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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嫡仙堕红尘 飞瀑现桃源
阿青把阿夺放在高高的树杈上背倚着树干坐稳了,那树上结满了红色的果子,一串串,晶莹剔透。阿青和小白在绿叶间穿梭,摘了一串串红色的果子放在怀里的大叶子上。小白尾巴缠在树枝上,摘了串果子放在嘴里,那红色的汁水便顺着流下来,它吱吱叫着冲阿夺龇牙。阿夺自抱了一堆果子,一串串提着仰着头用嘴巴一颗颗的吃。阿青从树杈上跳过来,也捡了一串扔进嘴巴里。好甜啊,像蜜一样。阿青咂咂嘴,伸舌头舔舔手指头。“好脏啊,舔手指。”阿夺拉住他的手。阿青嘻嘻的笑,有些不好意思,将那手在褴褛的裤子上蹭蹭,阿夺咯咯的笑他:“更脏。”他骑在树杈上,晃着两只小脚,那小云靴脱了没穿,被阿青一路背着跑过来的。他年纪虽小,却察言观色已知面前这个比自己大点儿的孩子憨实的吓人,便放下一向戒备的心。小白在树上荡来荡去,时不时地窜到阿夺身边扯扯他的头发,阿青嘴里就吱吱地喊它。阿青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儿,那漆黑的头发散在身后,脸上、身上都是红色果子汁,会咯咯的笑,会说话,会给自己取名字,怎么这么小的人儿这么厉害呢!“阿夺。”“嗯?”“阿夺。”“哦。”“阿夺。”“哎。”“阿夺。”“嗯~~”阿青蹲在树杈上一边儿看他,一边儿叫他的名字。阿夺吃着果子笑嘻嘻的答应,那粉嫩的脸上闪闪发光。
看天色黑了,阿青抱着他跳下树,拉着走了两步。“呀。”阿夺轻叫。阿青忙停下蹲下身子看阿夺的脸。阿夺抬起一只白白的小脚来踩在阿青的膝上:“好疼。”阿青握着那只脚在手心里,还没有自己半个手掌大,软软的。看阿夺。阿夺摇摇头。任阿青目力再好,暮色里握着这小小的脚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里不妥。把肩上的小白扯下来,手上用力,把阿夺拎在背上,背着走向木楼,小白龇着牙一个箭步窜到阿青腿上,抱着他小腿,任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阿青好,嘻嘻。”阿夺冲他耳朵吹气嘻嘻笑。阿青也美美地笑说:“阿夺,好。”
江少衡枕着自己的胳膊架着二郎腿,一只手里酒壶晃啊晃得,躺在木楼顶上看那漆黑的夜空,星星好亮啊,像那个人的眼睛,任是什么光芒也挡不住的。想着,嘴角轻笑,明年如何也要大着胆子再往前走走,走的近些看看。正在乱想,小白蹭的窜上来,一把抢走了酒壶,咕咚的灌起来。“你这个小白,自己猴孙儿的猴儿酒不舍得给我喝,来抢我的喝,小哑巴呢?”小白怕他抢回去,伸爪一指,早窜的远远得。江少衡一看楼底下,可不是小哑巴背着囡囡嘛。“小哑巴和囡囡上来看星星啊。”阿夺嘴巴张得大大的,任阿青背着自己跳到了房顶,愣愣的在阿青背上不知道下来了。“囡囡,你看我干什么,我让你上来看星星的。”江少衡指指天上,仰头看。阿青把阿夺放下。阿夺的嘴巴还张着。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就是那个疯子吗?
