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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事情不一定正好发生在今天,而在别的什么时候。你永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过不要紧,他是能够等待的。
每个经常思考一些事情的人都能够等待。艾尔韦斯所以能够等待,由于他知道自己有个秘密。他非常确信自己有个秘密。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谁告诉他的,或者什么时候告诉他的,他记不起来了。有一天他正好发现这个秘密存在于他的内心深处。
因为他调皮,挨了一顿打,后来他又调皮,又挨了打,他还了手。这样一来,尽管当时是中午,他也给送上了床。百叶窗放了下来,门也关上了,整天都不许起床。那时他还相当小,不过也不该这样罚他嘛。
他只好坐在床上。他没有哭,却很伤心。他觉得自己内心空空荡荡的,好象有了一个大洞什么都漏掉了。他没有一件事可干。
街上不知什么地方有只猫在喵喵地叫,那不是“密西”;那时“密西”还远远没有出世呢。
猫大声地喵喵叫,后来又过了多长时间,他就不记得了。
有人在窗外唱歌,想必是那天下起雨来了,因为歌声是在雨中传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秘密。那一定是秘密自己飞到他心里去的。要不过去秘密一直在他心里,只是不知道罢了。这时这个秘密正好飞到他内心空虚的地方,穿过胸膛飞进了胃里。这使他非常高兴。从此以后,秘密就永远留在那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不过他没有搞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秘密。他必须自己把它琢磨出来。总有… 天他会调查一番研究一番,不过不着急。他觉得这样更令人兴奋: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却又知道它就在自己身上,全身都有它,使他永远有东西可以思考。
有时他还能发现这一秘密的踪迹,感觉到它离得很近,几乎能碰到它。他刚要欢呼,它却又在内心深处消逝了,就象黑夜中的一盏灯闪闪发光,很明亮,却说不清它在附近,还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一次他想把这个秘密画成画。那很困难。他只知道这是一种感觉,却不知道它是个什么样子。
他画不出来。
后来他找到一块黑石头,在石头上面涂抹了各种单色,大部分是红色和黄色,也有许多别的颜色。后来他又根据石头大小做了一个盒子,把盒子涂成了绿色。他把石头放在里面,关上了盒盖,他感觉到这就是秘密的图画。不过那也只是比较接近罢了,因为谁也无法把秘密本身描绘出来。
在某一点上,他觉得秘密也有东西可以跟它相配,跟它一起存在,就象石头可以放在盒子里一样。总之他可以把秘密画得尽量跟它本身相接近。
不过他必须把它赶快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公墓周围长着许多长青树。
他把盒子埋在树篱下。
他这个办法很聪明。在公墓里挖土刨坑谁也不会注意。艾尔韦斯什么时候想看看图画,只消走到那里把它挖出来就行。不过他决不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他每次总要移动三步左右。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在公墓四周转上一圈!这一点使它显得更加不同寻常。
不过他的秘密说不定正是那种应该同别人分享的秘密。这是一个大大的秘密,它本身要求公布于世。他也应该把它传播出去,不过他还不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怎么把它传播出去呢?图画毕竟只是图画,他也不打算拿给别人去看。艾尔韦斯为解决这个问题费了一番心思。实际上明明有解决的办法,他应该马上想到才是。
在“种籽”身上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种籽也是秘密呀!整个自然界布满了种籽。甚至杂货店里也有种籽,不过很少人想到把种籽种在地里生根发芽。人们也搞不清楚这都是些什么种籽。也许那是因为人们总得有个秘密去费心思索。
