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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为他清理伤口时,发现伤口处皮肤的颜色不对劲,虽然她不会施毒解毒,但是,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一般皮肤被刀划伤后,如不赶紧救治就会感染化脓,但是无论怎么腐烂变质,肌理层的颜色要么是白要么就是深紫,可是,李重茂的腿上却完完全全都是黑色的,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砍伤他的那把刀上肯定撒了毒药。
卿卿不知道李重茂中的到底是什么毒,还能支撑到几时,她不想拿他的命去赌,从小到大她逢赌必输,所以,就算‘武德殿’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
龙潭虎穴
凄冷的夜风夹杂着丝丝细雨,冷彻心扉,卿卿冻的浑身上下一片冰凉,牙齿直打颤,她低下头抬起双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顺着记中的路线朝‘武德殿’的方向走,高墙两侧还有禁军守卫,她不敢显露轻功,只能快步急行。
现在已是戌时,各宫的主子们都已用过晚膳,大多在房中诵经礼佛,当班的太监,宫女们须在一旁随时伺候,不当班的也要在房中备后,除非主子有意差遣,否则绝对不许出门。
周围昏暗一片,幽静中含着一股子寒鸦之气,四周景物越发显得静谧迷蒙,以前长听老人们说,皇宫里晚上不许点灯,就算行夜路也得摸黑走,说是怕冲撞了神灵,有不少皇亲大臣们上早朝时,因为看不清楚路跌倒,摔伤的不计其数,还有在下雨,下雪天因为路滑摔断了腿,或是掉进池塘里淹死的,可是,即便是这样,皇宫里的规矩也未曾改过。
如果卿卿没有认识李重茂的话,她会对这些事情深信不已,但是现在想起来,不由得心中闷哼了一声,嗤之以鼻,他们哪里是怕冲撞了神灵,分明就是害怕皇宫里那些屈死的冤魂,因为它们实在太多了,多的不计其数,恐怕连高墙下的墙角都快挤不下了。
刚才李重茂使劲拽着她的衣袖不放,力量大的惊人,仿佛要将它扯断一般,她不得已用‘月夜’斩断衣袖,趁他微愣之际翻身跃出房门,她现在还记得他那双黯沉的眸子中,充满了惊恐和担忧。她又何尝不怕呢?可是,怕又有什么用,难道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吗?不,不能,她做不到,这个从小失去娘亲,被人虐待的差点死掉的孩子,实在太让人心疼了,她根本不能硬起心肠抛开他不管,今夜无论用什么方法,她必须要搬来救兵将他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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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武德殿’虽然多了些禁军守卫,但是看上去却显得格外萧条,许是没有了白天的人来人往,周围一片寞落。
门口的太监已不是白天的那个秦公公,换成了两个身材微胖的年轻太监。
“贰位公公,我是‘兴庆坊’陈人小卓子,今有急事要向太子妃娘娘禀报,还劳烦您二位给通报一声。”卿卿半弯着身子,恭恭敬敬的朝着那两个太监深深一揖。
卿卿刚才想了一路,既然这个小卓子是几年前韦妃亲选的心腹,‘兴庆坊’里出了事情自然要先向她通报,如果跳过她直接找太子,势必要惊动韦妃,到时恐怕御医没请到,她自己的小命也得玩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想办法骗过韦妃,让她去宣太医为李重茂治病。
“陈人?嘁!一个下等陈人也想在这时候见太子妃娘娘?哼!赶紧滚远点,太子妃娘娘正在和太子殿下下棋呢,打扰了两位主子的雅兴,你担待的起吗?”左边那个个头稍高点的太监,一脸鄙夷的等着卿卿说道。
正所谓主子不硬,奴才更是硬不起来,谁都能欺负,这个太监根本就没把卿卿放在眼里,心道:‘兴庆坊’里住着的温王李重茂,乃是皇宫里最不受宠的皇子,人人都有后台就他没有,他那里跟冷宫没啥区别,他就算欺负温王本人,也不会有人为他出头。这大晚上的,他没让禁军把小卓子赶出去,就已经给足温王面子了。
“就是,太子妃娘娘启是你这种低贱的陈人想见就能见的?”旁边那个太监,恶声恶气的附和道。
此二人虽然年纪轻轻,却已身为‘掌案’,靠的一副趋炎附势的本领,搭上了‘武德殿’的大总管秦公公,平日里吹牛拍马,欺软怕硬,普通的太监,宫女,甚至不受宠的皇子,公主们想要见太子一面,必须要通过他们这一关,说是过关,其实就是要银子,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皇宫里却变成了‘有钱能使磨推鬼’。
