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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皱眉,“那是女子才走百病,你糊涂了么,我们两个大男人走什么百病。”
萧霖不以为然,辨道,“男子就不用走百病了?我陪着你走,上元节这个彩头要讨。”
舒明笑道,“你这是魔障了吧,什么彩头也要讨。”
萧霖揽着他肩膀,伏在他颈侧摩挲,“我巴不得这世上所有好彩头都归你和孩子。”
舒明转头,萧霖立刻攫获那双柔嫩的唇瓣,舌尖细细描绘一番,放开道,“往后每年上元节,不,每个节日,我萧霖都要和凌舒明一起度过。”
舒明噗嗤笑了,故意道“清明节呢?”他听到萧霖说要每个节日都一起过,蓦地想到清明节,觉得好笑,故而打趣。
萧霖却肃了脸色,眼底漂上一抹庄重之色,一字一句道,“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舒明立时明白他话中含义,抵上他的额头应道,“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此生足矣。”
世上有多少情侣能够“同日死”?同日死,实在是天大的福分。不然留下一人,生死相隔,何其之悲?何其之痛?
繁光缀天,灯雾之中,两人交颈相拥许久。
隐隐从王府之外传来鞭炮声,萧霖道“外头灯市已起,我们也闹灯吧。”
他托着舒明的腰扶他站起来,乐道“走百病咯!”
话落,真就往廊前花丛中走去,舒明只有随他。
“走百病是要走篱笆根头,咱们这里没有篱笆,就走花间小径吧。”
鹅卵石铺就的花径之上,一浅一深两双丝履同时迈步。
舒明出右脚,萧霖亦出右脚,一脚出,萧霖唱道“花中蓬莱景,”
再左脚一齐迈出,萧霖含笑,继续唱道“人醉相濡情。”
舒明觉得有趣,同他一起又迈右脚,只听萧霖又唱道“爱意溶成同梦语。”
舒明笑问,“你还有词么?”
萧霖摇头晃脑,“我哪里就词穷了?方才那一阕还没完,你听着。”
“灯花笑对有情人。”
舒明不由得抚掌道,“花中蓬莱景,人醉相濡情。爱意溶成同梦语,灯花笑对有情人。你这是效仿曹植七步成诗么?”
萧霖扶着舒明继续走,“当然不是,有感而发。”
和舒明并肩同步,他心中欢喜,文绉绉的几句,不过博人一笑。两人步调始终一致,朗朗吟诵的的词句,便一句又一句送来。
石径到头,他们走到另一边廊前。灯笼都挂在廊檐下,舒明捻起一张灯谜,念道“一人一寸高,竹在头上摇。”抿唇一笑,回头看着萧霖道,“是个符字吧?”
萧霖笑道,“正是符字。”
舒明又走了几步,捻起另一只灯笼下面缀着的灯谜,“草一斤,不是草。”他猜不出来,眉头微皱,萧霖见状环住他,在他耳边提醒道,“不是草就是草字头罗。”
舒明笑道,“是个芹菜的芹字。”
萧霖表扬,“大将军一点就通。”
舒明瞟了他一眼,笑道,“我最不会猜谜。小时候每回上元节,我都头疼的紧。师兄弟们的谜语,总是猜不着。”
萧霖抱住他晃了晃,哄道“以后碰着你的师兄弟,我来出谜语给他们猜,保管让他们也猜不着。”
隔了三步远,有个灯笼玲珑可爱,舒明走过去仰头看,萧霖取下来拎在手里,“这个宫灯确实灵巧,内外两层,点了蜡烛里面的一层就转动起来,从外面看,有趣吧?走马灯是也。”
舒明接过来,讶道“可是有什么机关设置,里面那一层怎么动的?”
萧霖解释道,“热气推动的。做这个的人心思巧妙的紧。那孔明灯升空,亦是热气助力。”
宫灯里面灯面的画儿是个大胖小子,做着令人捧腹的动作。
舒明看着,脸渐渐热了,将灯笼往萧霖一递,佯怒道“走马灯怎地画个娃娃?!”
