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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为了财宝,晚上就一把火烧死了阮玉才全家人?甚至连孩子都不放过?!”小余排着桌子喊道。
“主意不是我出的,不是我!是宁工和老赵!是他俩!”吴大器发疯地喊。
被警员按住的宁工忽然挣扎着跳起来,往他脸上啐口唾沫骂道:“难道火不是你点的?软蛋!贱骨头!”
“宁工,你太过分了!”妻子也忍不住开口呵斥道,“你们为了这笔所谓的宝藏,不止害了阮玉才一家人。而且在那块古石板出土后,当你们惊讶地发现这张藏宝图不仅被一千年前的古人藏在玉匣里,还被他们精心刻在石板上保存下来时,你们呆住了。为了不妨碍你们将要完成的“探宝大业”,你们潜入石屋,装扮成鬼怪打伤和打死各一个看护人。可令你们没有想到的是,记忆力超群的徐源已经把地图和图释上的好多内容都记了下来,他很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敬仰的赵景骞。于是他又成了你们下一个灭口的目标。”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发现徐源和赵滔受伤时,他们两人躺的位置不远不近的原因。当时赵景骞骗我们说赵滔生病在房间里,其实他是为了给儿子制造不在场证明,这样当我们发现徐源的尸体时,因为时间关系,就不会怀疑到去杀人灭口的赵滔身上。”小余补充说。
“难怪那天他好像急于领我们去山谷里面!原来是利用我们!”郭教授也有些愤然。
“但是,如果是赵滔袭击了徐源,想要灭口的话,那他又是被谁杀害的呢?”Lina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这个就不能不牵涉到另一个线索,就是,是否真的存在一个像村民传言中回来复仇的阮家人呢?”妻子说。
“肯定有了,要不然为什么三家人的孩子都死于非命呢,而且每次都发生在我们这个‘维生素’团来辋川的时候!难道我们中间真有阮家的孩子么?”樋口不愧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孩子。
妻子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说:“不错,阮家的人确实有大难不死的,而且,这个人也在这里。”
我急忙观察着那些年轻人的表情,樋口讶异而惊恐地张着嘴巴,柏芽儿看着陈光辉和Lina,脸上露出着苦笑,陈光辉和Lina却如同没有听到妻子掷地有声的话,两人依然卿卿我我地说着话。
“你不要急。”妻子仿佛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刚一听到阮家人寻仇的传言时,我立刻想到了两个问题。第一,所谓阮家的后人来此报仇,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而是选择他们的子女下手?第二,那些子女都已成人,已经知道趋利避害和分辨是非,可为什么都被轻而易举地杀害,他们难道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呢?尤其是宁海,如果有个人在盛夏的太阳暴晒下,约他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崖上,他怎么会这么轻易赴约呢?
“吴嫂曾经回忆说,阮家妻儿来到这里的时候,雇了两辆油篷车,一辆车上下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另一辆车上跳下来一个小孩。这时候有人叫她名字,她便匆匆离开了。我问了许多老人关于那种油篷车的构造,它有点类似于以前的黄包车,只不过是靠畜力而不是人力来拉。所以这又衍生出了一个问题:如果阮玉才的妻子抱着一个孩子的话,她怎么放心让另一个十岁的淘气男孩自己坐在另一辆车上呢?她难道不怕他中途胡闹掉下车来么?
“所以我让北京的林瑛局长联系了阮妻赴陕沿途经过的当地政府,调查了一下那些日子的案卷,果真在蓝田县公安局发现了线索,在阮妻遇害的那一天,蓝田镇上走失了一个无家无业、头脑愚钝妇女,而这个妇女总喜欢在车站帮人做打打零工之类的事情!”
“难道阮家女人的尸体是那个妇女么?”宁权忽然歇斯底里地喊道。
“不错,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阮玉才的妻子没有死。”
“那两个孩子呢?”
