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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他们一毛不拔,结果却受惠最大,我们岂不是又出钱又给自己找麻烦?而宇文中丞的新政,更是还蠲免了这些潜逃流民的赋役,这对我们安分守己的本地居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族中已经有小一辈的焦躁按捺不住了,说这简直岂有此理!”
崔澹这一起头,其他三人自也是你一言我一语。有说这些外乡人当年在饥荒之时涌入巴蜀,造成当地人多少难处的;有说城中游荡闲汉,多数都是这些客户的……甚至还有人提到那些假借衣冠户为名,兼并本地人永业田口分田,又不缴纳赋税,又可寄籍贡举,以至于本地士子义愤填膺的。说到最后,四个人更是连番叫苦,杜士仪冷眼旁观,不禁心中暗自冷笑。
宇文融的括户,是将逃户隐户客户都检括出来,重新造籍册;而括田,也主要括的是这些人户所开垦出来不在朝廷籍册上的田亩。但对于真正那些兼并无数的大地主,却并未清查他们的田亩。所以说,客户得利,不过只是蠲免几年赋税,而这些本地大户得利,却是从之前到现在,甚至还要绵延到将来!
所以,等到众人这一番表演再次告一段落,他方才笑吟吟地说道:“此次宇文中丞过境成都,我曾当面请教过他,衣冠户寄籍贡举暂且不提,但客户除非服赋役,其子弟不许应贡举。所以,田土水源之争之外,于各位子弟息息相关的贡举之事,诸位不用操心。而且……”
见自己这突然用而且二字转折,果然是引来了众人全神贯注留心,他便淡淡地说道:“尽管如今每年岁举,各乡由解试拔擢的名额越来越多,但圣人以及朝堂诸位相公之意,却仍是觉得国子监以及诸州府县学解送,方才为正道。虽则我当年连取解头状头制头,可为万年尉之后,最重视,也仍是县学。如今我既然主政成都,便要把渐渐式微的县学好好振兴起来。我明日便会去见益州刺史王使君,请将从明年起,成都县试解送蜀郡州试的名额,留出一半给县学。”
李隆基这个天子是一直力主整治学校,甚至曾经有将各州解送名额全部留给州学县学,而长安洛阳则是直接由国子监解送的打算。然而,两京国子监也就算了,各地的州学县学良莠不齐,有些根本就是名存实亡,再加上行卷公卿谋求荐举已经成为了一项风尚,屡禁而不止。而杜士仪此番言下之意,不但是说要大力整治县学,而且更是暗示,他可以作为蜀郡才子的引荐者!
如今进士科虽则难取,可明经却还是取中率不错的!
崔澹虽年纪一大把,刚刚又冲杀在前,可眼下却又是第一个怦然心动的。原因很简单,蜀郡崔家前些年还出过两个县尉,一个岭南县的县令,可任期届满过后还得回吏部候选,这一候,一个等了十五年后郁郁而终,另两个至今还在京城苦等,此外就再也没有入仕当官的人了!而且每每出仕,都是从流外起步,再这么下去,崔家迟早会退变成二流。于是,他眼神闪烁了一阵子,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县学所延者,如何甄选?”
“自然是我命题,或试歌赋,或试策论。但使才高,无论年高年低,一概可入学。每月初一十五,我会亲自临学讲课考较。”
此话一出,崔澹想起自家唯一读书还算精进的长孙,便眯起眼睛咬了咬牙道:“明公既然有如此远见,围堰引渠之事,我崔家愿附骥尾!”
