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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麟在单飞面前蹲下身,戏谑的摩挲着他的下巴,戏谑,又仔细。后者处于一片混乱中,甚至无法开口吐出一个音节。
这是他的利用。
他捕捉那丝阳光,拼命追随渴望温暖。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帝国,而是一点从黑暗到光明的力量。
他擅加利用。
单飞真的几乎不能思考。
他被仇恨,痛苦,和……疯狂的怜惜所淹没。
“我恨你。”谢天麟并没期待他的回答,完全不想。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轻柔,但是怨毒,“你没有利用的价值。我想我必须毁了你,然后一切就会回到正轨。”他吃吃地笑,“那很完美。”
“我不能……让你那么做。”单飞蓦地开口道,“我不会被你毁掉。”他坚定地说,“而是要把你带走。”
带走?
多么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即便是谢天麟曾经想过,企盼过,但是此时他也已经梦醒。
黑与白,正与邪,善与恶,警方与谢氏。不是单飞与谢天麟,让他绝望的从来也不是单飞。冲突的理念完全相悖的信仰,这就是他们的距离,尤其在眼前无可退避的环境里,如同万丈深渊般的沟壑埂在两人面前,谁人能够逾越?
终此一生,我不会找到一个更傻的人。但他永远都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不会了解。
谢天麟慢慢闭上眼睛。
我知道。如果我够聪明,那么就该学会放弃。
“那不可能。”他冷酷地说。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
谢天麟只是听到了一连串铁环碰撞的脆响,紧接着冰冷的铁链就已经勒到了颈项上,然后,肋下的枪套就空了。
“你还在乎我,谢天麟。”他听到单飞在耳边轻声道,手穿过他的腋下停留在他的胸膛,而柔软温热的唇紧贴着他的耳廓,“给我钥匙。”他的气息撩动着他,温暖而且暧昧,“我不想你后悔,现在还不到幻灭的时候。让我带你走。”
谢天麟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象有了意愿般地靠过去,他的脊背隔着厚重的外衣也感受得到单飞有力的心跳。那么温暖,那么温暖。
他的海市蜃楼。
“……太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缥缈。从他呱呱坠地起,就注定了今天。他不能够成为单飞,那么他就不得不是一个谢天麟。一个,完美的,谢天麟。他不会允许自己背叛,单飞为什么不明白?“既然我亲手把你抓来,就不会再放你回去。”他把头扬靠在单飞的肩头,声音慵懒又清冷。
单飞咽下去一句咒骂。“好吧。既然你到现在都没有叫人,我可不可以假设,你私自来看我,或许也同样不敢惊动你那个老爸和整个别墅里的走狗?”他哼了一声,问道,更紧的环住爱人的腰身,“这对我是个启示。”
谢天麟憎恨单飞。
他永远都不会允许他做一个好谢天麟,是不是?!
单飞并不在意谢天麟是不是个完美的谢天麟。他此刻需要确保的是,永远不能够让谢天麟后悔。“我希望你能把衣服整理一下,其实我倒是不介意让我们看上去干了什么。但是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希望?”用力地在谢天麟的脸颊上亲了一亲,他轻声道,“在我鸣枪示警之后,他们多久能跑来?”
这该死的混蛋!
他手里的枪不是被期待着如此使用的!
“在我的裤兜里!”谢天麟怒气冲冲地道,“你不需要整间房子的人跑来帮你寻找,对吧?”
“确实,我想自己来。”单飞在黑暗中笑了笑,放低了环着谢天麟那柔韧的腰肢的手臂,插进一侧的裤兜,他慢慢地深入,轻轻地摸索……抚摸般的摸索。
真是见鬼!他不明白一个深陷陷阱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谢天麟摒住了呼吸,阻止了一次抽噎般的吸气。“在另一边。”他按住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哑声道。
“你抓着我。”单飞抱怨般地说,“我没有多余的手去做这件事。”他很高兴地感觉到谢天麟对他的反应——与从前别无二致。这意味着他之前断言的,谢天麟仍然在乎他的事情是真的。有什么阻止了谢天麟,但这无所谓,他有信心打破它。
“你怎么不去死?!”谢天麟怒道,掏出了钥匙,尝试着在黑暗中给单飞开锁。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他不该做这个!他可以说自己是被迫的,所以坚信自己没有动摇,对吗?
“因为我要带你……”单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
“快去……人!”
“……已经跑了?”
“看看再说!”
……
急促的脚步声后,地下室的房门豁然打开!
单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手中的枪指在谢天麟的太阳穴上的。大概是这帮打手涌进门槛,又被他强硬地拉着谢天麟的胳膊,另一手持枪这个可怕的情景吓得退出去的时候,他得到了灵感。
谢天麟的身体经过了一瞬间的僵硬,但又在单飞的怀中放松。
他没说一句话。
单飞可以装作挟持人质,但他永远都不会像通常脱身那样,把人质交还会去。
他要带他的“人质”一起走。
“后退,很好,继续!”他带着顺服的谢天麟慢慢走上台阶,站在门口:“把枪放在地上,踢过来。”
虽然不情愿,但是三把枪终究是贴着地面滑到了单飞的脚下。
他将三把枪题下楼梯,掉落到黑沉沉的地下室中的不知名角落,然后,他用力的锁上了铁门。“现在,后退。”相比太过刺眼的光线令单飞眯上了眼睛,直到他脚下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绊了一下。
是一具尸体,从颈中的伤口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摊。
单飞记得这个被叫做“阿二”的管家。
他为什么死在这里?是谁杀了他?
“上楼。”
就在大脑里刚刚勾勒出一个画面时,单飞被打断。
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谢天麟。
下意识的,他顺从了这个人质,在他后悔之前。
有人通知了别墅中的整个保安系统,越来越多的打手涌上了楼梯,这个狭窄的空间已经决定了单飞不可能再次选择突围而出。
“楼上会有直升机来接我们么?”单飞一边揽着谢天麟得腰,几近拥抱着他慢慢退上天台,一边悄声问道。
“有上帝。”谢天麟低声笑道,更深的靠进单飞的怀中,“现在是时候念告解词了。”
“Shit!”单飞咒骂道。
“你每次进入教堂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个?那边。”谢天麟侧了侧头。
“见鬼,教堂长什么样?”单飞选择继续相信——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可行之路,“Fuck,到了天台边上了!”
已经到了边缘?
谢天麟侧过头去,确实,他们到了。
“那么,”他一手扶住单飞持枪的手,挣脱了单飞的拥抱转过身来,面对着枪口和枪口后面的他。
面前是单飞,以及一个可以起飞的跳板,他无法放弃;身后是他的追随者,他存在的意义。他不能背叛。
他们从来不存在一起飞的机会,从来没有。
哪怕是站在黑夜与白昼的边缘。
他以为自己明白了,或许他确实明白了,也努力过了,他只是做不到。
“跳!”谢天麟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就像是从绝望中解脱。
单飞听到了这个字,而且他感觉到肩头被人用力的推了一把,在他来得及去分辨那笑意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时,整个人已经向下翻去!
“这是……不!”他想说这是四层楼,但更紧迫的事情阻止了他,他跟感觉到有一只手指按在了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而他知道那枪口对准了谁!
他用力的扬起手臂,想要挣脱开,但是他正在下坠。
他原本以为他们可以一起飞。
他听到了枪响。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手上,但他不确定,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是二月份的冷水帮他清醒了过来——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泳池而不是坚硬的水泥——甚至先于呼吸,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右手。
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