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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返身回房,从一个抽屉里找出了一个小药瓶,走到秋婵身边,就伸手准备去拨开她的衣服。秋婵一惊,捂住胸口,“二少爷……”傅明瞪她一眼,故作凶恶地说道:“帮你上药,你以为我想对你干嘛?”秋婵抓住衣服仍然不放手,嘴里说道:“你刚才不是有叫丫头婆子过来了吗?”傅明恶狠狠地跟她对视着,良久,终于还是先放弃了,把药瓶往桌子上一扔,没好气地道:“那随便你了。你要是流血死了我不管。”秋婵仍然捂着衣服,不理会他的恶言恶语,心里却忍不住想道,这人真是,见她受伤了都还要对她这么凶。
终于有纷杂的脚步声向房里走来,为首的一个老年嬷嬷大概有五六十岁,秋婵认得,那是院里的张嬷嬷,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小丫头。张嬷嬷见了傅明躬身拜道:“二少爷。”傅明免了她的礼,不耐烦地道:“快去给她处理一下,药在桌子上。动作小心些,伤口挺深的,不要又扯裂了。”张嬷嬷看了眼坐在床边、苍白着脸的秋婵,这一看之下,触目惊心,只见她的左肩被鲜红的血浸染了一大片,她赶紧对傅明说道:“那请二少爷先回避一下,老身这就给姑娘处理上药。二少爷请放心,老身懂得的。”傅明“嗯”了一声,最后又看了眼秋婵,眼里有一些莫名的不放心,但还是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见傅明出去后,张嬷嬷赶紧让身后的小丫头帮着把秋婵满是血污的衣服脱下,又用毛巾沾了热水,小心仔细地给秋婵擦拭肩膀周围的血迹。自从进了丞相府后,还都是秋婵去伺候别人,现在一下子换成了她让别人来伺候,秋婵挺不习惯、不好意思的。看着张嬷嬷那副认真地样子,秋婵不由得感激地说道:“谢谢嬷嬷了。”
张嬷嬷赶紧说道:“唉哟,姑娘快别说这样的话,伤口这样深,肯定很疼吧。哎,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天杀的贼人,竟敢跑到丞相府来作怪。”
秋婵忍不住问道:“以前丞相府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张嬷嬷手上边动作着,边想了想,说道:“偶尔也会有这么一两次的。那些贼子,胆子真是太大了,连丞相府的主意都敢打。”
秋婵故作惊讶地道:“啊,那丞相府都没加强守卫的吗?”
“谁说没有了,府里都布置有会武艺的家丁护卫站岗守戒的啊。可能是今晚元宵,大家都过节去了,有点松懈下来了吧。”张嬷嬷絮絮叨叨地说着。
秋婵却是一愣,她能想到过节时大家都放松下来了,所以夜探傅夫人的房间,别的人也是会想到这点吧。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直接派出杀手闯进傅府呢。大概是朝堂上的政敌吧,除了政敌,秋婵还真想不出傅府还能有什么样的敌人了。
而这一边,傅明走到外面后,向着一直候在屋外的那个劲装冷肃的年青人招手,冷凝着脸唤道:“罗进,发现了什么线索没有?”罗进摇摇头,回道:“两个刺客,一个后背中剑当场死亡,另一个服毒自杀。都是极面生之人,身上衣服上也没有其他多余之物,看样子不是职业杀手,就是别人暗地里培养的死士。他们身上所穿布料,也是京城里寻常可见的极为普通布料。”
傅明听闻,冷哼一声道:“就知道查也是白查。今晚的事,先这样先。”罗进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试探着说道:“那秋婵姑娘,不知与此事,是否会有关联?”
正文 024 对质
傅明沉吟了一下,道:“她应该与今晚的事无关。你叫手下那些弟兄们密切关注各方动态,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但都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是。”傅明摆摆手,有些疲惫地道:“好了,你先退下吧。”罗进行礼、退下,隐入了夜色的黑幕中。傅明仍然站在原地,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脚步声和开门的声音响起,张嬷嬷已经带着那些丫头们出来了,丫头手里端着的大脸盆里,已经变成了暗红的血水,还有那被血浸染的衣服,也一并拿了出来。
张嬷嬷向傅明道:“二少爷,秋婵姑娘的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上好药,也缠上纱布了。不过秋婵姑娘受此横祸,现在已很是疲困了,不知是否需要老身送秋婵姑娘回去休息?”
