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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是孩子-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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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在哪儿?”
  “医院。被害人带着被烫伤的孩子去医院时,我正好在场。那天我去医院会一个朋友,他母亲在老年科住院。我们打算看望病人的同时见一面,正聊着,被害人……”
  “刚才出去的巡查长说,你在向他说明情况的时候,表现出相当的愤怒,这是为什么?”
  “被害人说,是她往孩子身上浇热水把孩子烫成那个样子的。我想对这种行为谁都会感到愤怒吧。”
  “最后证明不是虐待,我想巡查长应该跟你联系过了吧,大概是被害人死亡的那天下午。”
  “是的。他说,母亲说是事故,孩子也作证说是事故,他们准备作为事故来处理。”
  “听了这话以后,你没有再去过医院?你没想过再去确认一下她们母女的情况吗?”
  梁平耸耸肩:“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孩子呢,当然要护着母亲,把母亲逼得太狠了会起反作用……警察介入也不可能得到圆满的解决,这些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叫警察出面,只不过是为了警告一下孩子的父母,特别是那个当父亲的。让他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然后通过对话加以解决。”
  股长含含糊糊地点点头:“这么说,你是不了解被害人的详情了?”
  “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是这么回事,被害人生前跟你见过面,再不知道详情,也应该提供一些情况以供参考吧?为什么开会的时候一言不发?”
  “我觉得我提不出什么值得参考的情况。”
  “不要隐瞒!”旁边的伊岛说话了。他看都不看梁平一眼,粗鲁地说,“这位股长认为你把握着有力的证据,到时候想自我表现,哗众取宠,还不快在这儿洗清自己!”
  梁平把头一摇:“什么都没有。”
  伊岛接着说:“从此以后,不管你发现什么新的线索,都不算是你的功劳,这也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梁平点了点头。
  久保木在烟灰缸里把烟头捻得粉碎:“情况大致都清楚了。不管怎么说,你应该马上向伊岛汇报。”
  “对不起。”梁平低头认错。
  久保木摆摆手让他走人。梁平稍微点了点头就出了会议室。伊岛马上追出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没说让你把掌握的证据都说出来呀,你这回的表现我理解不了。”
  “对不起,真的没把握。”    
  伊岛还是表示怀疑:“别再闯什么乱子,让下属警察署看不起。以后不要擅自行动,老老实实地给我趴在现场的草地上破案。”说完跟梁平一起走进作为临时宿舍的练功房。
  练功房里的警察们已经有好几堆围坐在一起喝起酒来,一边喝还一边发表着在上司面前不敢发表的意见。伊岛坐在了峰谷他们那一堆里。梁平没心思跟他们聊大天儿,一个人来到楼道里。趁没人注意,悄悄地溜出了警察署。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梁平跑到一个公用电话亭里,没有摘下听筒,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多摩樱医院的电话号码。对方没人接电话,过了半天梁平才想起这是深夜,无可奈何地把手机关了。
  梁平用牙齿咬着右拳,一个劲儿地告诫自己,不要慌,沉住气。他闭上眼睛,把发热的额头靠在了电话亭的玻璃上。
  


  2
  

  护理工作告一段落,呼叫铃也安静下来,护士值班室忽然闲在起来了。优希走进医护人员专用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洗脸。现在的时间是7月14日星期一的天亮之前。
  前天和昨天,优希都没回家。星期六是白班,为了抢救一个肾脏病患者,一直忙到晚上8点。虽然换了衣服,但一想到母亲在家里就感到心情沉重,于是先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星期天的早晨。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睡在护士宿舍里,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居然不记得了。走出房间时碰上了照管宿舍的老太太。
  “你呀,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跟死人差不多。”老太太心疼地笑着说。
