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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一块,护卫陈司马一道杀出重围,这却还是可能办到的!到时候大帅得知我等遭遇,一定会兴军给我等报仇!”
“如果只为了我一个杀出重围,却要牺牲尔等性命,那我宁可在此。”见裴烈登时面色铁青,陈宝儿便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认为,刚刚这支回纥兵马出现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报了安北大都护府的名号,他们却置若罔闻,所以分明是早有预谋。可是你们要知道,漠北不同于中原,纵使一部酋长,有时候底下的人也会做出违反上命的事情来。至于你们觉得是援军的这通号角,并不是什么援军到来,而是迎宾礼乐。”
裴烈对于来历不明却被杜士仪直接辟署奏请为安北大都护府司马的陈宝儿并不信服,此刻听到这番说辞,他更是嗤之以鼻。然而,眼见得那些团团围住他们的兵马突然乱了起来,一时大呼小叫不绝,,他顿时觉得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可是,正当他要下令部属趁此突围的时候,陈宝儿却突然撂下了一句话。
“各自约束部属同僚以及坐骑,不许妄动半步,违者军法处置!”见裴烈对自己怒目以视,陈宝儿便好整以暇地解释道,“不要让那位回纥俟斤认为,安北大都护府的兵马,是遇到一丁点事就仓皇慌乱的新兵!”
裴烈本待再争,可想起杜士仪对他们这些牙兵的器重和信赖,临行前再三吩咐一定要听这位陈司马的吩咐,他最终也不敢违命。眼睁睁看着四周围着的敌军兵马渐渐平静了下来,而后竟是鸦雀无声,军纪肃然,他一时心头更是愠怒后悔。不多时,那些兵马便突然往左右分散了开来,就只见在一群骁勇将卒簇拥下,一个威势十足,大约年近五旬的男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在其身侧,正是之前那个带头挑衅他们的回纥将军。
“让诸位受惊了,我便是回纥俟斤,骨力裴罗。”骨力裴罗一边说,一边右手抚胸,在马背上微微欠了欠身,犹如鹰隼一般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打了个转,最终落在了陈宝儿身上。即便认出了对方的官服,他仍是沉声问道,“敢问哪位是安北大都护府的陈司马?”
“是我。”陈宝儿策马排众而出,气定神闲地说道,“久闻回纥俟斤乃是漠北首屈一指的雄主,我慕名已久了,故而方才在路过回纥之地时放慢行程,打算请见俟斤一面,可却没想到会遇上回纥兵马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等团团围住,威胁恐吓无所不用其极。若非我约束部属,恐怕今日此事就没法收场了!现如今俟斤既然亲自到了,那么,今日之事,俟斤还请给我一个解释!”
吐迷突顿时气得脸都青了。他正想反唇相讥,可就只见兄长倏然侧头,给了他一个无比严厉的眼神,他只能讪讪退了回去,心里却憋了一肚子气。
骨力裴罗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才强笑道:“陈司马误会了,只是舍弟误以为你们是敌寇……”
“敌寇?我等被围的时候,可是早就用汉语和突厥语通报来处,令弟却置若罔闻!我等本是奉命使葛逻禄,在葛逻禄得到礼待,却在回纥遭到如此欺辱!我等横尸此处无足轻重,可大唐国威不可轻辱,安北大都护府军威不可轻辱!我之所以约束我左右军将,等到现在,便是看看回纥到底是谁做主!如果说,俟斤号称回纥之主,其实却已经管不了自己的兵马,只能任由他们耀武扬威,那么,安北大都护府可以出兵,为俟斤整肃麾下兵马!”