萧霖拉住他,把灯挂回去,扳过他肩膀逼他与自己一起看那个灯,柔声道,“咱们一起看的走马灯,就是要画个胖娃娃。”
舒明脸涨的通红,萧霖还不放过他,转过他的身子面对自己,盯着他眼睛道“明年的今日,我们就抱着我们的胖娃娃一起看这个胖娃娃灯。”
这就是天伦之乐吧?
舒明思及此,嘴角弯出一抹浅笑。柔和明丽的使人心动。
萧霖心中溢满柔情,欺身上前一手托在舒明脑后,一手撑住他腰身,将他抵在廊柱上。
细细密密的吻翩然落下,额头,眉心,眼角,鼻尖,脸畔,最后是双唇。贴合着,彼此灼热的气息熨烫着彼此敏锐的神经,仅仅是亲吻,就将颤栗带往四肢百骸。
“舒明。”萧霖轻声喃道。
爱意愈盛,每一日都不可同日而语。舒明就如同一杯清酒,醉深犹难自知。只有再尽一杯时,才能惊觉醇厚的劲力已将人牢牢缚住,而欲罢不能,愿意长醉不醒。
舒明明亮的眼底,印出月色婵娟,灯火辉煌。
梅花暗香飘来,萧霖恋恋不舍离开被他吻红的唇瓣,“梅花开了。”
舒明侧目望去,疑道“今年梅花开的甚早。”
萧霖眉目含喜,“梅花开即五瓣,谓之五福,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顿了顿又道,“是个好彩头。”
舒明真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叹一句,“你果真魔障了。”
携手漫步,兜了一大圈,见着的灯谜都猜完了,回到小亭子里。桌上多出两碗汤圆,还冒着热气,显是刚端上来。
舒明喜欢糯米做的食物,很是欢喜。方才走了许久,正好饿了,舀起一只送到嘴里。
热乎乎,黏糊糊,甜腻腻。
“什么馅儿?我吃出来有花生和芝麻,还有一味吃不出来。”
萧霖挨着他坐在他身旁,替他端着碗,“是松子。”
一碗五只汤圆,颜色不一样,舒明吃的是白色的,此时吞下去了,指着一只紫色的问道“白的是白糯米,黄的是掺的玉米,绿的掺了青艾汁,黑的是血糯米,紫色的是什么?”
萧霖笑道,“掺的紫薯。好吃么?”
舒明点点头,又舀起一只,吃了一口,“是枣泥馅儿。这个味儿我喜欢。”
他吃的开心,萧霖看的更开心,“以后就做枣泥馅儿的给你吃。”
舒明惊道,“这是你做的?”
萧霖拿起帕子给他擦嘴,“我做的!我说的好东西,就是汤圆了。快说,瞧不瞧得上。”
舒明垂眸含笑道,“这是最好的东西。”
洗手作羹汤,夫复何求?
他抬头,握着萧霖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部,又重复了一遍道,“这是最好的东西。”
肚子里的宝宝,适时地动了一下。小小的力道自掌心传来,舒明笑道,“今儿一天没动,尝到好东西便动了。”
萧霖轻轻拍了一下舒明肚子,教训起来,“今儿过节,不许胡闹。”
“你竟不许他过节么?他不胡闹,难道你胡闹?”
萧霖哎呀呀叫起来,“孩儿还未出世,你就护着他。等他出世,我日子岂不是要难过起来?”
舒明笑而不语。
上元灯结燃放的烟花在王府上方的的夜空璀璨,头靠着头,偎在一起的两人,细数落银无数。
火树千春妍,清辉印月阑。
52。
阵痛半夜发作。
先是一阵紧似一阵的微痛,然后便是微痛逐渐加重,腹部发紧。凌舒明心知此刻就要临盆,收紧与萧霖十指交握的手指。萧霖立刻醒来,看月光下舒明被汗水濡湿的一张脸,慌忙问道,“怎么了?可是不好?”
舒明点点头,轻声道“有一会儿了,肚子疼。”
萧霖一凛,唤人去请太医,胡乱裹了衣衫将舒明拢在怀里。舒明手心尽是冷汗,湿乎乎一片,萧霖握着这只手,不可抑制的轻颤,。也不知道是说给舒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嘴里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