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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我们经过了一座孤零零的石像。很显然,这座石像是在运往北部海角附近的“阿胡”途中,被人们扔在半路上的。一想到运输问题,我心里就感到惶恐不安:从拉诺拉拉库笔直运到这里就有七英里路,沿这条古道走就更远得多了,况且地面崎岖不平,连骑马行走就很困难。在这里,我们离开这条古道,继续在峭壁内侧乱石遍地的荒野上策马前进。一望无际的大海,依然白浪滔天。我们向下面的小溪谷行进时,我的一条马蹬皮带断了。我没敢声张,拉扎勒斯也没有发觉。就这样,我踏着一只马蹬进入了这一坎坎坷坷的地方,而且越往下走,地形越险峻。
快到目的地时,我第一次注意到拉扎勒斯越来越紧张。他用小枝条抽了马儿一鞭,央求我也加快速度,以便比别人早到目的地。我们就扬鞭催马,飞快地穿越原野。我们到达两块巨大的熔岩石脚下时,拉扎勒斯纵身下马,把马拴好,并且吩咐我也照他那样做。接着,他迅速扒掉衬衣和长裤,只剩下裤头。他手拿一卷绳子,飞快地下了斜坡,向悬崖边缘跑去,同时叫我赶快脱掉衣服,拿着母鸡赶去。我根本不知道母鸡放在哪里,便问了一声。他一面向斜坡跑,一面心不在焉地回答了我一声。看得出来,他有些不耐烦。就在这时,我一眼看见他的马鞍旁挂着一只旧袋,于是一把抓起袋子,紧紧跟上,身子也脱得精光,只穿着一条内裤。
第八部分:进入复活节岛的秘密洞穴赶快结束这一切
我跑到悬崖边缘才追上拉扎勒斯。他连头都没回,急忙向我咕咕哝哝地发出直截了当的命令:叫我把鸡尾部吃掉,并且在他爬上来时给他一点儿鸡吃。接着,他就消失在悬崖下了。我没弄懂他的意思,就问他,是现在就把鸡尾部吃掉,还是等他回来时再吃,但他人已经不见,没法回答我了。
我发现袋里的母鸡已经煺好毛,烤熟了,包在香蕉叶里。香蕉叶里那只蜷缩着身子的烤鸡,我费了很大的劲总算找到了鸡头和鸡尾。我刚掐下鸡尾部,拉扎勒斯就再度出现在悬崖边缘上。我把鸡尾塞进嘴里,一面咀嚼,一面撕下一块烤鸡的胸脯肉,递给他。他狼吞虎咽,把鸡肉一口吞下,同时还左顾右盼地看着。我们身穿短裤,在悬崖边上举行这样的仪式简直是奇闻。后边那两个人现在也来到了熔岩石那里,正要下马。拉扎勒斯叫我撕下几块鸡肉放在熔岩石上。我放好鸡肉后,他突然露出非常宽慰的神色,说现在大家可以随便吃鸡了。于是,他掰了些鸡肉分给后来的那两个人。
拉扎勒斯依然匆忙异常。他把绳子的套环套在石头上,这块石头只是靠着一堆干泥巴才和悬崖松松地粘连在一起。他把剩下的绳子垂下悬崖,也不拉绳子,也不试试绳子是否牢靠,就又从悬崖边上消失了。我向下望了望他,小心询问绳子是否确实系得很牢固了。他怪里怪气望了我一眼说,他本人从来不用绳子。难道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吗?显然,他深信我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一个人让别人认为具有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并不总是件愉快的事。我感到绳子用处很大,但是,我不敢碰它,因为绳子拴得一点儿也不牢靠。于是,我就像拉扎勒斯那样,只穿着短裤头爬下悬崖,嘴里衔着用纸包起来的剪刀,因为拉扎勒斯曾特地嘱咐我,爬下悬崖时要带把剪刀。我不善于爬山,也很不愿意这样往下爬。我只好先把脚往下伸,直到脚尖儿在特窄的壁架上找到了立足点,才慢慢落下身去,可是手指却没地方抓。下面是足有一百五十英尺深的陡峭绝壁,白蒙蒙的海浪和碧绿的海水在尖利的熔岩石间回旋着、咆哮着。远处是一望无垠的蓝色海洋,下面岩石间海水狂怒地翻腾着白沫,激起巨大水柱,在熔岩尖石间冲击着,活像一头绿色海怪在翻滚咆哮,贪婪地张开大嘴,要把从悬崖掉下来的东西全都一口吞下去。万一掉下去的话,那就是落入可怕的万丈深渊。因此,我们挪动身躯时,得紧紧贴住岩壁,稍不留神就会因失去平衡而摔下去。拉扎勒斯像走钢丝的杂技演员那样,身子挺得笔直,步履轻松,侧着身子在狭窄的壁架上自在地走动,给我带路。此时此刻,我对他的洞穴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了。