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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望着蒋介石和陈诚那愕然的眼神,何应钦知道他们俩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但不知情也可以理解。蒋介石身为三军统帅,日理万机,哪能事无巨细一一知晓呢?何况胡宗南向军事委员会报告后,何应钦并没有指示下属报告给蒋介石。几个士兵哗变,一桩小事而已。再说国军哗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陈诚是军政部长,这些天一直忙着编制和后勤一摊子的事,对部队的驻训作战过问较少。想到这,何应钦便很聪明地把这件事又给蒋介石和陈诚简要讲了一遍:
那是一个多月前,驻守在共产党关中分区淳化以外一带的胡军梁干乔部与祝绍周所属李静谋部发生内讧。梁干乔部警备营营长刘文华乘机带几个士兵哗变,向共产党关中军分区驻军投诚。另外,驻扎在淳化县一个小镇的碉堡里的一个排也哗变投奔共产党。胡司令官报告说是共产党地下党策划导致的。
蒋介石听后片刻无语。何应钦坐在座位上盯着蒋介石,不知蒋介石怎么想:觉得这个理由不充分,没有说服力?还是怪胡宗南带不好部队,士兵不断哗变?还是……
正当何应钦琢磨不透的时候,蒋介石轻轻地说:“可以,就这么办。令寿山(胡宗南字)作好准备。将河南前线和黄河沿线的部队调几个师到敌关中分区南线。把共匪的南门堵死。兵力如果不够,再从西安调几个师过去。”
吩咐完毕,蒋介石抬头望着窗外开满野花的小山坡,脸上露出了一种异样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
第一部分:昭和天皇颁诏投降 国共两党交锋渐起爷台山狼烟四起(1)
胡宗南的办公室布置简朴,推门而进,对面墙壁的正中央挂着蒋介石的戎装照,照片下面是一个偌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常用的各种用具。坐位的后面摆着一排保险柜,大凡比较重要的文件,都放在保险柜里。
这天胡宗南正在看一份文件,机要秘书熊向晖送来一份绝密电报。电报是军事委员会拍来的。胡宗南知道,这是蒋介石亲自交待的。
看罢电文,胡宗南低声吩咐道:“请范副司令来,我在作战室等他。”
范副司令就是范汉杰,194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刚刚从第38军副总司令任上调到第一战区任副司令长官兼参谋长。
熊向晖刚转身,胡宗南又叫他等一等,他突然想起了熊向晖好像曾跟自己说过结婚的事。对这个得意的助手,胡宗南总是非常关心。1938年5月,胡宗南送熊向晖到陆军军官学校第七分校学习。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前身为黄埔军校,原设在南京,抗战后迁至成都,并建起一些分校,校长都由蒋介石兼任,胡宗南任第七分校主任,学生都属“黄埔系列”。这样,熊向晖算做黄埔第十五期学生。在学校学习期满后,熊向晖便被委派为胡宗南的助手——侍从副官、机要秘书。
“向晖啊,和筱华(谢筱华,熊之恋人)处得怎么样了?”胡宗南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站在熊向晖面前,亲切地问道。
熊向晖感到非常惊讶,胡先生居然关心到自己的感情生活了!他很快镇定下来,低头小声回答:“先生日理万机,我那点小事哪敢劳先生操心。”
“谁说是小事?终身大事!我其他事不干,也要给你把这件事办好。筱华是个好孩子,好好处吧。”他在熊向晖面前绕了半个圈儿,拍了拍熊向晖的肩膀说:“好吧,你去吧。”
熊向晖连声道谢,微笑着转身走了。
胡宗南满意地看着熊向晖的背影,自己众多的秘书、参谋里,只有熊向晖与众不同,既聪明能干,又不失风度,从不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交待的事情却又完成得漂漂亮亮。仅仅就当时胡宗南面试熊向晖的过程,就足以让他回味很久。
那是1937年冬,在清华大学就读的熊向晖以湖南青年战地服务团成员的身份,到武汉胡宗南任军长的国民党第1军从军,第一关就是胡宗南本人的面试。
胡宗南问每个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到本军来”。有的回答“久仰胡将军的大名”,有的回答“第1军是一支英雄的部队”。但轮到熊向晖时,他既不起立,也不敬礼,端坐在座位上大声回答:“来革命!”