崔澹只被杜士仪抛出的这个诱饵一激,这就立刻伸脖子咬钩,其他三家顿时恼火之极。然而,四大家本就是各有各的利益,说不上同进同退,三位家主也只能装作没听明白杜士仪的意思。等捱到告辞的时候,三人一从那闲适的二堂中出来,便对崔澹冷眼相对。
可在六只眼睛的恼怒瞪视下,崔澹却脸皮甚厚,一点都不以为意地拱了拱手道:“各位也不用看老朽,我家长孙粗通经史,诗赋也都还不错,倘若真的能侥幸拜入杜明府门下,将来必然能够振兴崔氏。杜明府所言水利本就是造福乡邻的事,出几个钱老朽还能够承受得起!再说了,杜明府和崔家是姻亲,我忝为清河崔氏旁支,自也该和主家一条心。”
见这滑胥的老头儿说完这话便乐呵呵地自顾自走了,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关系甚好的罗家家主和吴家家主便看向了李家家主李天络。后者冷笑一声道:“这崔翁是想家里出个官人想疯了!我们三家却不比他家渐渐破落得只剩下钱,不必急在一时。”
一路往外走时,他便低声说道:“要知道,新任益州长史即将上任,据我所知,是河内范使君,和长安张相国相交莫逆……”
然而,故意卖弄消息灵通的李天络到县廨大门口时,却和两个年轻人撞了个正着。其中一个年纪轻轻面上还有些稚气,而另一个却身材昂藏面色傲气,甚至看见他们时,那稚气少年对他们一行三人含笑点头,另外那个昂藏青年却只是稍稍一扬下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面对这幅情形,李天络不禁面沉如水,其余两位家主也都是心中一沉。
成都四境客户之中,大多数是穷困且没根基的,但也有从外地迁来的衣冠户,这其中便有一户是杨氏。虽则杨家之主杨玄琰出自河中杨氏,严格算起来只是大名鼎鼎弘农杨氏分支上谷杨氏的分支,隔得关系已经很远了,而且在成都置办田土不过千余亩,只是不容小觑而已。可那个昂藏年轻人的家族就不一样了。
那一家虽非寄籍蜀郡,而是东北面的阆州,也并非极其显赫的名门世家,但却家财万贯,在蜀郡四境占有田地不下万亩,蓄养的家奴和佃户众多!固然没有世家之名,却有豪强之实!
☆、403。第403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见过蜀郡这四大家的主人后,居然真的能够让崔澹当场表态,杜士仪也没料到能够有这么顺利的进展。更让他意外的是,前头一拨客人才刚走,后头却又有一拨客人求见。来者自称是蜀州司户参军杨玄琰之侄杨銛,为了从妹的事前来道谢,至于另外一人,则是自称渔阳鲜于向。
听到这两个名字,杜士仪忍不住先定了定神思忖了好一会儿,确定前头那两个杨姓名字自己真的没听错,他这才吩咐把人带来。当这一前一后两人踏进了二堂时,正值从者刚刚进来把用过的越窑瓷盏都收拾了下去,他冷眼旁观,就只见那恬淡些的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那些白瓷茶盏,而另一个身材昂藏的则是目不斜视。到了近前行礼相见之后,他少不得含笑抬手吩咐了一声坐。
“在下杨銛,伯父是蜀州司户参军杨玄琰。本该早就前来拜见明公的,却因为我前几日不曾去往伯父家中,直至昨日方才得知,五妹玉奴竟是险些惊了明公车马,所幸明公非但不怪罪,反而还令人送了她回去。”杨銛说到这里,又诚恳地拱手为礼道,“伯父家中只有四女,因玉奴下头的八娘还在襁褓,一直对她倍加宠爱,也惯得她实在淘气。若是那时候有冲撞无礼之处,我代她向明公赔礼了!”
见杨銛再次赔礼致歉,杜士仪终于确定,此杨便是彼杨,自己见过的那小女孩玉奴,按照年纪和这小名,恐怕十有八九就是日后将名留青史的那位杨贵妃!即便已经见惯了各种名人,可一想到那便是赫赫有名的四大美人之一,现如今却还是小萝莉,他仍旧不禁失神片刻,脸上还不能表露出异色。
等到再听得杨銛解说伯父杨玄琰和前任成都令郑法陵是好友,因为和益州相邻的蜀州西南接青城山,西南西北有不少蛮夷部落,所以不放心把家眷接到任上,把人都留在了成都县廨左近,便于照应云云,他便干咳一声道:“护犊之心人皆有之,既然知道杨参军家眷便在县廨之侧,今后我定然也让人多加调护。至于令妹玉奴,不过几岁的孩子,些许小事就用不着致歉了。只是……”
杨銛本还觉得杜士仪如此好说话,心中松了一口气想要拐入正题,可不曾想杜士仪话到末了还有转折,他登时心中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明公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自然谈不上。”杜士仪见杨銛不过十六七岁光景,形容还有些稚气,却偏偏要老气横秋和自己周旋,不禁为之莞尔,遂正色道,“只不过既然是令伯父的掌上明珠,看护还需得更加倍仔细一些。蜀郡纵使繁华富庶,可难免仍有作奸犯科之辈,似那一日她央了婢女帮忙偷跑出去,万一遇到图谋不轨的人怎么办?我看令妹虽小,却聪慧异常,却不要因为小小疏失使她一生受害。”
“谨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