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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点就是我和樋口当时明明听到两声枪声,可进行现场勘查时,老马和他的同仁们地毯式搜索了半天,却只在宁嫂身后不远的竹林里找到了一发弹头。妻子却似乎对这些毫无兴趣,她蹲在宁嫂倚靠的那两块石头下,在仔仔细细观察着什么。
醉醺醺的马所长气急败坏,领着手下的警员们像野猪一样把那侧的林子踩踏个遍,依旧是没有线索。小余在旁边看着直笑,老马的忍耐力终于达到了极限,如同被忽然解开绳线的气球般直冲过来,对小余吼道:“你笑什么?你笑什么?有种你找出一发弹头来让我瞧瞧!”
小余特意装出一副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来,假惺惺做出抹眼泪的动作说:“马所长你好凶啊,我好怕怕,不过如果我要找出那发子弹来,你会怎么样呢?”
马所长鄙夷地看她一眼说:“就凭你?好,你要真找出那枚子弹来,我就地给你磕三个响头。”
“那倒不用,我怕折寿——这样吧,如果我帮你找到了,你就戒酒一个月,怎么样?”
这句话差点没把老马噎死,他额头上顿时青筋暴露,考虑半天才咬咬牙下决心说:“好的!不过,你要多长时间找到?别告诉我一年内找到都算。”
“只要十分钟?怎么样?”小余自信地回答说。虽然我和妻子知道她是个狠角色,但十分钟的时间也太短了吧?我俩不仅为她偷偷捏一把汗。
老马听了她说的话,开心地差点把脸都笑歪了:“好好,就十分钟,十分钟之内你要是找得到,我再加一个月,两个月内滴酒不沾,怎么样?”
小余打个响指,说声“一言为定”,然后在我们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轻盈地走向发现弹头对面一侧的竹林里,弯着腰仔细搜寻一番,然后捡起一枚铜黄色的金属,笑着朝我们挥手说:“呶,马所长,就是这个咯。你不要食言啊。”
我眼睁睁看着马所长的脸由红变绿,由绿变紫,由紫变白,然后一下子瘫坐在石头上面。我和妻子赶紧跑到小余跟前,妻子使劲拧她一把,低声说:“鬼丫头,嘴还挺严,你肯定看见是谁开枪了,对吧?”
十四、
面对心上人的身体打击以及好朋友精神打击,就算是铁人大概也得崩溃。好在庾养不是铁人,而是一个经常自我暗示“没皮没脸才是真风流”的异类,所以他挨了麹昭的打,不仅没有感到挫折或委屈,反倒觉得麹昭的意思是在提醒他:你看看宇文恺跟我姐姐发展多快,你小子的能耐哪里去了?
所以庾养挨打后,反而把宇文恺在破案上比他捷足先登的郁闷一扫而光。他笑嘻嘻瞧瞧麹昭又急又气略略泛红的脸,又端详她微悻弯蹙蛾眉下明丽的眸子,再深情凝望一下她的嘴唇……
麹昭从小长在西域,是个性子要强、心思直彻的姑娘。她方才看见姐姐和宇文恺先到一步,难免有种所托非人的感觉,因此才对庾养下手。虽然她中意庾养,但这次决没有庾养自作多情想出来的那层意思。所以当她发现庾养色迷迷地歪着脑袋盯住自己,连哈喇子都在嘴角若隐若现闪光的时候,忍不住怒火中烧,照着庾养脸上双拳一挥骂道:“还不给我麻利点查案,装什么傻?!”
