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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潜谈读书-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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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思无虑。“地球是有引力的。”莫明其妙的又一句,仿佛这一说苹果就要掉了下来,他
就在柰端的树下。(《天井》)
小林站着那个台阶,为一棵松荫所遮,回面认山门上的石刻“鸡鸣寺”三字,刹时
间,伽蓝之名为他脱出空华,“花冠间上午墙啼,”于是一个意境中的动静,大概是以山
林为明镜,羽毛自见了。(《荷叶》)
这些都是“跳”,废名所说的“因文生情”,而心理学家所说的联想的
飘忽幻变。《桥》的美妙在此,艰涩也在此。《桥》在小说中似还未生影响,
它对于卞之琳一派新诗的影响似很显著,虽然他们自己也许不承认。
在《树》那一章里小林赞赏细竹的谈话说:“厌世者做的文章总美丽”。
《桥》的基本情调虽不是厌世的而却是很悲观的。我们看见它的美丽而喜悦,
容易忘记它后面的悲观色彩。也许正因为作者内心悲观,需要这种美丽来掩
饰,或者说,来表现。废名除李义山诗之外,极爱好六朝人的诗文和莎士比
亚的悲剧,而他在这些作品里所见到的恰是“愁苦之音以华贵出之”。《桥》
就这一点说,是与它们通消息的。在《诗》那一章里,小林问琴子细竹怎么
不折花回来,
她们本是说出去折花,回来却空手,一听这话,双双的坐在那桌子的一旁把花红山
回看了一遍,而且居然动了探手之情!所以,眼睛一转,是一个莫可如何之感。
古人说:“镜里花难折”,可笑的是这探手之情。
我们读完《桥》,眼中充满着镜花水月,可是回想到“探手之情”,也
总不免“是一个莫可如何之感”。
原载《文学杂志》第1 卷第3 期,1937 年7 月,据《朱光潜全集》(8)
《谷》和《落日光》①
像许多青年作家,芦焚先生是生在穷乡僻壤而流落到大城市里过写作生
活的。在现代中国,这一转变就无异于陡然从中世纪跌落到现世纪,从原始
社会搬到繁复纷扰的“文明”社会。他在二三十年中在这两种天悬地隔的世
界里做过居民。虽然现在算是在大城市里落了籍,他究竟是“外来人”,在
他所丢开的穷乡僻壤里他才真正是“土著户”。他陡然插足在这光彩眩目喧
聒震耳的新世界里,不免觉得局促不安;回头看他所丢开的充满着忧喜记忆
的旧世界,不能无留恋,因为它具有牧歌风味的幽闲,同时也不能无憎恨,
因为它流播着封建式的罪孽。他也许还是一位青年,但是像那位饱经风霜的
“过岭”者,心头似已压着忧患余生的沉重的担负。我们不敢说他已失望,
可是他也并不像怀着怎样希望。他骨子里是一位极认真的人,认真到倔强和
笨拙的地步。他的理想敌不住冷酷无情的事实,于是他的同情转为忿恨与讽
刺。他并不是一位善于讽刺者,他离不开那股乡下人的老实本分。
读过《谷》和《落日光》以后,我们收拾零乱的印象,觉得它们的作者
仿佛是这么样的一个跨在两个时代与两个世界的人。这点了解也许可以帮助
我们化除一些不调和的感觉,——读这两部作品时,不调和的感觉是不免要
不断地产生。
论题材,它们的来源大部分是近代文明在侵入而尚未彻底侵入的乡村和
乡镇。像《落日光》里的“沉浸在落寞的古老情调里”的田庄,像在关圣大
帝的神道前挂着红布花球写着“有求必应”的大槐树旁的庞府,像《牧歌》
里老马干和印迦姑娘拦路同部落头目的队伍鏖战的小山冈,或是小茨儿和退
伍老兵在酷热天气所爬过的蜈蚣岭,像江湖客和小二对头痛饮的小旅店,这
些都可以说是芦焚先生的“老家”,在这些地方和这些地方的人物中他显得
最家常亲切。但是此外芦焚先生还有一个“客寓”,上面是刷着崭新的白垩
和油漆招牌的。在这个另一世界里我们遇到的是狱里墙壁上用指甲刻新诗的
青年志士,是侮辱女同志以反动罪名吓人的委员,是唱萨哑歌声的帝国儿郎,
是在黄昏中并肩散步合念着“由崎岖的爱的路而直达永恒”的少爷小姐。这