  早晨上班以后,很快就听说多摩川绿地发生了一起杀人案,警车警察来了一大群。傍晚,又听说被害人就是那个被烫伤的小女孩的母亲。紧接着就是办公室的通知,如果有谁在星期六晚上见过被害人或行迹可疑的人,请马上向院方报告。
  下了班,优希来到了小儿科。据一个认识的护士说,那个被烫伤的小女孩还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
  优希星期天也没回家,在宿舍里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上后夜班了。优希跟一个临时护士一起,给病人换尿布、查常规,确认各种医疗器械是否都在正常运转,对付病人提出的各种要求,忙得不亦乐乎。这个夜班没有什么紧急情况,还算轻松。稍微闲在下来才想起一直没上厕所。
  上完厕所,优希在盥洗室洗了一把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毫无表情的面部,忽然想起了那个脸上没有表情的被烫伤的小女孩,觉得胸口堵得慌。回到护士值班室,优希让临时护士休息,自己又到痴呆症患者的病室去了。
  病室里四个病人睡得都很香,在外边都可以听到他们的熟声。优希走到了笙一郎的母亲麻理子的病床前。
  麻理子的右胳膊在被子外边,鼻子好像有点儿堵,呼吸时发出奇怪的哨声。优希把她的右胳膊放进被子里,在床边的小圆凳上坐了下来。看着麻理子熟睡的脸,好像又小了几岁。
  “多可爱的小姑娘,长大以后不定有多少男人为你哭呢……”18年前,麻理子对少女时代的优希说。
  麻理子到双海儿童医院看望住院的儿子笙一郎时,穿着超短裙、高级毛皮大衣,可时髦了。不管医生护士,见人就送名片。比起优希的母亲志穗来显得粗俗得多,下流的语言说出口来满不在乎。
  但是,优希不只一次地发现,在她开朗的外表下隐藏着难言的悲哀。她内心深处的难以忍受的孤独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看着麻理子的睡脸,优希的感情突然陷入另一种状态,心里堵了半天的话低声脱口而出:“那个小女孩的母亲,死了。”优希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麻理子回答她的是哨音般的鼾声。
  “刚听说时,吓死我了。不过……”优希心里一阵冲动。这种母亲,活着还不如……
  “从道理上讲,就算是虐待,为了孩子,她也得活下去……可是,她还会用热水烫孩子的。”想到这里,优希把双手移下来,在自己的嘴边合起,默默地祈祷着。
  听说人在抱着某种强烈的愿望的时候,灵魂就会离开肉体,让肉体去实现自己的愿望。优希闭上眼睛,使劲儿摇了摇头。
  在医院工作的时间长了,优希知道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而且有过这样的病例。这种病叫理解性障碍。在某个瞬间,患者自我控制意识丧失,变成另一个人,去犯罪,甚至去杀人。恢复自我以后,自己对自己干的事都不能理解。优希对这种病了解得还不是十分清楚,尽管有机会去了解,她有意回避了。
  “一直被某种愿望折磨着,所以……”
  吭吭的咳嗽声打断了优希的遐想。麻理子仰着脖子咳嗽了几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优希赶紧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来,关切地问麻理子:“您不要紧吧?”
  “……好的,好的。”麻理子仍旧盯着天花板,用沙哑的声音说。优希把耳朵凑过去。麻理子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尽了力了……活下来了。”
  麻理子是在精神正常的情况下说话,还是在痴呆的状态下说话?她是在对优希说,还是在对别人说?优希无法断定。麻理子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好像是在要求着什么,在优希眼前晃来晃去。优希握住了她的手。
  “好的好的……就这么活着吧……”她的声音几乎消失在黑暗中,“只要活着……就是赎罪……”麻理子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渗了出来。优希还想听麻理子再说些什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麻理子睡着了,没有再睁眼。
  “护士长助理!”楼道里年轻护士在低声叫着。
  优希没有马上站起来。
  “护士长助理!”叫声越来越近了。
  优希轻轻地把麻理子的手臂放进被子里,走出病室,跟匆匆跑来的年轻护士撞了个满怀。
  “跑什么!”优希低声喝道,“再急也得轻轻地走,像你这样慌慌张张的,把病人吓着。”
  “对不起。”年轻护士脸红了。
  “出什么事了?”
  原来是年轻护士扶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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