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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还有什么是例外,那便是下围棋。在棋盘前坐上两三个时辰是常有的事,这种时候,与他对弈的往往就是林老爷本人。林老爷就是通过棋盘上的较量教诲三少许多在这个国家应该通晓的做人做事的道理,父子俩也只有在此时才最和谐。
在九衢城内无人不知,林三少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够资格出现在他身侧的不是当红的电影明星、著名歌星就是上流社会的交际名媛,或者,像绵竹这样的,烟花之所的“皇后”。
这次,幽兰阁的头牌紫瞳成了三少的女人这件事之所以如此轰动,只因为她住进了寒香馆,三少的私人公寓。在她之前,没有哪个女人真正走进过三少自己的“家”,更不要说住进去。
转眼间,距离绵竹真正搬进寒香馆已有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说长并不长,说短又不算短,特别是对于绵竹而言,简直可以说是分外漫长的两个月了,虽然这是她一生中难得的美好时光。
与在幽兰阁工作的时候相比,在寒香馆的日子的确算是很惬意了,特别是有了左锐和马斌这一文一武两个邻居,生活会变得更加多姿多彩。
每日无事,她便会在厨房里和杨嫂研究各种菜肴的做法,偶尔自诩为美食家的黑脸左锐会过来凑个热闹。相处久了不难发觉,左锐只是长相凶恶粗犷,嘴巴毒辣尖酸,为人却很是热情亲切,一点儿也没有端架子。而且他对美食有十足的兴趣,每次见到绵竹都缠着她做菜,只因为绵竹对家乡那一带的两大菜系均颇有研究,特别是蟹镶橙和枣方肉,简直让左锐流光了口水。每次见到左锐提着几大袋食材,绵竹都会头疼。虽然寒香馆的厨房并不小,可这个大块头一站进厨房,几乎就没给旁人留下移动的空间。
她还在花园里栽了几株湘妃竹,日日精心打理。最初是一时兴起,从市郊的山上移植来的,只因为她某次散步时路过那里,见到这竹子就像失了魂一般地喜爱。那日找到马斌帮忙搬运时,他不仅毫无怨言,还兴致勃勃地卷起袖子亲自动手,帮忙挖穴、填土,栽后覆草并开好排水沟,动作十分娴熟,看得绵竹啧啧称奇。以后每次他从外地回来时,还总会带些园艺里的小玩意儿给绵竹,或者是交流一下培植经验。两个人会在傍晚时分,沐浴在落日余晖的温暖之中,半躺在小竹林的藤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也是五花八门。每到这时,绵竹便会觉得马斌像邻家哥哥一样亲切可爱。
在外人看来,绵竹的幸运绝不仅仅如此。
这两个月来,三少非但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相处而厌恶甚至抛弃她,反而愈发娇宠起来,不止每次参加各种私人宴会或聚会时必携此美同行,人前表现得恩爱非常,而且每日更是变着法儿地送她各种礼物,今日一对金镶东珠耳环,明日一条白金镶翠项链,不是宝石戒指,便是翡翠手串,或是银镶翠挑簪,要么是见证历史的古董文物,要么是世所罕见的海外奇珍,多得令人眼花缭乱。每到出席正式场合,她总被打扮得像只小孔雀一般,浑身上下耀眼非常。可怜的绵竹往往被这些“身外之物”压得喘不过气来,累得精疲力竭。
绵竹真可谓是古今中外拿珠宝拿到手软的第一人。
就如此刻,绵竹微微蹙眉,盯着手中的一对手镯满脸为难道:“三少,我……我的首饰已经很多了,不必再这样破费……”
“诶?不要这么说。”三少从对面的沙发上起身走到绵竹身旁坐下,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另一手拿起手镯为她戴上,“真正的女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首饰已经足够,特别是你这么美丽的女人。更何况,你是我的……”说完便深深吻了下去。
他的吻技很好,这点毋庸置疑。绵竹羞涩地闭着眼,缓缓抬起玉臂,从三少肩上向下移,玉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摩挲,渐渐感受到他愈发紧绷而炽热的肌肉,唇齿之间全是他的气息在涌动,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令人深深迷醉。