胡宗南一愣。当时“革命”一词在国民党的词典里早已消失。今天这位青年说来革命,倒使他耳目一新。
“你来革命?”胡宗南瞪大眼睛问。
“当然。你们的军队叫国民革命军。国民革命军当然要革命了。”
“怎么样才叫革命?”
“抗日!抗日就是革命。”
“哦,抗日就是革命?”胡宗南越来越感兴趣,他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那不抗日、假抗日呢?”
熊向晖反应极其敏捷:“不抗日就是不革命,假抗日就是假革命,反抗日就是反革命。”
胡宗南被熊向晖的才思敏捷和与众不同吸引了。当场决定将熊向晖留在自己身边工作。
而事实上,熊向晖是周恩来派到胡宗南第1军来参加地下工作的,他早在清华大学期间就秘密入党了。当时周恩来派熊向晖来胡宗南部,是出于“下闲棋、布冷子”的目的,但熊向晖利用自己的机智和才能博得了胡宗南的信任,迅速成为胡宗南的侍卫副官兼机要秘书,接触到了大量的军事机密。1943年7月胡宗南闪击延安的情报就是熊向晖报告给党组织的。
但胡宗南对此一无所知,仍然对这位青年很是欣赏。
范汉杰来了,一身笔挺的军装,精神状态也不错。
对刚刚到任的这位副手,胡宗南还是很客气的,连忙示意让他坐下,还亲自倒了一杯水。
“委座交待新任务了。”胡宗南不紧不慢,边喝着茶边说道:“委座命我部调出一部分兵力到中共陕甘宁边区的南线一带,也就是中共的关中军分区一线。命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部署,伺机夺取中共的关中军分区。”
胡宗南话毕,范汉杰颇为惊愕。眼下还是国共合作时期,并且抗战也即将取得胜利,怎么在这个时候又搞起磨擦来了?
胡宗南慢慢地喝茶,实际上在静观范汉杰的神色。但范汉杰很快镇定下来,他非常清楚蒋介石的意图何在。既然蒋介石的命令下来了,作为下属,也只能唯命是从。
第一部分:昭和天皇颁诏投降 国共两党交锋渐起爷台山狼烟四起(2)
范汉杰看着胡宗南,细声地说:“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动作?”
“我的意见就是按委座的意见,把在河南和黄河沿线的部队回调一些,另外从西安再调几个师去,布置在淳化、耀县、同官(今铜川)、旬邑一线。”胡宗南边说边起身侧向墙上的地图,在淳化、耀县、同官等地划了一条长长的红线,“等我们完成部署,就等着委座下命令。具体进攻的时间现在还不能确定。”
“既然委座都有明确的指示,那就这么办吧。”范汉杰刚来,情况不熟悉,也不便发表个人意见。
接下来的几天,胡宗南命远在河南和黄河沿线抗日的军队,共计6个师连夜回调,另加西安的3个师,共9个师在不到10天的时间里便云集在关中一带,虎视眈眈地盯着关中军分区。
胡宗南坐镇西安,跃跃欲试。自从上次闪击延安失败后,他一直非常愧疚,并且一直在找机会弥补,要给他的蒋校长一个满意的交代,也好将功赎过吧。这次他已下了决心,校长一声令下,就是赴汤蹈火也要完成任务!
七大结束后,贺龙一直在考虑对日反攻作战的问题,已于7月初命358旅开赴吕梁军区。
从7月18号开始,当贺龙还考虑联防军下一步行动时,就不断接到驻守关中军分区的警备第1旅的敌情报告。报告说近几日国民党军活动频繁,陆续调来几支部队,在淳化县的爷台山附近集结。
“胡宗南又要行动了!”贺龙一只手端着烟锅叭嗒叭嗒地吸着,另一只手拿着警备第1旅发来的电文,对李井泉、张经武等人说。
李井泉把电文接过来,看过后又递给张经武。
“得赶快向中央报告,爷台山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关中门户啊!”贺龙一手端着烟锅一手叉着腰,在屋里来回走动着说,“蒋介石终于憋不住了,上次搞得他灰头土脸,这次他是来报仇的。势头可能会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