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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一口又沉又闷的浊气从她胸口释放,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够了,有人理解她懂得她就够了。她悄悄站起身,走出香港厅,头抵住门框,忍住泪意。
她知道今天难捱,但想不到竟然是送上门受侮辱,好好的,自己这么作践自己干什么。也好,是她们践踏她尊严,总好过她开口拒绝那老实人,白白背一个愧疚的十字架。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个极其凄凉的微笑。
小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只得低声道:“清月姐,不要这样,都怪我不好,不该拉你来听墙角。”
王文渊刚好上楼,,看见女伴面带泪痕,惊讶问道:“怎么了,清月?”
清月别过脸,沉默不语,总不能告诉老王自己听墙角找气受,已经打算同他分手,何必要撕破脸大家今后难做人?她止住要插舌的小兰,仍是苦涩地笑。
老王拉住女友,转身走向包厢,刚要推开厅门,只听得小姨高而尖刻的声音道:“也不错,虽然是二婚头,但家底子厚!真要结婚的话,给我们文渊多要一些嫁妆做补偿!”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清月浑身冰冷,不愿再听,转身下楼,差点撞上闻讯赶来的红云。
红云见好友脸色惨白,惶惶如丧家之犬,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立刻挽起头发,又将蕾丝袖子挽起,露出雪白滚圆的胳膊:“他妈的,竟然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欺负老娘的姐妹,不想活了!”说着,便要冲上楼去。
清月一把拉住她,面容苍白,摇头道:“不关他的事。”
红云放下衣袖,无奈道:“我总不好为难几个老太婆。”
清月拖着她下楼,一路疾走,险些碰倒一架锦缎屏风,慌忙站定,深呼吸几口,镇静下来:“答应我,待会安排车辆送他们回家。”
红云不高兴了:“宋清月,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点,你曾经跟我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看王文渊的面子,从头到尾,他没说我一个不字。”清月掏出手帕,擦干脸上的眼泪,也擦掉了脸上大半化妆,恢复素颜,感觉如释重负。
“真受不了你。”红云道:“好吧,我答应你。”她放下头发懒洋洋道,又恢复慵懒艳丽的模样。
清月“呸”一声,骂道:“翻脸比翻书快,你这二皮脸。”
“我可是认真想替你出口乌气。”说着红云又柳眉倒竖起来。
清月摆一摆手,她走向停车场,回头向好友道歉:“我先走了,改天把你家儿子带来和我家英英玩耍。”
红云送出来,关切地问:“要不要我送?”
她已经将车倒出车位,摇下车窗,比一个“OK”的姿势,一踏油门,便驰走了。
☆、第十七章 不能没有你
卓红云站在阳光下,只觉得火辣辣的太阳将她心底的霉气都晒出来,她甩一甩手臂,宽边的金手镯发出耀眼的光芒,她响亮地骂一声:“他妈的,真不容易!”随后,想到自己便笑了起来:“我也不容易。”
走进店堂,只见王文渊急匆匆地奔下楼,一脸焦躁的神色。红云冷眼道:“别追了,她走了。”
老王转脸看这美艳老板娘,惊慌失措:“没留什么吗?”
“有,要我叫车送你们。还有,你别再去找她。”红云坐下,慢腾腾地说。
“她果真这样说吗?”老王的脸色灰白,汗如雨下,看样子要中暑。
“是我要你不要去找她。什么意思?说是见父母,带来这么多尖嘴姑,三堂会审?你是没说一句责备的话,但是你纵容自家亲戚欺负女友,就是你的错!不懂得爱屋及乌,说明你不是真心爱她!”红云一顿抢白,语气激烈,仿佛在为多年前的自己伸张正义。
“你说得对,说得对。”老王低下头,蹲下身,抱着自己的头,肩膀抖动,像是哭了起来。
咦,真没出息!果真书念多了,就迂腐。跑起来追她就是,拉住她的手,当她的面把那些三姑六婆统统大骂一顿,告诉他们:谁瞧不起宋清月就是在侮辱他王文渊,这辈子死也要娶她!
红云想同他说,但一见他这模样,立刻把话咽进肚里,她可不想好友嫁给这个瘪三做老婆,天天跟他收拾残局。
她转脸对小兰说:“快去把他妈妈小姨大姨尖嘴姨,统统请下来安慰他那刻受伤的心灵。”
王太太铁青着脸下楼,看来刚刚才和谁争吵过,一见儿子这副模样立刻上前搂住:“乖儿子,怎么了?”
