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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定,前些天还闹过别扭,但这女孩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
牵挂。命运早就他们栓在了一起,她已然成为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份。以前他只
是为自己而活着,如今却要两个人而活着。他不得不用自己滑溜的肩膀去承担一种
责任,这责任经常令他感到沉重也感到无奈,却也给他的生活增添了充实和愉悦。
他象一匹野马被拴上了笼头,却不觉得自己失去了自由。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调整
自己,试图让自己适应这种生活上的改变,甚至幻想过结婚的事。如今发生了这样
的事情,那一切又变得十分渺茫起来。
从那女人办公室里走出来,楚光首先想到的就是白雪。他想:白雪要知道他的
处境一定很难过的,她是那种需要呵护的女孩,满脑子充满幻想,却缺乏自我生存
能力,依赖思想也重,什么事都得靠在他身上。原来他好歹也算还有个安稳的工作,
结了婚熬上一两年没准还能熬上一套房子什么的。如今连这份工作也弄丢了,而今
自己又是前程未卜,让她靠谁去?即便她真的很爱他,不在乎他眼下的处境,愿意
跟着他熬下去,可是他又拿她能怎么办?
白雪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他也不想这么快让她知道。离开单位前他给她打
了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到北大去看看师兄,可能回来得晚,让她没事就别过来了。
他知道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也没想过要瞒她,可眼下这情形怎么跟她说呢?告诉
她自己给单位炒鱿鱼了?她肯定会受不了的,别看她自己在外面漂着,其实她还是
很在乎他有一份正式工作的。上次同她谈调工作的事,她就说别调了,这工作挺好
的,又清闲,钱也不算太少。真要到大学去教书,一个月就三五百钱,怎么活呀!
在外面漂吧,钱是可以多挣,但挣不来房子,再说他们两人总得有个人安定下来才
好。听她这么说,他也就打消了调动的念头。
〃你和白雪,到底怎么样了?〃金哲手里捧着个茶杯,在屋里来回走着,看着楚
光,问。
〃还行吧?〃楚光仰起头来,瞅着金哲,显得有些不自信。
〃你们谈过要结婚的事?〃金哲走到床边坐下,眯眼看着楚光。
〃谈过,怎么啦?〃楚光说,心里突然有些不耐烦。
〃她愿意?〃金哲问。
〃我想,她会愿意的。〃楚光说。
〃我看,你有些底气不足!〃金哲说嘴角露出古怪的笑意,说。
楚光苦笑着叹口气, 说:〃就我这样子,要钱没钱,要房子没房子,现在连饭
碗头都没了,能有什么底气!〃〃都到这份上了,不结婚怎么办?〃金哲说。
〃说实在的, 说到结婚,我心里就渗得慌。有时我真的很害怕,就好象前面有
一道陷阱,跳下去就上不来了。〃楚光这样说,好象有意在回避什么。
〃你别这么想。〃金哲说。
〃我真的很留恋光棍汉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有时我想,也许我这人天生就是
个流浪汉,无牵无挂,也无拘无束。〃楚光说。
〃这都不是理由!〃金哲说。
〃什么理由?〃楚光看着金哲,心情突然有些紧张。
〃说实在的,我觉得,你对白雪,好象有些把握不住。〃金哲盯住楚光的脸,似
乎要把他看穿了似的。
楚光被他勾出了心病, 觉得有些心凉,嘴里却说:〃这是感情关系,并不存在
谁把握谁的问题。〃金哲自以为是地笑了笑,问:〃可是你爱她,还想拥有她,对吗?