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卿卿没想到这两个太监,居然跟白天那个尖嘴猴腮的霉干菜一样,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卿卿现在更加讨厌皇宫这个地方,恨不得长上一对翅膀马上飞出去才好。
“想必两位公公还没听明白,小卓子虽然只是个卑贱的陈人,却是太子妃殿下亲自挑选给温王的,太子妃还吩咐小卓子,兴庆坊’内的所有一切都要及时向她通报,太子妃殿下平日里要处理那么多事情,却还要特意分出心来,照顾别的女人和太子殿下生的孩子,她可真不愧是我们大周皇朝,除了当今皇上之外,心胸最宽广,心地最善良的女人啊!”卿卿一脸崇拜之色,但眸中却透着深深的厌恶,今天她说的这些违心的话,全是为了李重茂,只要他的毒能解开,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几个狗奴才。
“啊?原来如此,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认识自己人啦,我们哥俩也是太子妃娘娘的亲信,以后有了什么事情尽管和哥哥们说,千万别客气。”两个太监交换了一下眼神,旁边那个个子矮的,最先反应过来一脸谄媚的看着卿卿,末了还拍了拍卿卿的肩膀,以示亲热之情。
“对呀!小兄弟,我这就去给你通报,你在门外等会啊?”另外一个也立马换上了一副嘴脸,一边说着,一边往大殿里走去。
他们虽然也是韦妃亲选的太监,但是,他们却明白亲信和亲信不一样,眼前这个小卓子,如果韦妃对他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的话,绝对不会派他到‘兴庆坊’里侍奉,以他们这些年对韦妃的了解,她绝对不是派他去伺候温王的,而是派他去那里做卧底的,这么重要的角色启示一般人能去的,他们两个可有可无的人,长了几个脑袋敢拦下他,若是哪天韦妃问起来,他们岂不是死路一条?心动不如行动,赶紧打发了他才是正经。
“多谢二位哥哥。”卿卿嘴角弯过一道弧线,似是在笑着,却透着寒冷如冰,就连美好清晰的轮廓,也显出难以掩抑的轻蔑和厌恶。
只一会的功夫,那个太监就小跑着出来:“小卓子,太子妃娘娘现在正好有空,宣你进去呢!呵呵!以后要是立了大功,升了品级可别忘了我们哥俩呀!呵呵!”
“小卓子,一定铭记在心。”卿卿一脸坚定的俯首说道。
若她不死,今日之辱,来日必定双倍奉还。
‘娘亲,求您在天之灵保佑卿儿能平安度过此关,一定要骗过那妖妇为小茂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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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走的极慢,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鼓劲,或许她会被韦妃拆穿,或许她马上会死,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害怕,以前娘亲曾经说过:‘困难就像纸老虎,你强它就弱,如果你怕了,困难就会把你压倒,但是,如果你充满了自信,你就会发现一切会慢慢变得好起来,你最终会战胜它,所有的事情都难不倒你。’
随着‘武德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在她低着头走进去之后,‘砰’的一声关上,卿卿的心也随之一紧,大殿内阴暗幽深,潮气袭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已凝滞,鸦雀无声,气氛十分压抑,卿卿微微抬起头,看到正上方正襟危坐的韦妃,一脸肃穆,眸中隐含着寒心刺骨的阴冷。
“‘兴庆坊’奴才小卓子,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卿卿低下头,往前走了几步,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上,深深叩拜道。
“这么晚了,你不在‘兴庆坊’里伺候温王,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韦妃温柔的话语中透着一丝阴冷。
“奴才有件急事要向太子妃娘娘禀报!”卿卿尽量掩饰着内心的紧张,伏在地上,不缓不慢的说道。
“哦?急事?以前‘兴庆坊’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是都由张公公来禀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