“对不起,那两个孩子死掉了——大概是他们的母亲发疯一样从火海中抢出了孩子的尸体,然后把他们埋葬在了这个山谷中最秀美的一座山丘上。所以这位怀着仇恨的母亲还会经常去带着花束去看望孩子,即使误打误撞遭受了袭击她也不敢指出开枪的匪徒,因为那样的话,她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而且,她报仇的方式,是让所有的仇人都遭受她所遭受过的丧子之痛。她不断地遭受死去子女噩梦的纠缠,她甚至咬牙想杀死吴家最后一个无辜的儿子建生。可是她不知道,我已经提前在柏小姐屋里布置下了针孔摄像机——宁嫂,都说到这里了,你也不必隐瞒了吧。毕竟你的苦海深仇已经报了。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们大家都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满脸安谧祥静的宁嫂,宁权发疯似的摇着脑袋,嗓音嘶哑地喊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恶毒的女人,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宁嫂忽然笑了,笑声放肆地回荡在食堂里,如果尖锐犀利的箭雨射上天空又坠落下来,穿透了我们的肌骨和心骸。我感到脊梁上泛起阵阵凉意,那就是被仇恨驱使的极度冷酷吧?
“没错,沈姑娘,我就是阮家留下的唯一的人,如果我再不为我们家报仇雪恨的话,死者不会在九泉之下安眠的!那天晚上吃饭时,玉才就告诉了我白天发现古地图的事情,他决定第二天去报给厂里。结果没有想到,当天晚上这三个魔鬼就下了毒手。玉才奋力把我和孩子从屋后的窗户中推了出去,他却和那个准备在我家歇上一夜的妇女倒在了火海里。我在外面隐蔽处看到了那三个魔鬼的脸,我终生也不会忘记!但是这又有什么用,我的孩子在被推出来时,已经被烟熏死了!你们三个魔鬼,畜牲!我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就是要从你们身上讨还血债!用你们孩子的性命,来偿还我家孩子的性命!不错,宁海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对他像队自己儿子那样照顾。我也曾经心软,但当他把在外面的劣迹告诉给我这个他最信任的人时,我发现他骨子里依旧逃离不了他父亲的罪恶的血液。吴家的老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赵家的儿子,居然像他父亲一样,为了财宝不惜杀人。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除了吴家的建生,他或许是唯一的无辜者,我才迟迟没有动手。如果不是我家的孩子在梦里叫我杀干净的话,我也不会对他下毒的。”
妻子叹口气说:“我在王国宝对你的枪击现场的鲜花就想到了这点,我不得不承认我和小余打扰过你家孩子的安宁。所以我提前告诉了柏小姐,请她多多协助。这样才避免了另一桩谋杀案。”
我当时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气愤,高兴的是案情终于真相大白;气愤的是,这次妻子居然又联合了柏芽儿来骗我,而且两个人表现得那么逼真……
个月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当辋川上空的乌云被一扫而空时,我们这些人又聚在了工厂里。
宁权家那间阴郁蓝房子和实验室已经被拆掉,西安文物局的一些专家正在继续宁权未竟的事业,我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在小小翼翼地刮去土层,一扇巨大的石门露了出来。
“徐Kun,你出院了?”樋口忽然跳过来,冲着徐源一声大喊。
“Youko Chiang,你别又把我吓得脑震荡——我现在明白宁工程师为什么非要留在这荒山野岭了,原来是为这个。”
“警察先生们找到了那副织锦藏宝图,你看过了么?”
“嗯,死乞白赖求着考古队看了,多亏了郭教授的面子。”
“你有没有发现它跟石板上的记载有不同?”
“你也发现了?那副藏宝图上没有王维写的篆字铭文。”
“嘿嘿,我说就是嘛,我们都是记忆力super的人。徐Kun,这是言Kun,一看见他就觉得在哥哥身边,有亲切感。还有,这是我‘哥哥’的妻子,大神探哦。”
徐源激动地使劲握住妻子的手说:“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小姐,要不是你提醒马所长布防,我可能早就被赵老师杀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是啊,他当时装作自杀未遂的样子,就是为了和你住进同一家医院吧?杀了你既能灭口,还有一点就是他以为你和赵滔打斗时把他杀了。其实,是宁嫂趁赵滔行凶之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