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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政府对日本遭遇挫折所起的作用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失败的案例是政府模型被质疑最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我们取出的不具竞争力的部门和产业（见表2…3）样本广泛覆盖了日本经济中一系列大规模的重要部门，从消费品（清洁剂和服装）到服务（证券和软件）到精制食品（巧克力）。化学制品、软件、服装和金融服务占了整个经济的很大的比例。航空器是一个大规模的制造业，要求复杂的协调，协调能力通常被视为日本力量的所在，而且二战期间日本在航空器技术上处于领先地位。巧克力在不具竞争力的精制食品部门中具有代表性，在精制食品部门日本只有一种产品获得成功，那就是酱油；还有另一种产品（方便面）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成功的。相似地，清洁剂产业暴露了袋装消费品中普遍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在袋装消费品中日本实际上没有在国际上取得成功，皮肤护理业的资生堂在某种程度上是个例外。
我们可以从这些失败的产业学到什么？表2…4（在本章末尾）详细描述了在日本不具竞争力的产业中政府担当的角色，与具有竞争力的产业的对比非常令人吃惊。政府模型的核心政策明显卷入竞争的失败中。例如，民用航空器产业基本上是一个联盟。所有主要的开发计划—例如，YS…11中型涡轮螺旋桨运输机和YX计划（波音767）—由所有的竞争者联合进行风险投资。不是竞争力量的政府决定哪个公司做什么。从任何角度看，在这些公司之间实际上都没有竞争。
表2…3 日本失败案例
部门 产业 在1998年日本的地位
先进制造业 民用航空器 低于1％的世界出口份额。在民用航空器上有巨大的贸易赤字
化学制品 6％的世界出口份额。占据了全世界14％的生产，但是大部分都销往被保护起来的国内市场
软件 没有一家日本公司进入全球20家顶尖软件公司的名单
消费品 清洁剂 花王和狮王占据了日本市场的70％，实际上却没有国际地位
服装 低于1％的世界出口份额。在服装上有巨大的贸易赤字
精制食品 巧克力 低于0。1％的世界出口份额
资料来源：《经济学家》，1996年5月25日。
化学制品是被通产省作为目标的部门，价格控制非常普遍。从1949年到1989年化肥的价格一直受到控制。化肥、合成树脂、合成纤维和石化产品得到了税收激励和政府贷款的促进。进入这个产业需要通产省的许可。生产能力的扩张受到调控，公司按顺序增加厂房。设备的联合投资得到鼓励。无论化学产品部门是否遇到市场严重低迷的情况，组建衰退卡特尔都会得到批准（例如，在石化产品、合成树脂和合成纤维产业都是如此）。在20世纪70年代晚期和80年代，石化产品、合成纤维和化肥过度生产能力的削减通过卡特尔进行协调。80年代以后，其他种类的定向辅助包括组成聚氯乙烯和聚烯烃联合销售公司，这造成了垄断。
在证券业方面，1965年以后一个严格的、按业务划分的特许系统弱化了竞争。经纪人和承销商的佣金是固定的，而且公司和政府债券发行市场的份额由政府分配。直到1971年，外国公司才获得了设立代表处的许可，到1980年才可以获得东京股票交易所的会员资格。1964年的证券恐慌期间政府对公司发放了紧急贷款，1990年市场的低迷时期再次发放了紧急贷款。
在软件业上，政府在销售、产品开发和系统一体化上给予了广泛的补贴和税收刺激。信息技术促进机构则向计算机服务公司提供了贷款担保。
巧克力产业直到1974年才取消了进口限额。这些限额被高关税所代替，关税从35％逐渐降到1988年的10％。进口限额从1961年开始用于配料上（糖和牛奶），后来变成35％的关税。国内的配料产品得到了高额的补贴，但是极为缺乏竞争能力。
第一部分第二章 对日本政府模型的质疑（6）
在其他失败的产业中，我们发现了一系列相似的政策。实际上，公认可以解释日本成功的政策介入这个国家失败的方面要比成功的方面普遍得多。它们没有促进生产率、出口和国家的繁荣，反而形成了阻碍。
深入观察一下这些失败的产业，我们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意料之外的问题。第一个是训练有素的人才的缺乏。人们常常称赞日本具有强大的基础教育系统和众多训练有素的工程师，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虽然日本的大学培训了包括电子和生产工程在内的许多领域的大批毕业生，但是在我们研究的许多表现很差的产业的非常重要的领域中，他们的作用却出奇地差，这些产业包括：化学与化学工程、金融、软件工程和航空工程。更明白地说，日本的就业系统—具有灵活的工作形式、在职的培训和公司内工人的轮换—善于培养多面手的工人，而在培训专业人才方面却缺乏效率。在证券和软件等要求工人高度专业化的产业中，事实证明这种状况是非常成问题的，因为这种产业的排名会随着经济的知识密集程度的提高而提高。
第二个没有预料到的问题是地方的产业大大拖了贸易产业竞争力的后腿。我们再一次发现，诸如零售、批发、农业和物流等国内部门缺乏效率的问题使日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例如，在批发业，20世纪80年代中期，在日本每10 000个人就有34个批发商，而美国只有16个。高昂的成本和日本批发业的特殊性是日本的公司在巧克力、服装和清洁剂产业上不敌美国对手的一个主要原因。
国内产业的缺乏效率常常源于政府对没有效率的公司的保护，主要是使这些公司免于竞争的制度和特许规定。例如，在货车运输业，在美国开始放松管制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在日本进入这个产业仍需要特许和运输省的批准鉴定。
隶属于这些部门的日本公司要面对交易中的高昂成本。但是，更重要的是，这些部门的结构是日本是特有的。因此，日本公司被迫以与国外市场相悖的方式运作。结果，许多出口产业的竞争力被弱化了。
第三，许多失败发生在基础和应用研究以及革新对于竞争力的获得非常重要的部门或产业。尽管日本R&D支出整体比例很高，并且其R&D公会制度很著名，但是深深扎根于基础和应用研究的产业很少。这在化学制品、航空器、软件和证券业是一个持续了很长时间的问题。即使是在正规研究对竞争的作用不突出的产业中，设计的革新对于成功也是很根本的，而日本公司却做得很差。例如在日本的服装产业，原创设计缺少得惊人，绝大多数的设计是得自于海外的许可。这些弱点反映了日本大学研究体制的基础性问题和日本公司及机构革新存在的障碍。
最后，几乎所有的失败都涉及了日本国内的消费者需求与全球市场的需求之间不一致的问题。例如，在化学制品业，日本国内的消费者坚持消费规范，这导致了产品不得不进行评级，进而提高了成本。再如，在塑料制品中，照字面意思就有几千种级别。日本消费者对外观和包装非常敏感。比如，超市和其他商店的购物袋必须由“无瑕疵的”、高密度的聚乙烯做成，即使有不影响产品性能的微小污点的袋子也会遭到拒绝。由于面对高昂的包装成本和无瑕疵表面或外壳的要求，日本产品相对于其他亚洲国家（或美国）的产品就不具竞争力。
在服装业，日本的消费者关注于织品的外观、质地和针脚，而对舒适、容易保管性及色彩的协调并不重视。在软件业，日本的消费者非常偏爱定制软件，定制软件常常由日本的计算机公司将其与主机一起捆绑出售。因为日本的消费者希望软件“免费地”与计算机一同购入，因此，他们抵制为预装的软件单独付费。这抑制了增加成本效益的软件解决方案的发展，而这种方案在美国和其他地方被普遍接受。
有时，国内需求的限制或需求的不一致是政府干涉的结果。例如，在航空器产业中，政府阻碍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