庾养尚在分析麹昭嘴唇上的胭脂是苏木做的呢,还是用山榴做的时候,就觉得眼前金星一闪,两眼齐溜溜多了两个乌圈。这很强很暴力的情形把夏青君看的心惊胆战,后来她成了画家后,曾把庾养的丑态描摹到了绢布上,这绢布传了一千五百年后,被一个黄毛蓝眼的造型师发现,从此世界上又多了一种化妆的名称——“烟熏妆”。
到王家短短的几步路,庾养是捂紧双眼,握着夏青君的手被牵过去的。他是个记吃不记打得鱼忘筌的人,早忘掉眼睛的胀痛,兀自为能摸到夏妹妹的手心醉不已。麹昭也暗恨不该下此毒手,不但没有惩忿窒欲,反而起到为渊驱鱼的效果。夏青君原本心思单纯,伸手只是为了给庾养引路而已。如果手被庾养轻捏一下硬攥一下的,不由心里直骂他流氓。三个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地绕过竹林,走到王家屋前拍门唤人。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问。庾养吓了一跳,还以为屋里是个女人,于是赶紧搭腔说:“王先生在家么?我是来专门请教问题的。”
“干嘛干嘛,刚走了一个请教问题的,转眼间就又来一个,你们想干嘛呀?你们还让不让人家修道,你们还让不让人家炼丹,我很忙的……”
这一连串女里女气的声音听得庾养浑身麻栗不已,这时候夏青君看王橹还不出来,便硬着头皮喊一嗓子说:“王先生,我是城里的夏青君,这次是领一个长安来的官家查案的。”
“哎哟,原来是夏小姐!”庾养只听门吱哑一声打开,一个头顶脱发,黑奘傻粗的矮男人打着兰花指袅袅婷婷地扶住门框,脉脉含情地看他们三人一眼说:“哟,这里还有一位佳人呢……”
庾养率先觉得胃里面波浪滔天,他极力压住恶感,回头看看麹昭也一个劲儿以手覆嘴,弯下腰不停咳嗽来掩饰呕吐的动作。他这才明白,色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这样一个娘娘腔的色鬼——夏青君显然是已经领受过他的恶心,所以现在还能够撑住领着他们,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样子朝屋里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大概不用说也能揣度出来,庾养刚说明来意,问了两句,便不得不浑身乍满鸡皮疙瘩听王橹在那里一个人唱独角戏。
“哎哟哟,看你说的,我的恩师可是贞白先生陶公呢,昔日梁高祖都敬我师傅三分呢。我之所以安居此地,不上京干谒,还不是承袭师志,淡泊自守嘛。不信你看我这草庐里,还挂着恩师生前答梁高祖的诗‘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呢,我每天都要默识此诗,以不忘恩师嘱咐啊……夏小姐、麹小姐,我王某是有品位、有操守的人……”
王橹尖锐的雌声已经把庾养吵得不胜烦燥,他仔细盯着王橹下巴上那稀稀落落的几根胡须审看——没错,虽然不多,但确实是长出来的,不是沾上去的,可是这位假茅山道士怎么这样像太监呢……
王橹好不容易把他的祖宗八代,师徒千人都前后数遍,就差一步没把自己标榜成上帝的的干儿子了。好在他终于觉得自己已经口干舌燥,拿起一个小盏来喝口水后,这才转入正题:“庾公子,我跟你说——夏姑娘,你看看几天不见,你好像消瘦了不少啊,你最近擦哪家的脂粉啊?跟你说,长安城里隋家铺子要拆迁了,打折呢,可要早点下手啊——哎哟,你看看我扯到哪里去了,庾公子,我跟你说啊,其实呢,我早就看出那城里有戾气,你想想,当年夏晋之战,在这里死掉多少人?晋军可是全军覆没,庐陵王藏在草丛里只身免死——怎么扯到这里来了,总之这城附近经此大役,肯定冤魂遍野嘛。
“麹姑娘,你哥哥跟那第一任城主蒋鲸一样,就是不听我的劝告。要是早用我灵符、请我驱邪,哪能落到那个下场?麹姑娘,你可不要生气,我这是忠言逆耳啊。你哥哥自从接手思乡城后,虽然雇人把戚涌那个吝鬼挖盗的坑洞补上,但居然不找我堪舆,着实是一招错棋。我本来想上门给他晓以利害,但是他居然被苻家的那个妖女迷惑,把我拒之门外……”
夏青君终于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地冷笑道:“王先生,我怎么听说,明明是你对苻姑娘有关雎之想,被人拒了呢?”
王橹的脸霎时胀得通红,他拍着大腿说:“我怎么能对那个妖女有非分之想?麹姑娘哥哥就是被她迷住了。我跟他说要远妖修身,他却自吹说有玲珑眼,金刚身,还对我说他已经看透了城中宝藏的秘密,有机会给我们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你说无端端讲这话,能不是被妖女迷惑嘛!当然还有范家的大小姐,也是妖女,跟她家的仆役不清不白的,总之这个地方阴气太重!妖女太多!”
麹昭早被他的污蔑之词气得肝火上升,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