〃〃那又怎么样?〃楚光冷哼一声,对他说。
〃有些事情是没法回避的,必须去面对。〃金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
〃这我知道。〃楚光叹了口气,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现在的女孩子,跟我们那时不大一样,让人很难捉摸的。〃金哲说着站起来,
在屋里来回走着,似乎在想什么。
楚光看着他苦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
楚光在未名湖边漫步着,任凭阴冷的寒风吹拂在脸上,冰冷的眼睛微微闭着,
蔑视着前方,嘴角挂着阴冷而苦涩的微笑。
眼前的未名湖也是一派苍凉,犹如楚光此时的心境。湖水结成了冰面,在阴冷
的天空映照下,闪着清幽幽的光亮。湖边光秃秃的柳树东倒西斜地立着,如同一个
个晚景凄凉的老人,那一根根低垂下来的枯枝在寒风中颤栗。远处的博雅塔在苍茫
的苍穹映衬下也显出了几分老态,那落寞的神态令人不忍目睹。
目睹眼前的景致,楚光不由得黯然神伤。曾何几时,这片湖光山色还是北大校
园里最为风光最有诗意的风景:在阳光下闪着的鳞鳞金光的湖水,扯动着高塔的倒
影,还有湖边的垂柳。在湖边的小径漫步着,清爽迷人的春风把一条条绿油油轻飘
飘的柳枝送到你的眼前,轻拂着你的脸,犹如姑娘的吻,令人感到温馨。长椅上埋
头苦读的书生,相依相偎的情侣,悠闲漫步的行人,都能使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楚光至今还能体验到八年前第一次踏进这校园时的那份心境,从南方那座偏僻
的小城市来到这所闻名遐迩的最高学府,难免有几分诚惶诚恐,这片湖光水色给他
的感觉却不如原来想象的那样美好。他来自山青水秀的南方,这样的湖,这样的水,
这样的树木,这样的景色,在家乡并不少见。以后在校园里呆久了,却渐渐感觉出
她的灵性来,这里的山水树木仿佛都凝聚着某种魂魄,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心境平
和时他喜欢独自来这里冥思遐想,心灵受到伤痛时,他也会到这里来寻找慰藉。她
好象成他的梦中情人,他对她的依恋一天天在加深。毕业后这种依恋之情更是有增
无减,他把她看作是自己精神的故乡,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回来看一看,到校园
里走一走,来未名湖边坐一坐。无论心情好坏,总能找到精神的慰藉。
回想那三年的时光,记忆也并不十分美好。没有花墙月下的浪漫情怀,学业上
也没有太大的长进。学校的管理是混乱的,多数教授都很平庸。这里自由的空气却
滋长了他们的个性,这里有着崇尚个性的氛围,最不能容忍的是平庸,而任何激进
的思想和观念都可能被看作是才智的标志而受到赞赏。那时的学术界十分活跃,国
外的各种文化思潮纷涌而至,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学术讲座,来的还都是学术界的名
流,寝室里的争论也经常延续到深夜。大多数人都对哲学表现出特别浓厚的兴趣,
好象是个人就能谈出几句海德格尔、尼采和萨特,就连最不爱赶风潮的楚光也不能
免俗,不得不看几本哲学书来为自己支撑门面。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楚光总不免感
到惭愧。他是那种有悟性而不看重学问的人,书看得比别人少,在接受新思想方面
更显得迟钝,别人争辩什么问题时,他只能洗耳恭听。说到这三年的收获,楚光觉
得自己是这里找到了自信,在这自信的基础之上,个性获得了膨胀。
在楚光看来,这所校园里最令人神往的就是那种自由的空气,而这空气又是由
无数自由的个性凝聚起来的。与梁毅在一起时,曾经谈到北大与清华这两所名校的
差异。梁毅说北大培养出的十个博士十个样,清华培养的十个博士都一个样。这些
年高校里也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北大的疯子,清华的傻子,人大的奴才。另一
种说法是:清华是培养高官地方,北大是培养学者的地方。而骄狂的北大人则说,
清华人想的是怎样适应社会,而北大人是要改造社会的。而事实上,那些适应社会
的人正在主宰着社会,而要改造社会的那些人却在被社会改造着,这是多么大的讽
剌!
那天听刘博讲小说《一地鸡毛》里的故事,金哲听着很激动,感叹说这就是我,
这就是我们!楚光想起自己的处境也颇为感触。据说小说的作者也是北大毕业的,
小说里主人公小林是新分配到机关工作的大学生,原本也是一副羁傲不驯的脾性,
整日里懒懒散散,上班老穿着短裤和拖鞋,还老爱发些古怪的议论。后来结了婚,
有了孩子,为了各种生存上的压力,他变得循规蹈矩,也学会了溜须拍马,也得到
了自己想得到的。然而在楚光看来,小林失去的远比他得到的要多得多,当他志得
意满时,实际上他已经不是他自己,这是个性的丧失,也是人性的毁灭。不久他又
特意把小说找来看了一遍,感受到了是一种阴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