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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部队送去越南。“不,”总统为之愕然。他说“我可以加上‘物质援助’几个字。”他果然这样做了。
3月的第三周末,印度支那的情况已经恶化。杜勒斯对法军还有很大信心——3月23日他还预料他们会胜利——但是五角大楼就不那么肯定。来自奠边府的消息是凄凉惨淡的。武元甲的炮兵据着盆地的边缘,使机场实际上不能使用。用C-54型运输机向那被围的十二个营投掷物资,只能部分取得成功。如果从六千英尺至八千英尺下投,就有一半投向越南军阵地。如果在四千英尺下投,越南军的高射炮就击中了大部分的飞机。故人的阵地从四面八方逐步压向法国的据点,在好些地方安置了自动武器。巴黎通过外交途径向华盛顿提出,请美国迸行空袭来减轻被围法军的压力。3月22日,法军参谋总长保尔·伊利将军还飞到华盛顿乞援。
李奇微极力反对。他说,如果同意了出动美国空中力量,那么调派步兵就只是时间问题。他知道那里地形的一些情况:稻田、丛林、坏得难以想象的公路网,非常可怜的通讯设备。连海港也很差。美国要进行干预,那就是“悲剧性的冒险”行动,他把意见写成书面向艾森豪威尔提出。后来又在他的回忆录《军人》一书中说,“对一个有他那样战争经验的人说来,这意味着什么,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清楚的。”但是另一个也是有战争经验的雷德福,则认为派美国轰炸机是个好主意。至于国务卿的立场如何,到了他在3月29日星期一海外记者俱乐部发表演说时,就谁都不会再怀疑了。无论他的口吻和演说的内容,都同样是冷战的辞句。
『在当前这样情况下,不管共产党俄国和它的盟友中国共产党采取什么手段,将他们的政治制度强加于东南亚,都是对整个自由人民的严重威胁。美国感到这样一种可能性不能逆来顺受,而应以联合行动来对付。这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危险。但如果我们今天不敢下决心,几年以后我们面对的危险就会比这些危险大得多。』
杜勒斯星期六在国务院和国会两党领袖们开会,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要对法国阵地进行集体防御——即由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美国派兵远征。他自己很有信心,以为他可以吓唬中国共产党,使他们放弃支持胡志明。他说,如果这个不成功,就要把越盟消灭。任何妥协都是不可能的,就算只是在理论上妥协也不行。有个观察家对他的讲话得出的印象是:国务卿“非常怀疑,如果在印度支那建立了共产党政权,美国是否还能存在下去。”
星期日晚,杜勒斯同总统和雷德福在总统的椭圆形书房开会。那时的问题就是:应不应该干预,知果要的话,该在什么条件下进行。同时皮杜尔又在巴黎催促狄龙大使。他们竟热要求使用原子弹,可见巴黎绝望挣扎已经到了何等程度了。有两艘栽有核武器的航空母舰,和第七舰队一起在东京湾巡逻,但事实上华盛顿没有谁真正考虑要使用核武器的。【法国人的印象就不同。参看儒尔·罗伊的《奠边府战役》,巴黎版,1967年,第270页脚注。】事实上,艾森豪威尔禁止进行任何空袭。他愿意在一定情况下考虑杜勒斯的“联合行动”,由盟国共同出力。法国人一定得同意把战争进行到底。他们必须让越南、柬埔寨和老挝完全独立。必须由法国和印度支那二国请盟国(即美国和英国)介入。最后,要由国会而不是总统作出决定性的一步,因为国会有权宣战,而总统对没这权力。杜勒斯在上述条件范围内,可以尽力干去。于是,在艾克和丘吉尔电讯往返,试探了后者的意见之后(他后来的态度比之艾克更为保留),国务卿就出发,看看能否在伦敦和巴黎结成联盟。