如果你采集种籽,把它们种到你所喜欢的人们附近,那就差不多能让人们分享你的秘密和其中的乐趣了。艾尔韦斯喜欢很多人,有的他并不认识,也没有必要去认识。
他喜欢的人中间有的是指挥火车的信号员、有的是货运员、有的是邮局工作人员、有的是摆热狗(热的红肠面包。)摊的小贩,另外还有一大堆其他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火车站附近、邮局附近和“热狗”摊附近种了那么多种籽。他在城里其他地方也种了不少种籽。最最要紧的是不让人们发现他为他们种了许多花,因为那样一来就没趣了,就谈不上什么秘密了。
艾尔韦斯很注意让所有种子都发出芽来。有时候它们就是不发芽,他只好把公园里的整株植物移植到那里去。这样做很危险,因为别人并不希望你移植植物。警察也可能会注意到这件事,他不得不十分小心。
有一次他差点给警察逮住。他对警察作了解释,说他发现公园里照料植物很粗心,种得太密;他拔的也只是那些理应间苗的植物。
那个警察还不错,他对园艺的问题很感兴趣,同意了艾尔韦斯的意见。不过他要求艾尔韦斯更加小心一点,他说,碰到别的警察就不好办了。
艾尔韦斯领会到这一点。他只有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才到公园里去搞移植,搞的时候处处很小心。
不巧那个警察家周围全是柏油地。
艾尔韦斯不得不把花种在盆里,放在警察家门口,他走遍各个公园,挑选了城里最最美丽的玫瑰花。实际上那些玫瑰花根本不需要间苗。这是唯一的一次,艾尔韦斯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不过为那个警察牺牲一下还是值得的。他起先担心玫瑰花长不好,结果却长得很好,艾尔韦斯看到那盆花摆在警察家的窗台上面。
艾尔韦斯有一把绿色的壶用来洒水,那是爷爷给他的。爷爷住在乡下,对种籽和植物都很熟悉,跟艾尔韦斯差不多。他们每次见面常常一起讨论。他们是朋友。
妈妈总以为爷爷有这把壶是为了喝酒,说他每次进城来都要“糟蹋”整整“五分之一加仑”。这样说爷爷很不合适,因为这“五分之一加仑”毕竟是他自己出钱买来的。每当妈妈想把壶藏起来,不让爷爷知道,艾尔韦斯总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为了过后能够找出来还给爷爷。爷爷不应该受到艾尔韦斯所受的待遇。妈妈不应该生他气,也不该讨厌他。他比她出生早,有权自己作主。
艾尔韦斯把绿壶寄存在货运办公室里,他到那里把壶拿出来,装满水,便去巡回浇灌他在城里种下的花。
水在花园里打,他对各个花园里的水龙头都很熟悉,还知道其中有几个花园至今还在用旧式的手摇水泵。碰到那些到处都是柏油地的现代化花园就难办了,他得跑很远的路才能搞到水。不过他并不灰心。到时候所有的花都能得到适当的浇灌。
有那么多各种各样的花,各有各的姿态,各有各的特色,该有多好。人们的爱好原就千差万别,要挑准他们喜爱的花不很容易。你必须首先认认真真动一番脑筋。去年春天他把向日葵种在朱里娅窗下的花园里,这件事他干得非常得意。人们准备拆毁她的房子,朱里娅因此很气很伤心,彼特尔也一样,不过他们都没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件事。
艾尔韦斯决定帮助他们。他跟朱里娅有点认识,跟彼特尔却不认识,不过他对这两个人都很喜欢。
彼特尔是朱里娅晚上的“爸爸”;晚上她妈妈去工作,彼特尔就来她家过夜。她妈妈从医院回来,彼特尔就离开,他们俩从来不碰头。他们俩也一直没有结婚。
人们要拆毁朱里娅的房子,这确实令人发愁。艾尔韦斯不得不去帮助他们。他产生了一种想法,认为只要他在紧靠房子的地方种上一棵最大的花,就没有人敢把房子推倒了。
那就是他把葵花籽种在朱里娅窗子下面的缘故。它发芽了,长啊长啊,在推土机到来那一天,这棵植物已经长得和艾尔韦斯的膝盖一般高了。
房子最后总算没有拆,还一直挺立在那儿。
《第四章》
离艾尔韦斯的生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很好。生日跟圣诞节一样,是“令人讨厌的日子”。
在圣诞节到来以前,妈妈就唠叨开了:“听着,要是你表现不好,不照我说的去做,圣诞老人就不来了。我会打电话告诉他,你是一个调皮的孩子,不该得到任何礼物。”
圣诞节前她几乎天天都要这样说。同时她又一遍遍问他圣诞节要什么礼物。这叫他怎么回答呢?
首先,他完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