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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居然是她。”
到死,她也在等着她吗?
“姐姐,”她呢喃着,将白骨拥入怀中,将手张开,握上了那已是白骨的手。
十指紧扣。
“姐姐,小簪回头了,你还愿意等着我吗?”
她一遍一遍的问着,不厌其烦,好像她怀里的文簪并没有死,只是跟她赌气,总会原谅她,重新跟她说话。
“文姨,火势快要过来了,快出来!”
可是她却再也不能听到任何声音。
一个火焰扑过来,将一切都吞噬,爱恨终归尘。
我们逃出火场的时候,火势已经相当厉害,无芳楼带动着其他的楼房也着起来,整条街,顿时是一片火光。
浮生花尽,芳踪难寻。
上百年,这座无芳街禁锢了无数女子的一生,却终于在一场大火,付之一炬。
随着剥剥的燃烧声,房屋轰隆倒塌的声音,无芳街上最后一朵芬芳也将陨落,从此,就真的是名符其实的无芳了。
世上再无文簪和文梳。
风从火势那边而来,我的眼里泛了泪光,“生的时候不能共存,非要到死的时候才能懂得相亲相爱,人呐,为什么总是这样可悲呢?”
“这个世界上,因爱而猜忌,因爱而生妒,因爱而生欲,这就是人的本性呐。”秦知年忽然道,态度是严肃而正经的。
我转过头去,那个男子却忽然笑了。
“所以,乔乔,要快点爱上我啊。”
果然还是一样的不正经啊。
我突然想起秦知年的那一跪,心里仍是介怀,默默不作声。
无芳街的消失,对于这座岛来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那些车水马龙,商旅成行的日子终究掩埋在历史里,甚至连怀念也不得。
而这些,也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是夜,小幽又来寻我。
她从我的身体里出来,蹲在我的面前,明亮的眼睛,默默地与我对视着。
“你在难过?”她询问,语气里带着轻蔑。
我低着头,心里被酸楚的情绪填的满满的,很想说不是的,却终于妥协,老实的回答,“是的,我很难过。”
我抬起头,又重复了一遍,“小幽,我在难过。”
她蹑手蹑脚摸到我身边,坐在我的旁边,“世间难过的事情这么多,你难过得过来吗?”她的目光看向远方,那一处被火燃烧过的地方,孽火泯灭,便已经冰冷。
“其实我也是从那个地方来的。”我听了这话,立即转过头来,“她们从不肯说起我的身世。我也是很久才知道的,我是鸢娘的孩子,却也不是她的孩子。”
——不过是大海阴错阳差孕育的一个怪物。
小幽却再也没有提自己的身世,只是继续说下去,关于小幽的故事,我听很多人说起,了解的那部分也是拼拼凑凑而来,可是,却是第一次听她本人说起,却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一个小怪物,想要的不过是其他人一样,多么奢侈,也多么滑稽。”
我怔怔,说,“小幽,其实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快乐起来吧?”
小幽却说,“想要我快乐无忧活在这个世间的人的早就不在了。我快不快乐,又有什么要紧?”
“她去哪里?”我知道她指的人是月笙。
小幽的情绪失了控,眼泪几乎要笑出来,“她是代我死的,她代我出了海,代我上了刀山火海,我的杀孽,我的报应,她都通通替我受了,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我讷讷不得言,爱恨浓烈,长不过一瞬时光。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推开门去,就看见门前弯弯曲曲排了两条长队,一条在不断减小,一条在不断增加。
我望了沈渝专心诊脉的模样,笑道,“二哥,你当真心要在纳笙坐堂做郎中了吗?”
