的表演,反感地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于波还没有到,金玺就围着程忠转了,等一会儿于波一来,这金玺还会怎么样呢?正想着,杨栋问话了:哎,祁书记,快联系一下,陈书记他们的车队到啥地方了?
祁贵立即用手机拨通了公安局金安局长的手机问:金局长,车队到什么位置了?金安答到:已经过了秦远乡,很快就进城了。杨栋点点头后走进了雨幕,他一把拉住了程忠的手说:程市长,快起来,陈书记他们的车队到了。
程忠被雨淋得像落汤鸡,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说,好雨呀,好雨呀……
正说着,新城市公安局的开道警车在前,省委陈书记、马副书记的专车在中,省公安厅的警车在后,进了市委大院。很快,陈书记、马副书记的专车停在了大楼门前的雨廊下。
陈书记、马副书记和新城的党政领导握手时,发现程忠被雨淋得很滑稽,就笑了:“怎么,程忠同志,你淋在雨中迎接新书记呀?乱弹琴嘛。”于波忙接上说:“老程一直都在心疼农民的庄稼地,今天下雨了他比农民还要高兴呢!”程忠笑了,“于书记说的不全对,城市也需要水。”杨栋说:“这下可好了,集团军的首长就不操心给我们送水的事了。”马副书记问身边的祁贵:“怎么,祁贵同志,这新城的水真严重到了这个地步?”祁贵说:“怕是比这还要严重呢。”陈书记望着程忠用目光询问:嗯?程忠说:“是太严重了,全市百分之八十的庄稼连头水都没浇上,出来的麦苗早就晒干了。城市工业用水更糟,油建公司二级厂矿与市上近三分之一的企业因为缺水而停了产。”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开始了。省委组织部秦部长代表省委宣布了任免决定后,说:“另外还有一项特殊的任命。根据于波同志提议,省委决定提杨栋同志为副省级调研员,协助新城市的‘引黄入新’调水工程,负责中央和省里的工程资金协调工作。”
杨栋显然没有料到这项特殊的任命。他像个标准的军人一样站起来表态说:“坚决执行省委的决定,一定协助于波同志搞好‘引黄入新’调水工程。”
轮到于波发言了,楼下传来了敲锣打鼓声,陈书记问:“咋回事?”金玺秘书长汇报说:“是郊区秦远、常连两乡的农民,举着横幅,说要当面感谢省委的领导。”
陈刚一挥手说:“走!看看去。”
陈刚在前,后面跟着马副书记等省上领导和新城市党政领导。在大雨中,大家看到了一百多人组成的农民队伍,横幅上的字是“感谢省委送来了及时雨!”陈书记快步走进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