傅明面无表情地道:“不必了,我现在还有话要问她,等下我自会送她回去。”
见傅明如此说,张嬷嬷只好道:“那老身先退下了。”边退心里边暗暗地想道,那个丫头,以后恐怕是要有福气了。傅二少维护之情如此明显,甚至还让她在他少爷房里处理伤口,十之八九是打算会把她收房了。不过就算是收房,出身那么低贱,给个小妾姨娘都算抬举她了。若是生出个一儿半女还好,要是没有儿女,还不是伺候正房夫人的命。
张嬷嬷摇摇头,她一辈子呆在这种大户人家,这种事,她早看多了。哪个丫头不巴望着有一天能够爬上少爷主子的床,从此能够翻身当上半个主子。想不到那个长得清清静静的秋婵,居然也存着这种心思,真是看不出来。算了,这些都是她们年轻小姑娘的事了,与她无关她也都管不着。人生这一辈子,她早看通透了。
傅明回到房间时,秋婵靠坐在床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紫色的小碎花袄,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清爽却也清瘦。傅明坐到她身边,秋婵明亮的双眸跟随着他,虽然受了伤,她的眼神却仍然清凉如水。
傅明问道:“还疼吗?”秋婵摇了摇头,随即又好像想起什么,改成点点头。傅明白她一眼,道:“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底是痛还是不痛啊?”
秋婵怯怯地道:“少爷关心体恤下人,本来是应该说不疼了的。可是实际上,确实还很疼。”一看她又装出那副可怜无辜,循规蹈矩的乖巧小丫环模样,傅明就想掐她。要不是她身上还有伤,他现在就想上去掐她两把。她是又准备开始跟他周旋了吧。
之前他冲口而出了那句话,现在也不想再掩饰什么,盯着她的眼直接质问道:“说吧,你明明会武功的,刚才敌人拿刀砍向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开?”
秋婵的反应果然不出傅明所料,装傻充愣,微张着口、瞪大了眼以示极其惊愕。傅明心里冷笑一下,他还就不信她对于他的怀疑一点感觉都没有。要做戏是吧,他陪她做到底。
秋婵结结巴巴地问:“二、二少爷怎么知道,奴婢、奴婢会的啊?”傅明语气毫不客气:“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你只管回答我的话就行了。”秋婵咬了咬唇,才说道:“其实、其实,奴婢只是会一些花拳绣腿,哪里真的遇上过那些真刀真枪啊。当时、当时奴婢完全吓傻了,头脑里一片空白,哪里还记得躲避。”
傅明狐疑地看着她,秋婵迎着他的视线,虽然眼神有点畏缩,却没有闪避。她的话,虽然听上去总觉得不合常理,但却无法辩驳。而她,就总是喜欢用这样的话或借口来应付过去。就像她的身世,虽然充满疑点,但却找不出破绽。
“真的?”
“奴婢不敢撒谎。”
“你的那些花拳绣腿,是从哪里学来的?你不要告诉我,以前你们村里正好有个武夫,你一时好奇,就去跟他学了几招。”
这下终于轮到秋婵哑口了,她确实正想这么说来着。而现在被傅明抢先说了去,这是否说明他其实根本就不相信她呢?包括她以前告诉他的那些,他是不是其实根本都不相信一直对她充满怀疑的呢?可是反正傅明也找不出证据来反驳她,就算他不相信她说的话,他也无法推翻她。那他爱怀疑就随他怀疑去吧,反正他也不能就指控她说的是假话。
所以秋婵张了张口,终于说到:“二少爷真是聪明绝顶、料事如神。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傅明冷哼一声,讥讽她道:“想不到你以前的那个村里还真是多奇人异士啊。说得我都想哪天去见识见识了。”秋婵闻言,只是淡淡地道:“不过都是些乡野莽夫,哪里入得了二少爷您的眼。”
见她那不慌不忙的样子,傅明就来气,她这是料定了他们永远也找不到她所谓的那个村子了,所以才这么气定神闲的吧。
傅明又问道:“那你今晚怎么会正好出现在那里,自己往刀口上撞?”
秋婵无语地道:“哪是奴婢想出现在那里了,奴婢是去厨房送回汤圆的碗后,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遇上的。”
傅明盯了她半晌,才终于说道:“算了,折腾了一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