“可不是,现在沈兄是这岛上的大红人。”我刚开始没有发现秦知年也在这里,这时候看见他了,也卷着袖研磨着药物,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却像模像样的。
“你不是律师吗?怎么冲起研药童子来了。”我说。
秦知年将目光移到我的脸上,似笑非笑的淡然,“家父有疾,我侍奉在侧,自然而然也就是久病成良医了。”
我的目光停了一瞬,开口道,“你的父亲倒是好福气。”
“可惜他心结难解,去年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他微微笑了,眼神闪过一丝伤感,“这个世间,他放不开的事情,也只好我替他完成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病人已经去了一大半,才得了些空。
族长忽然过来,手中还提了一个食盒,“沈先生,辛苦了。以前是我们愚昧,对你们的无礼,请不要在意。”
“族长客气,不辛苦。”沈渝说,“这样的治疗,虽能治标不治本,要真正治好根本,除了要修复水源,还有,就是让岛上重新长出浮生花。”
那一日,他和沈渝采集回这水源的样本,结合病症,发现这水中缺乏的物质,促成了这场病疫。而治愈的药物,正是浮生花。
“浮生花吗?”我掏出腰间的布囊,道,“我这里还剩一些的。”
沈渝苦笑,摇摇头,“这里有上百个病人,你这么点碎花瓣,不顶用的。”
我苦恼,才要把布囊收回去,却发现族长的眼神很不正常,他紧紧的盯着这个布囊,身形似乎被定住了一般,见我要收回去了,竟然伸出手来阻止。
就算是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了,我轻声问,“族长,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青丝染雪的老人,却一顿一顿的艰难抬起头来,眼睛有些发红,慢慢地念着那两个字,“女儿……”
“我早该想到的,你跟她长得那么像……身上又有……月笙的布囊……我的女儿又在哪里?”
为了纳笙操劳了半辈子的老人倒吸了几口气,却怎么也止不住嘴唇的颤抖,“她是否安稳活在世上,成亲生儿育女……啊,你倒是说话啊。”
我在刚才族长看到那布囊的反应,我恍然悟了这一切的因果,我想,我终于明白了我母亲的悲伤。
我抬起头,对上老人的目光,甚至微微笑了。我对鹤发的老人坚定说,“我想,我可能是你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抿了抿唇,开口。
“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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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我想;我可能是你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外公。”
我说完这样一句;沈渝和秦知年都瞪大了眼睛看我;“乔乔;你说什么;”
我继续说;“这个布囊是我二哥……不;是我娘亲的遗物;还有那本……我想;我是月笙的女儿。”
眸光微动,我注视着这个老人;他似乎被惊诧到了,一双眼睛只是盯着我瞧,好久才回过神来。
“月笙……你母亲她是什么时候没的,”他停住了,却又艰涩地开口,“她生前可过得还好吗?”
“我娘亲体弱,生我时难产,没有几年就没了。”我说,“我甚至都快要记不起她了。”
“乔乔当时还小,其实,卿姨的事情,我更加清楚一些。”沈渝说。
“她是沈家药铺的活计从冬天的冰河里捞回来的……那个伙计我也是认得的,叫做宋回春……”
“后来老爷是在药铺里看见卿姨的,当时也只那么一眼,第三日便迎过了门。卿姨在沈家三年,却始终与沈家格格不入,她与其他太太的关系说不上好,也不至于恶劣。当初老爷急切的将她迎过门,也不见得怎么恩宠……即使后来去了,也不见得怎么伤心……”
沈渝抬起头,“如今,我方才明白,她要的不过是魂归故乡。”
沈渝这样说着,皆剩下一片怅然之情。
接下来的时间,族长又问了我许多问题,从我的喜欢厌恶,我生活的细枝末节,到成长的心事,我叽里呱啦的讲着,老人耐心的听着,不是发出一声感叹,“你母亲也是这样……”,“你这个小鬼头可比母亲鬼机灵得多……”
血缘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明明来纳笙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老人,可是却觉得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我和他亲近;明明我的成长岁月里根本没有他,可是因为知道了他是我最亲的亲人,觉得那些难捱的孤寂岁月里,这个表面严厉,内心柔软的老人是陪着我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一眨眼又是二十年了,当年你母亲还是桃杏待嫁的模样,转眼间你都到了要嫁人的光景了。”族长感叹,“你母亲是亲眼看着长到这么大的,可惜你,我却不能陪你长大。”
我笑了笑,将头枕在老人的腿上,眼里有泪,“索性我回来了呀,外公,以后你有的烦了呢!”
娘亲未能完成的夙愿,我却用命运的方式完成了。
“你想不想要去看看你母亲长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