我不仅诅咒自己的阿古—阿古,而且也开始诅咒所有的阿古—阿古,因为阿古—阿古才使我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我惟一的愿望是趁现在还来得及,赶快悬崖勒马,爬上山去,可是我又不好这样做。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跟随拉扎勒斯慢慢地顺着倾斜的壁架爬下去,半边脸庞、身子还有两只朝外伸直的胳膊都紧贴岩壁,以免失去平衡往外摔下去。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身穿内裤在熔岩石的悬崖上攀缘了。针织内裤的大网眼都扣挂在尖削岩石的表面上,我被紧紧地勾住了,好像给钉在墙上似的。我又是扯,又是拉,好歹脱了身。
要是拉扎勒斯希望有一个恶毒万分的阿古—阿古来守卫自己的洞穴,他可以让一个肉眼看不见的鬼怪站在这一狭窄的壁架上。当偷取石雕的人正想像影子那样溜走时,它就可以在这个行走最不方便的地方,一把抓住他们的短裤,逮住那些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人。这一着是最厉害的了。我在壁架上艰难地爬行,不断努力摆脱尖石的勾挂。拉扎勒斯却轻松自在、踮起脚跟行走,丝毫没有被岩石擦伤。
我们曲曲折折地往下爬,在一处陡峭的地方又摸到了绳子,绳子从悬崖边缘一直垂至下面的一个壁架。在这里要我不扶绳子,真是寸步难行。但是只要有可能,我就把手指和脚趾紧贴岩壁,尽可能让绳子少负担些身子的重量。最后,我终于来到了拉扎勒斯站着的那块小小的壁架上。他像卫兵那样直挺挺地紧贴在岩壁上,但并不往前走动。这里是个令人最不舒服的停歇处,壁架只有一英尺宽,恰好能容纳我们两人背倚岩壁并肩站立。
这里并没有洞穴。拉扎勒斯紧贴悬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怀着奇异的、令人费解的表情凝视着我。突然,他伸出手很快地说:“把你的手伸给我。”
在这样的时刻要求我伸出手来,那是使我感到最为难的事了,因为我口衔剪刀,手指紧扒着岩墙,内裤都被撕成一条条的了。我紧紧地贴着悬崖,感到粗糙而尖利的熔岩石像珊瑚那样刺痛脊背。我向他伸出右手,他紧紧地把它握住。
“请你向我保证,我们目前在这儿干的事,绝对不能跟岛上任何人说。”他向我恳求道,“你可以和你们自己的人谈,但是,他们待在岛上期间也得完全保密。”
他继续往下说时,还是紧握着我的手。如果有人提及他曾参与这件事,他的姐妹们会气得发疯。当然啦,离开本岛后,我们就可以随便谈论了。如果谣言通过平托号军舰传到村里,他可以说自己只是刻制了些石雕而已,几个月后一切都会被人们忘怀的。
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就松开我的手。他叫我把身子俯在悬崖边上向下看。我壮着胆,把身子尽量往外探了探,心惊胆颤地看到惊涛骇浪中的熔岩石,下面有一块小小的、跟我们站着的那块一样的壁架,离开我们约有一人高。在这块壁架下面,悬崖直落海底。
“洞穴的入口处在哪里呢?”拉扎勒斯显然带着几分骄傲问道。
“说不上。”我口衔剪刀喃喃地说,惟一的愿望是赶快结束这一切。
第八部分:进入复活节岛的秘密洞穴一位古老的国王
“哎,就在你脚下。”他指了指我们站着的小小壁架说。接着,他抱着我,我鼓起勇气极其谨慎地往外探了探身子,但是,仍然什么也没有看见。
“你得完全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否则是不可能进洞的。”拉扎勒斯说。接着,他向我讲了该怎么办。他一系列的步法,就连我站在自己的第一位舞蹈教师面前学习时,也都从未见过。他告诉我说,先从左脚开始,然后是一连串精密细致的碎步及半扭身;最后跪下来,探出身子,把胸部伏在壁架上。拉扎勒斯叫我待在原地别动弹,他自己则向我示范表演了这套困难的舞步。我观察拉扎勒斯如何放手足,如何在壁架上扭动身躯以便跪下来,直至趴在地上。突然我只见他蹬蹬双腿,就不见了。
我独自一人站着,越发注意到四周尽是怒涛冲击悬崖的巨响。朝西几百码的弯曲海岸处有一高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