就在他的气息变得不稳,心跳越来越快,甚至有了一股冲动的时候,三少猛地放开了手。他站直了身子,一边俯视着喘息中的绵竹,一边伸手理了理领结,然后抿嘴一笑,道:“小绵竹,今天不行,我还得去商会开会。”说完便转身走到房门旁,穿上外套后便推门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绵竹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即便对她宠爱非常,他也绝不会替她赎身,更从未真正碰过她,这便是绵竹一直以来最介怀的一件事。这只能说明,他并不想长期拥有她。
绵竹虽看不透三少,但他毕竟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所以,如今得到的越多,她今后付出的必将更多。对三少的了解,说少也并不算少,毕竟除了她,还没有哪个女人能像她这样,每夜与他只隔着一座墙的距离。从他书房发出的灯光很晚才会熄灭,据此她便知道,他总是睡得很晚,而且一定是在为业务上的事情不断操劳,因为林老爷已将名下产业全部交给他打理,涉及的领域也很广,甚至和帮派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就是说,他几乎垄断了整个九衢城的黑白两道;虽然他经常出入各种声色场所,也有不少所谓的红粉知己,但从不带这些女人回寒香馆,也从不进绵竹的房间和她纠缠,这就说明他非但不是传言所说的那样沉湎于女色,反而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禁欲之人。
左锐和马斌的存在一直是绵竹的一个疑问。这两个人的身份皆不凡,在九衢都是一等一的大人物,却都甘愿为三少卖命,甚至整日与他相伴,像保镖一样如影随形。特别是左锐,明明他才是商会的会长,却反而要听命于三少,真的是心甘情愿,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每日在寒香馆,三少总会召见不同的人到他的书房商谈事情,有些人趾高气扬,气派非凡;也有人卑躬屈膝,一副奴才嘴脸。这些人的身份是什么?商谈的又是什么样的事?绵竹不断产生各种疑问。虽然好奇,可绵竹还没有那个胆子去设法弄清楚三少的事情,可是不难猜出的是,他这样勤劳地“工作”,定然是在谋划着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出,但她知道,自己也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那一日午后,在寒香馆后的小花园里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三少盯着绵竹的脸看了半晌,然后露出最迷人的微笑,对她轻声说道:“一周后,流云庄,郭老。”
听到这话,绵竹非但不觉得惊奇,反而感到释然,只是这种解惑的感觉却同那无奈的痛苦纠缠不休。每个女人遇到三少这样出色的男人,最初时总会免不了幻想不切实际的事情,绵竹也不例外,她心底还是隐隐期待三少是真心怜惜她,可惜……
“好的。”语气里饱含着被扩大的愁怨,绵竹垂下了头。这是她的习惯,有时是想掩饰真实的情绪,而更多的时候,则是为自己的演出增加筹码。
三少果然扶住她单薄的肩,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怎么,不乐意吗?”尾音拖得很长,绵竹听得清楚,他并不高兴。
“没有。绵竹是三少的人,当然应当为您排忧。”绵竹刻意错开眼,不与他直视。
三少捏起绵竹的下巴,扳过她的脸与他直视,道:“怎么养了两个月,你还是这么瘦?下巴尖尖的,肩膀只有薄薄一层,还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绵竹的头垂得更低,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似乎那满腔愁苦全都包含在这一句话之中:“天生的,我就是这样的身子,胖不了……”说完还真抽泣了几声,抹了抹眼角的晶莹。
三少轻轻蹙起眉头,放开怀中的绵竹,将她与自己隔开一段距离才缓缓开口。他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像放在桌子上的一杯白开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味道,有的只是清楚明白得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我最讨厌的就是一直在我面前演戏的女人。明明是一眼就被识破的做作,却还在那里为自己的演技自鸣得意,真是可笑至极的自作聪明。”他虽这样说,脸上却连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