☆、995。第995章 安北牙帐城
直到这一刻,看见回纥那位酋长骨力裴罗铁青的脸色,裴烈方才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尽管如今他们处在比之前更多几倍的兵马包围之内,可受挫的反而是对方,而不是己方。可是,他也明白现如今的上风只是因为对方理屈,而在漠北这种地方,更重要的是实力,而不是道理。故而,即便他渐渐对陈宝儿刮目相看,仍是策马靠近这位长史一步,随即轻声用汉语提醒了一句。
“陈司马,小心狗急跳墙。”
听到这提醒,陈宝儿就知道,比起之前的怀疑和不满,裴烈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大为改观。他气定神闲地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细长圆筒,当着好一阵骚动的回纥兵马之面,就这么打起火石,直接点燃了管口的引线。倏忽之间,就只听嗖的一声炸响,一道红色火光直窜空中,继而高高地爆了开来。
见骨力裴罗那张难看的脸上陡然一变,他方才淡淡地解释道:“好教奉义王得知,这是出发之前,大帅亲自交给我的发信筒,发信之后,十数里之内都能轻易看见。红色表示遇阻,绿色表示平安。”
之前陈宝儿还口口声声只称骨力裴罗为俟斤,如今却突然改口称奉义王,骨力裴罗自然听得出来这其中隐隐的告诫之意。身为一手使得回纥壮大至今的雄主,刚刚在听到对方挑拨吐迷突和自己的关系时,他就已经动了杀心,横竖在漠北之地,马贼横行,部族又众多,事后随便找个替罪羊也就是了,说不定还能就此栽赃嫁祸,可是,陈宝儿这个突如其来的发信筒却让他大为意外。
从前大唐信使常常是以篝火燃烽烟报信,可那种方式需要准备和时间,现如今这样的发信筒却立时可用,那么便意味着大唐军队彼此之间的沟通会比从前迅捷几倍。而此刻更是意味着,很可能就有一支大唐军马埋伏在不远处,哪怕对方的人数不够驰援,可也足够把消息一级一级传出去,如果他真的痛下杀手,转眼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在现如今大唐兵锋所指无往不利的时刻,回纥必定会成为另外三部口中的肥肉!
于是,他强自压下心中怒火,侧头看了一眼自己一向最为爱护的弟弟,一字一句地说道:“来人,把吐迷突绑起来!”
吐迷突也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震惊,听到兄长这么一句话,他登时大惊失色,可在其痛心却又不乏严厉的眼神下,他只能恨恨地主动下了马,任由左右亲卫磨磨蹭蹭上前把自己五花大绑了起来。这时候,骨力裴罗方才沉声说道:“杜大帅迁到牙帐之后,我还不曾前去拜谒,现如今又出了这样使我回纥蒙羞之事,我便带着吐迷突前往乌德犍山,向杜大帅亲自请罪!”
几句言辞,一个发信筒,便迫得骨力裴罗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裴烈只觉得目弛神摇,心情激荡不已,而那些随侍的牙兵,也终于对陈宝儿心悦诚服。有跟着杜士仪时间最长的人甚至隐隐觉得,在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长史身上,仿佛有一种和杜士仪类似的特质。
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外如是!
安北大都护府的牙帐之中,杜士仪正在和十几位来自宥州的昭武族姓工匠商讨建城之事。昭武九姓的粟特人和其他游牧民族不同,在筑城上素来很有一手,而他如今身处敌境,不可能真的和从前那些突厥可汗那样,就这么永远住在营帐之中。
在他的心目中,在少有人真正建立城池的漠北建起一座真正的坚城,这才是长治久安的办法。即便漠北很难寻找坚硬的木石,可夯土也能筑城,更可以烧制砖块,从古至今,很多城池乃至于绵延万里的长城,很多也是这么建成的。
康待宾之乱的余波已经完全散尽,尽管在迁回宥州的最初,昭武胡户曾经爆发过一阵骚乱,可这些年安居乐业,康庭兰又恪尽职守恩威并济,绝大多数人在回归故土之后,只觉得如鱼得水,过得都还算富足。而素来巧手的粟特工匠们,则被杜士仪遴选出了一大批,在朔方从事从营造、设计等种种技术类工作,报酬优厚。他此行漠北也特意带了一批,离家之前给予了其家中颇多酬劳和优待,故而人人都乐意效劳。
此时此刻,为首的那个粟特工匠从建筑材料的取用,筑城的时间,所用人力等等各种实际条件,充分肯定了在这附近建城的可能性,而精通堪舆的安北大都护府兵曹参军曹佳年则是从地理风水角度加以补正,一堆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杜士仪在旁边细细倾听,偶尔插话一句,却没有对这些技术性的工作太过指手画脚。每一项工作都需要相应的专家,他要做到的只是高屋建瓴,总揽全局即可。
“大帅!”
打了个手势,吩咐曹佳年和那些粟特工匠继续讨论,杜士仪便抬起头来吩咐道:“进来!”
进了牙帐之后,龙泉便快步来到杜士仪身侧,低声说道:“大帅,陈司马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回纥俟斤,奉义王骨力裴罗以及其亲弟吐迷突。我看到吐迷突竟然是被绑着带过来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