些人物在全部作品所烘托出来的气氛之中,有如西装少年拈香礼佛,令人感
到不伦不类。这倒不能怪芦焚先生,因为他所经历的本来就是这种不伦不类
的世界。
芦焚先生的世界虽是新旧杂糅的,其中人物的原型却并不算多,他们大
部分是受欺凌压迫者,或是受命运揶揄者像《头》里的孙三,《谷》里的洪
匡成,《牧歌》里的雷辛及其他被蹂躏者无辜地惨遭残杀,永远没有申冤的
日子,是一种;像《过岭记》里的退伍老兵,《人下人》里的叉头,《鸟》
里的易瑾,《金子》里的孟天良和金子自己以及和候鸟同来去的卖香莩的江
湖客,都经历尽人生的险艰而到头终无去向,是另一种。在这些人物的描写
中,作者似竭力求维持镇静,但他的同情,忿慨,讥刺,和反抗的心情却处
处脱颖而出。因为这一点情感方面的整一性,《谷》和《落日光》在表面上
虽有许多不调和的地方,却仍有一贯的生气在里面流转。也正因为这个缘故,
读芦焚颇近读Hardy,我们时时觉得在沉闷的气压中,有窒息之苦。
① 《谷》和《落日光》都是芦焚的作品。《谷》,文化生活出版社1936 年5 月初版。《落日光》,开明书
店1937 年3 月初版。——全集编者。
读《谷》和《落日光》不是一件轻快的事。一泻直下,流利轻便,这不
是芦焚先生的当行本色。他爱描写风景人物甚于爱说故事。在写短篇小说时,
他仍不免没有脱除写游记和描写类散文的积习。有时这固然是必需的,离开
四围景物的描写,我们不能想象有什么方法可以烘托出《过岭记》或《落日
光》里的空气和情调。但是在芦焚先生的大部分的作品里,描写多于叙述时,
读者不免觉到描写虽好,究竟在故事中易成累赘。这也许是读者的错过,《谷》
和《落日光》也许根本就不应该只当作短篇小说看的。
每个作者都有他自己的一条路,我想芦焚先生的正路是《谷》,《过岭
记》,《人下人》,《落日光》,《牧歌》,《金子》,《江湖客》数篇所
指示的。他最擅长的是单锋直入,在同一氛围空气中写出同一类的人物的厄
运。在《头》里他似乎尝试另一风格,要左顾右盼,声东击西,结果不免错
杂零乱。错杂零乱的文章自然有它的好处,《头》在这方面的尝试也不能说
是失败,但究竟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成功。主角只是孙三一个人,其余许多人
物都仿佛成为工具或傀儡。不过说来说去,这篇文章究竟难能可贵,没有人
舍得割弃它的。这句话却未必能应用到《一日间》,《一片土》、《父与子》
之类偏重讽刺的作品。我想芦焚先生最好把这块田地留给老舍。
我读芦焚先生的作品和读萧军先生的作品是同时的。这两位新作家都以
揭露边疆生活著称,对于受压迫者都有极丰富的同情,对于压迫者都有极强
烈的反抗意识,同时,对于自然与人生,在愤慨之中仍都有几分诗人的把甘
苦摆在一块咀嚼的超脱胸襟。但是他们在风格上有一个重要的异点;萧军在
沉着之中能轻快,而芦焚却始终是沉着。这种分别,我们只要拿萧军的《江
上》和《同路人》同芦焚的《过岭记》和《金子》一比较,就可以明白。自
然,萧军也有笨重的地方,《羊》的头一部分就是特例;芦焚也有轻快的地
方,《谷》就是特例。不过特例终于是特例,两人的分别终于是很显然的。
因为这个原故,读芦焚总比读萧军费力。萧军的好处马上就可以吸引读者的
注意,芦焚的好处是要读者费一番挣扎才能察觉的。
原载《文学杂志》第1 卷第4 期,1937 年8 月,据《朱光潜全集》(8)
冯友兰先生的《新理学》
近一二十年来,关于中国哲学方面,我还没有读到一部书比冯友兰先生
的《新理学》更好。它的好,并不仅在作者企图创立一种新的哲学系统,而
在它有忠实的努力和缜密的思考。
他成立了一种系统。这对于中国哲学的功劳是值得称赞的。我们一般浅
尝中国哲学和西方哲学的人们,常感觉到这两种哲学在精神和方法两方面都
有显著的差异。就精神说,中国民族性特重实用,哲学偏重伦理政治思想,
不着实际的玄理很少有人过问;西方哲学则偏重宇宙本体和知识本身的性质
与方法之讨论,为真理而求真理,不斤斤计较其实用。就方法说,西方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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