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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教授显得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说:“马所长,不要低估了现代人的发明创造力嘛。”
妻子指着屋子说:“我们到里面去看看吧?说不定真像赵先生说的那样,会有能力拔千钧的大侠遗留痕迹呢!唉,听说那晚上守夜的一个人,曾经看到过一个窃贼?还有人说那是什么鬼怪之类的?”
关乡长忍不出插话说:“所以说这还是一起盗窃杀人案,马所长,案子要尽快解决!这既关系乡里的治安稳定,也肩负着破除封建迷信的重任!”
马所长赶紧连连称是,Lina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也不随我们进屋,只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我们终于走进了这个传说中的神秘石屋,可它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和林瑛当初描述的一样,屋子里只有简单的陈设,而且经过马所长所谓的“天翻地覆”式搜索,现场早已破坏殆尽。我看得出妻子和余以清也颇感无奈,大家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摇着头准备出门。这时候忽然听到“嗖”的一声,然后伴随着一阵石头撞击的声音传来。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急忙向外面张望,只见百无聊赖的Lina正拿起几块石头朝墙外抛着玩。
“这墙外面还真是紧挨着悬崖峭壁啊!”Lina高兴地喊道。
妻子走到外屋的小窗前,那个窗子开得不低,正好到她眼睛的位置。她喊我道:“言桄,帮我过来看看,这个窗子下面是不是千丈悬崖呢?”
我跑过去,伸出头朝下一望,顿时吓得腿脚发软。我赶紧转过身来,捂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说:“真是悬崖,一眼都望不到底的!”
马所长笑着说:“对吧?我估计连猴子都跑不上来的!而且石板那么大,不可能从窗户送出去的。”
余以清忽然说:“要是把它肢解成小块送下去,再重新拼装呢?”
马所长和郭教授几乎同时喊道“不可能”,他们俩彼此对望一眼,郭教授抢先解释道:“如果石板被肢解掉,那它很可能就一文不值了!窃贼没有那样傻的!”
马所长也接过话头说:“且不说悬崖底下是个封闭的天坑难下去人,就算有人下去守着,要多长的绳子才能将东西系下去呢?而且悬崖上树草丛生,中途难免挂住,所以说,你的想法根本不可行!”
妻子好像没有听他们争论似的,自己俯身在外屋的土地上察看着什么。我看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染黑的手指。
郭教授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倒是想尽早见见那个认出石板文的‘维生素’团员,他到底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听了这话,赵景骞不禁和马所长对望一下说:“那个今天风传失踪的团员,就是当天认出石板上篆文的徐源,我们大家都跟他叫徐呆子!”
六、
进了谷口不久,眼前便出现一个狭长的湖泊,这便是欹湖。四围山中溪水淙淙汇入此地,再由谷口的辋川河北注灞水。天气已经逐渐回暖,湖里积冰消融,风吹过来,清亮的微波荡漾开来,一轮一轮的涟漪便朝着层层遮掩的大山深处扩散而去。
庾养他们五个人骑马沿着临山靠水的羊肠小路逶迤前行。与以往的气氛不同的是,从蓝田城出来后,几个人只是一味赶路,很少再交谈。或许是麹敏在酒店讲述的于阗人师贺密那晚宴会上所见的情形,足以让听到的人惊悸不已吧。
庾养跨坐在自己的白马上,面对右手边上白茫茫的湖面,眼前却如同幻影般一遍遍重复出师贺密描述出的那种诡异场景:身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主人和宾客、侍从把酒用毛刷一遍遍涂在主人身上、点燃的黑袍、狂奔的主人、悬崖、火影、以及焦尸……所有的这一切仿佛自己亲见似的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打量着宇文恺和王鼎,他们两个好像也一直紧锁眉头,沉默不语,难道他们真的害怕于阗人警告麹氏姐妹的那样,在这个山谷中,有着神秘的蛊咒不成?
王鼎像感应到了庾养的内心,他忽然舒展开自己拧了半天的浓密眉毛,自言自语地哼了一声说:“什么蛊毒诅咒!依我看,必定是有恶人装神弄鬼吓唬人罢了,这样一来他才能掩饰自己的罪行,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就不信这邪!”