三天之后,总统就在英语中增添了一个新隐喻。他虽然不愿意美国插手干预越南,但是他却坚信冷战的信条。杜勒斯在海外记者俱乐部的演说未发表之前,他就看过了草稿,也表示同意。他在那个星期的记者招待会上说,印度支那命运攸关的远远不是法国的威信问题。共产党在那里胜利,就会扩大赤色帝国,并使美国失却重要原料。这意味着自由世界将失却整个东南亚;接着就是美国在太平洋的防御线受到威胁,这就是指澳大利亚、新西兰、菲律宾、福摩萨和日本。他说:“你竖起了一排多米诺骨牌,推倒了头一块,那么最后一块的命运肯定也会很快倒下来。所以这就是全面瓦解的开始,可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杜勒斯从欧洲回来,觉得迅速进行干预的可能性很大。英、法外交部对采取联合行动的建议似乎听得进去。如果说在这次危机中陷入重围的法兰西大厦有任何可能取得盟国大量援助的话,就是现在这个机会了。丘吉尔还没有倾全力反对,而法国人为了取得盟国的大量援助,几乎除了凯旋门而外,什么都愿意牺牲(事实上这时游行队伍正在凯旋门下一片沸腾,抗议扩大战争)。艾森豪威尔的态度看来虽然不可动摇,但他也会回心转意的。如果他还是不愿意,国会也可以采取行动。
正是在这出戏发展到这个阶段,理查德·尼克松进入了舞台中心。他当时的动机如何我们不清楚,而他也从没有就此澄清过。那时,他似乎是华盛顿最激烈的鹰派,但当时和现在,首都都有很多人认为,他只是为政府放出试探性气球而已。选择的场合就是4月16日星期五美国报纸主编协会在华盛顿举行的年会上。他的发言本来是非正式的,但内容这样耸人听闻就无法保密了。有人问他如果法国撤出越南,放弃这个国家,美国怎么办。美军会对法军的地位取而代之吗?尼克松说,他们应该这样做。自由世界的处境困难,极为狼狈,要是再在亚洲后撤的话,就很难想象了。他但愿法国能固守下去,取得胜利。“但是,在当前情况下,如果为了要在亚洲特别是印度支那防止共产党进一步扩张——如果为了要避免这一点而我们必须冒一冒风险把美国军队投进去,那我认为行政部门就不得不采取政治上不受人欢迎的立场:即正视这个行动,采取这个行动。而我个人对这样的决定将会支持的。”
马上就有了反应了。政府某些成员可能已有准备要进行一场新的战争,但报纸舆论还没有这准备。各报社论要求艾克否认副总统所说的是政府的意见。国会也没有准备,它谴贵尼克松患有不负责任的沙文主义。在国外,有关美军军事调动的片片断断的报导,立即引起各种神经质的反应,使盟国派远征军的可能性全被打破了。英国决定等候当月要在日内瓦举行的、有十九个国家参加的关于亚洲问题会议,看看能在会上取得什么结果。星期一杜勒斯从奥古斯塔回来(艾森豪威尔在那里打高尔夫球),向记者宣布,美国对越南进行干预是“不大可能”的。
4月下旬,法国向美国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请求援助。那时杜勒斯和雷德福都在巴黎处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事情。皮杜尔向国务卿提出,请美国进行空袭,否则奠边府就会失守了。杜勒斯答说他会考虑这问题,但这不过是客气表示而已。艾森豪威尔已再次通知他,只有国会通过决议才能把美国军队派进越南。而且杜勒斯也看到巴黎报纸的报导。他们对被困的法国守军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了。
现在奠边府的危局已经引起全世界的注意。编辑们都在首版刊登从越南发出的一鳞半爪的报导。读者终于知道,法国给这场战役的代号是“秃鹫”。登在第一版的地图列出这个陷入重围的堡垒的据点——取名为安妮-玛利、加布里埃尔·多米尼克、依莎贝尔、休格特、弗朗索瓦、克劳丁、比阿特丽斯的小山,还有一对小山伊利安一号和伊利安四号——外号“洛洛布里吉达姊妹”。法军指挥员克里斯蒂安·德·卡斯特里上校已被提升为准将,因为他既然是个英雄,就该有个将军的称号。一个名为热纳维埃芙·加拉尔-泰罗比的女护士拒绝乘最后一班飞机飞回河内,被人称为“奠边府天使”。还有几种传说,德·卡斯特里知道他的一部守军已经是厄运难逃,就命令他的炮兵向着他自己开炮。
关于这个围城的报导,许多其实是传闻失实。德·卡斯特里没有叫炮兵向他自己开火,因为他早没有炮兵了。美国报章的《孤军奋战》电影式的报导,和当时围城的实况,也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但这些都不能责怪战地记者,因为法军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