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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于尽的决心和数倍于己的叛军厮杀。诸如两个或三个人死死扭打在一起,最终叛军尸体和己方遗体密不可分的情景比比皆是。
当人们从死人堆中刨出一个气息微弱的少年兵,随即把他救醒了之后,他在茫然四顾之后,却犹如发疯似的,一下子抓住了救自己的人,连声问道:“我阿兄呢?我阿兄在哪里?”
没有得到回答的他看到了身旁一具一具被抬走的遗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瘫坐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然而,能够和他一样,能够和颜杲卿一样嚎哭兄弟袍泽的,搜遍整个南门城头,不过区区十几人。
就只是今天这短短半日,整整五百余人战死在这里,还不包括横尸此地的叛军!
颜杲卿此时此刻显然没有恢复过来,人们也不想去惊扰这位痛失战友的常山太守,或是搬运遗体,或是清理叛军尸体,又或者是观察城外战局,总而言之,城头上除却来去匆匆的脚步声,城外的马蹄声厮杀声,再也没有只言片语。每一个人仿佛都被这片血肉沙场震撼得失去了语言能力,再加上城外的厮杀直接就关系着这座在战火中屹立了一个多月,又才刚刚逃过一劫的真定城命运,没有人还能分神说什么。
昏天暗地痛哭了一场,颜杲卿终于恢复了几分身为太守的意识。他艰难抬起头来,见身边早已经守着两个中年汉子,他便松开了一直紧紧抱着袁履谦冰冷遗体的手,低声说道:“把袁长史先安置到太守府,等我回去。”
“是,请使君放心。”
两人答应一声后,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袁履谦抬了下去。这时候,颜杲卿没有在乎满身的腌臜血迹,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垛口,这才看清楚了底下的战场。杜士仪和仆固怀恩的旗号依旧飘扬在空中,那一支无坚不摧的铁骑依旧驰骋在战场,而叛军的攻势显然已经远不如之前,但却还没有崩溃。
他久在河北,深知蔡希德在安禄山麾下众将当中为人耿直,麾下精兵强将又多,如果可能,自是招降为上,可别说蔡希德狂攻常山一个多月,袁履谦又死了,这中间横着血海深仇,就说如今这战局,仆固怀恩也只是占据上风,并不能说必胜,又如何谈得上招降?
“来人,扶我去城楼上的战鼓那儿!”
“使君,您身上的伤……”
“扶我去!”
知道颜杲卿就是这样执拗不听劝的性子,众人只好从命,左右搀扶着这位常山太守登上了城楼高处的战鼓处。在攻防最激烈的那些天里,这座战鼓时用来警醒敌军夜半偷袭用的,也曾经在死士出城击毁冲车时敲响过,而如今在城外战况胶着的时候,颜杲卿紧紧捏着鼓槌,突然奋起全身力气敲在了那面牛皮大鼓上。
咚——
咚咚——
沉闷的声音渐渐在高空响起,最初显得低沉,可随着不知道是换了人,还是加大了力道,渐渐盖过了战场上的那些声音。仆固怀恩听声辩位,发现是常山城头传来的战鼓声,他顿时大笑道:“没想到颜杲卿一介书生,也知道擂鼓振军心!儿郎们,仆固部勇士坚守真定一个多月,如果我们这些援兵还比不上他们,岂不是让真定军民瞧不起?拿出全部的本事来,给我杀出去!”
“杀!杀!杀!”
在犹如铺天盖地一般杀声中,真定城头的军民就只见仆固怀恩一马当先,带着麾下铁骑再次杀入了敌阵。每一个人都想到了不久之前那如出一辙的一幕。到底是父子,到底都是血脉相连的族人,那种奋不顾身从骨子里流露出的彪悍勇武,果然让人心折。
就在这时候,西南角落中的一个年轻人突然叫道:“西边有兵马过来了!”
今日一天经历了太多的变故转折,每一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闻听声音便慌忙探头张望。当看见那边厢真的有兵马插入战局之后,便有人低声祈祷道:“苍天保佑,只希望是仆固将军杀回来了,千万不要是叛军!”
仿佛是老天爷听到了他这祈祷,就在每个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刻,就只见这突如其来的兵马突然犹如一把锋锐的尖刀,一下子捅在了叛军的后腰上。呼应着他们的攻势,战场后方竖起了两面大旗,一面是仆固,另一面赫然是河东节度的大旗!