宇文恺看他一眼说:“依我看这里面确实有什么机关算计之类,如果真像王兄所说,是奸人作恶,那么这个人必定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你我也要小心为好。”
麹昭接过话头,哼了一声说:“管他是人是鬼,我和姐姐一定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哎,你们看,前面那个村子,是不是就是望南庄?快看那座黑乎乎的小城!”
几个人连忙暂时从沉溺的冥想中抽身出来,挺着了腰身,抬头望去,果然见不远的前方有一片开阔的平地,依山络绎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屋子庭院。而在山腰之中,有座用青石垒成的方圆半里的小城,城中还筑起一座高高的料敌塔。由于在山的侧面,逐渐西坠的日头已经难以把光芒投射到那里,所以它显得分外黑重暗郁,仿佛是无数秘密与阴谋堆积的影子。
庾养大大方方地看一眼麹昭,发现小姑娘正凝视着这个曾夺走她兄长生命的不祥城堡,她大概由于有些激动,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说,昭姑娘,你不会害怕了吧?”庾养打哈哈问。
“害怕?本姑娘生下来就不会写着两个字,走,看谁先到那个鬼地方!”
麹昭蹬紧马镫,用腿一拍,她的马长啸一声,箭一样朝着那个村庄冲去。
“等等我,喂喂,你急什么?哎呀,我的鞭子掉了,宇文兄,帮我捡鞭子,这破马,居然不听使唤了,奶奶个熊德,喂喂……”庾养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居然英姿飒爽,驱马狂奔,激动急躁慌忙间把马鞭扔到了地上,白马也不知是看上了麹昭的栗色马,还是深解主人的心思,也不等庾养坐稳,便紧跟着四蹄腾空追了过去。
后面宇文恺和麹敏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望南庄这个地方,若以一千五百年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只是个又小又偏僻又落后需要关怀需要捐助需要扶持的小山村而已。可是如果我们站在当时人的角度去看,能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找到这样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那就简直是世外桃源,人间乐土。
由于背面是山,正面对水,村子便只能在那条局促的平地上沿着山水脉络展开。所以断然不像当时盛行的方块城市一样,整个建筑群按照棋盘式样的网格规规矩矩地排列开来,而是各家各户选择自己觉得理想的空地,星散地把屋院盖在了山脚下,湖水边。庾养抬头看看湛蓝得刺眼的天空,上面有几朵如同白鹤羽毛般的云彩悠悠地悬在其上,他的心中不禁也平添了一丝惆怅:这么一个慵懒适意的小山村,怎么会有那么多诡异事件发生呢?还有,父亲为什么要差遣自己来到这个,给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城主一封奇奇怪怪的信件呢?莫非父亲也和这里的神秘事件有什么关系不成?
果然像王鼎了解到的那样,村中的人以外来人居多。村中的街头巷尾,人们都操着各种腔调的长安话打着招呼,有的人还很兴奋地哇哇嚷着,但是你就听不出他在讲些什么。
几个人进了村子,牵着马想打听一下此间有什么可以借宿的地方。王鼎逮到一个小孩儿,怕他是外来人听不懂,自己用标准的官话一字一句问他这里有没有客栈之类的地方。
小孩傻乎乎地站着,看他又是比划又是讲述地忙活半天,忽然摇摇头张嘴说道:“扫瑞,坎由斯比克英格利是,涩儿?”
“唉,我早说要推广普通话,推广普通话!你们看看,这连个路都问不到!”王鼎出师不利,气地拍着大腿说道。
小孩看他发急的样子,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院子说:“由坎勾图则仆利斯,涩儿……”
王鼎一头雾水地盯着小孩不放,把这个金发碧眼的外乡孩子吓得有些慌乱,“咻”的一声便不见踪影了。
众人哈哈大笑,庾养也学着那小孩的话说:“仆利斯,仆利斯,涩儿……”
王鼎牢骚满腹地喊道:“你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