小姨恨恨道:“文渊的心被那女人勾走了!”
老王抬头大吼一声:“不许你们说她!”
咦,转性了!红云在旁看着心里喝彩,于是出声说:“去追呀,难道要她来找你?”
老王像是大梦初醒,立刻拔腿去追。
第二天,华红云带着儿子熊熊来看清月。
小英英一见着熊熊立刻扑上去又是抱又是叫,熊熊却很有哥哥的架势,拉住英英,防着她摔倒。
清月立刻笑道:“瞧你将儿子教育得多好!我女儿跟一个小野人似的。”
红云哈哈大笑:“女孩子活泼娇俏一点好,男孩子将来时要顶门立户的,怎么能娇惯啊!”
保姆带着一对小宝贝去隔壁间玩耍,红云探头看看楼上,小声问:“你爸妈呢?”
清月答:“两人手挽着手去喝喜酒了。这么大年纪还是这般恩爱的样子,真不知道要刺激谁。”说罢,耸耸肩,捡起几枚提子放进嘴巴里。
红云这才放松下来,歪着身子躺进松软沙发,“擦”地点燃一根烟:“和父母住真不自由!什么时候才能在你家自由地吸烟?”
清月瞪她:“小心吸出肺结核,躺在床上不能动,熊熊哭着喊着要妈妈。”
华红云闻言,脸色大变,立刻将香烟猛地摁熄在烟灰缸里,咬牙切齿道:“宋清月!”
清月自知自己失言,颓然躺进沙发,长叹一口气:“唉!”
红云知道好友心绪不佳,便不和他计较,问道:“你和那老实人怎么样了?”
清月凝神,思绪转回昨天:
下午两点半钟,三十八度的高温,火红的烈日将光与热毫不吝惜地洒向人间,丝毫不考虑这汗流浃背的城市是否经得住这样的热情。
路面上人流稀少,偶尔看见的几辆车都窗门紧闭,车身在强烈的阳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芒。
宋清月开着车在这酷热的午后穿行,车内冷气十足,车厢内甜美的女声如泣如诉地唱着《我只在乎你》。
是邓丽君,上个世纪的凄清女神,为爱生为爱死为爱轰轰烈烈过一生,可是现在这个“朝闻财,夕死可矣”的时代,真爱何处可寻?
这样荡气回肠,又这样不顾尊严,唉,是为了什么呢?她内心震荡,停下车,双手伏在方向盘上,额头对住那冰凉的冷气出风口,忍住满眼的泪意。
有人大力地敲打车窗,她抬起头:是王文渊,一向斯文的他此刻形象全无,满头满脸的油汗,头发乱蓬蓬得似稻草窝,五官揪在一起,一脸心急如焚的表情,隔着车窗喊着:“清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宋清月打开车门,只见老王脸色惨白,眼角透红,一副要是中暑的样子,她惊讶道:“你怎么来的?”
老王钻进车厢,指一指远去的摩托车,倒在座位上呼呼直喘气。
清月看他那模样于心不忍,于是责怪道:“怎么不叫一辆出租车?”
王文渊拿起矿泉水,一口气喝光,这才缓过气来:“我的大小姐,这么大的太阳,连个人影子都难找,还打的?就这辆摩托车我还是哀求他好半天才来的。”
车内凉爽的空气让他心情平静下来,他望着宋清月,诚挚地说道:“对不起!清月,我代我的家人向你道歉。”
烈日下奔走这么急切,只为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清月不是不感动,可是她转过脸不去看那张温和又儒雅的脸,轻轻说:“你并没有说什么。你是你,她们是她们。”
老王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不是这个意思,你一定要原谅我,不不不,一定要原谅她们,因为你和我,我们以后总要一起去面对大家。”
看来老实人真的是着急了,话都说不清楚:“我妈妈很喜欢你,只是??????”
清月的心像是被一把细细的钢针狠狠刺了一下,她立刻反驳道:“只是我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女儿是不是?这难道是我的错?我有隐瞒过你吗?喂,王文渊,难道你就是一个冰清玉洁的男人?你家人既然抱着那样的思想,就不应该喊我见面,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