刚刚颜杲卿只不过起了个头,就已经把敲击战鼓的鼓槌交给了比自己更有力的壮汉。此时此刻,他亦是看清楚了那硕大的旗帜,一颗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两行浊泪却滚落双颊,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地上。
履谦,你在天上看到了吗?河东的援兵也到了,常山真的保住了,真定真的保住了!可是,为什么你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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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第1212章 英灵在上
如果说仆固怀恩这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八千马军,成了扭转局势的关键,那么,突入井陉关,与仆固晃У钠媳淮Φ暮佣恚统闪搜雇渎嫱盏淖詈笠桓静荨E丫ЮСI揭丫幸桓龆嘣拢谘劭淳鸵嵯鲁浅氐氖焙蛲蝗辉庥稣庋木薇洌睦砩系穆洳钤倬怀《裾街螅徒ソパ荼涑刹只剩钪眨朗虏豢晌牟滔5轮荒艿被⒍鲜章2斜⒖掏送闹荨�
尽管常山郡和邺郡之间的三郡全都曾经在他的控制之下,可如果这时候他往南退却,被四面包围的就要变成他了!
蔡希德治军严谨,叛军亦是训练有素的骁勇,可顺风仗变成了败北,最终能够随他北上的仅剩了不到万人,其余的除却死伤,大部分竟是溃散四逃。仆固怀恩知道自己长途奔袭,能打赢这一战已经殊为不易,也没有追击,只是派出一支兵马扫荡战场,随即便亲自率领其余兵马前去和援军会合。他之前已经发现来援的除却河东兵马之外,还有一支兵马也打着仆固的旗号,心下自然纳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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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军旌旗渐近,他便只见对面战阵之中,一骑人飞驰而来,甲胄战袍血迹斑斑,一张脸更是灰蒙蒙的,看不清究竟什么模样。可是,父子连心,他本能地认出了人来,登时眉头倒竖,拍马也冲了出去,一打照面就疾言厉色地喝道:“你不是在守真定吗?怎会当的逃兵?”
父亲一见面就如此斥责自己,仆固偈庇治掷⒕危硐侣矸萦诘兀暨煅实厮担骸鞍⒁液枉庀露稍谡娑ㄊ爻且桓龆嘣拢纱幼蛱焱砩峡迹芯屯蝗环⒎枇怂频目窆ゲ恢梗炝林蟛坏嗔嗽滞瞥隽顺宄怠Q帐咕M颐浅龀腔俚裟橇境宄担晃巴旯厍肭蠛佣晕也糯潘浅迳绷顺隼础�
“糊涂!如果我晚来一步,这真定眼看就已经落入叛军手里了!”仆固怀恩登时大怒,提起马鞭对着仆固椭刂鼗恿讼氯ィ劭茨且槐蘼湓谄凸太‘的肩头,卷起一缕衣袍,露出了贴身甲胄,他怒哼一声跳下马正要再打,却有人迎面冲了过来。
“仆固将军,仆固小将军也是逼不得已。此前他数次派兵出城突击,每次能够回城的都只有寥寥数人,今次蔡希德倾尽全力攻城,他也只有突围这一条路。要怪就怪我河东兵马被拖住,不得突入井陉关,没有来得及援救常山!”
仆固怀恩循声望去,见来的是一个面色深沉的中年人,他恼火地挑了挑眉,终究没有再当着外人的面对儿子发火。不论如何,能够看到自己最器重的长子平安无事,他嘴上不说,心里也不禁舒了一口气。喝令仆固鹄粗螅阆蚶慈宋⑽Ⅱナ椎溃骸案椅适呛佣奈唤俊�
“在下太原长史,王诚光。”知道自己的名字对于仆固怀恩来说,不过一无名之辈,下马之后的来人又适时补充了一句,“杜大帅昔年至交兼下属,今伊吾太守王子羽,乃是在下从父。”
仆固怀恩当然从杜士仪口中听说过王翰,见眼前这人自陈是王翰的侄儿,他也就不为己甚。再说,这里也不是质问河东兵马为何姗姗来迟的时候,他当即言简意赅地说:“我远道奔袭,兵马已经疲惫,我这就命人收兵,劳烦王长史替我收拾一下战场。”
王诚光自是爽快答应。等到仆固炝吮静勘砬袄从胱约夯岷希凸袒扯骷皇O铝艘磺в嗳耍胰巳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