江少衡一身青杉,赤着足,飘飘洒洒随风的竟是雪白的头发,那容颜……阿夺心想,比我见过的所有的女子都要好看呢,竟和娘亲一样好看呢。可他的头发怎么会是雪白的呢?他那么年轻,站在那里像……阿夺想起了一个词,嫡仙。看他青杉摇动,竟像要随风逐月而去,阿夺一着急,上前握住他青杉的衣摆,紧紧地攥在手里。“哦?”江少衡一愣,“囡囡,你……饿了吗?”阿夺把手放开,果然还是这个人,这话一说,哪里有半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江少衡再一愣,这一眼已经看出这个囡囡竟是个男孩子了,冲阿夺一笑:“哦?原来囡囡是,囡囡是男孩子啊。”阿夺被他的笑迷了眼,恍惚起来,点点头说:“嗯,我叫阿夺。”半晌醒过神来,拉着阿青的手说:“他叫阿青。”江少衡也不惊讶,也不问:“阿青,好啊,阿夺,也好啊,都好啊。”飘飘然的飞下木楼,回自己的房间里了。阿夺看他身影不见,喃喃地说一句:“怪人。”阿青说:“师傅,好人。”阿夺笑笑,冲阿青伸开手:“好困啊。”阿青抱他在怀里,跳下屋顶。繁星点点,屋顶上只剩一个摇头晃脑抱着空酒壶,还在伸着舌头舔的雪白小猴儿。木楼底下,小黑踱出来,绿汪汪一对眼,慢慢走向树林,抬头望月,仰头长叫:“嗷~~~嗷~~~~”
“呀。”阿夺刚躺下就跳起来,阿青忙看他。阿夺拍拍那个木板床,好硬啊,怎么睡啊。就是一层木板,没有软褥,没有锦被,没有玉枕,没有云帐,没有……唉,什么都没有了。阿夺抱膝坐在木板上。阿青轻轻推推他。看他撅着小嘴,闷闷得。“阿夺。”轻叫一声。阿夺歪过脑袋看他:“你来这里多久了。”阿青摇摇头。“那你几岁了?”阿青又摇摇头。阿夺笑笑。他都睡得,我怎么睡不得。他素来倔强,也知道现在今非昔比,虽然床硬,却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了。便又躺下,挨着阿青,合上眼睛。这一睡,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又入了梦来。便辗转身子躲着,床硬,梦里便跌的实实得,生疼。只身边有一处软,便紧紧地挨上。阿青被他越抱越紧,头一次,夜里不能睡了,看他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自己身上,那小小的脑袋垂在胸前,一头的青丝洒在床上,那身体竟像没有什么重量。阿夺梦里终于睡倒在软软的床上,那床不但软还暖暖的,像娘亲的怀抱,还有些一起一伏的,像坐过的船儿,悠悠荡荡得,沉沉美美的睡了。
早上一睁眼,阿夺揉揉眼睛一看,怎么会在阿青的身上睡着了,腿压着他的腿,胳膊压着他的胳膊,脑袋在他胸口,抬起头来,胸口上湿嗒嗒一片,俱是自己的口水,擦擦嘴抬眼看见阿青憨憨的笑。阿夺笑笑,就在阿青的身上爬啊爬的把脸对着他的脸看看,小手环上他的脖子枕在他肩上,又合上眼。阿青摸摸他的脑袋,轻轻地,像摸小时候的小黑一样。
好梦不长,阿夺的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响响得。阿夺阿青一起睁眼看,江少衡站在床前。大清早起来,更显得一张脸出尘脱俗,雪白的头发挽了个发髻斜插了根木棍。这个疯子不说话还真是好看,阿夺心想。“小……阿青,你饿不饿?”果然还是这句,阿夺心想。更把得阿青紧紧地,于是,阿青身上挂着这个小人儿到了灶下。阿夺在胸前实在不方便,阿青又把他拎在背上,阿夺在背后伸出头来看阿青将碧绿的菜洗净切得细细的,掺在熬得香香的粥里,居然从小竹筐里摸出几个小小的蛋来煮了。那粥咕嘟嘟煮着,这边的蛋却好了。阿青拖了个小木凳,用个小小的瓷碗把蛋盛了,把阿夺抱在凳子上坐了,蛋仔细的剥了皮,也不只是什么鸟儿的蛋,这么的小。阿青剥了五个蛋,将一个送到阿夺嘴边。阿夺嘻嘻笑着吃了。阿青盛了半碗粥,呼呼的吹着粥上的热气,拿了个小小的木勺,轻轻的搅动,搅得那粥不热了,端到阿夺眼前,阿夺正被那蛋噎住,忙呼噜噜的喝了一口,想起嬷嬷们说过吃饭不能出声音的,便小小口抿着,把瓷碗放在膝上用小勺一下一下的喝。阿青笑嘻嘻的蹲在跟前看他喝粥。那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半天才喝下去一点点,真好玩儿。“阿青,好香啊。”江少衡在楼上大喊。阿青忙拿出一个大海碗来,满满得盛上粥捧出去了。阿夺看阿青出去了。哼,说什么多我一个他就累死了,原来自己游手好闲的,只累了别人了。又一想,阿青可真厉害,看样子就比自己大几岁,怎么洗衣、抓鱼、做饭样样的都会呢,怎么这么厉害呢。
阿青回来了,那海碗空空的了。阿夺心想,怎得也不怕烫,这么就喝光了?阿青拿了自己的碗把剩下的粥盛上,呼噜噜烫的嘴巴疼,也喝了。把锅碗洗净,走到阿夺身边抱起他到了外面。把阿夺往草地上一放,握着那小小的脚来看。那脚白白软软的,粉色的趾甲,每个脚趾那儿都有一个小窝窝,阿青看看自己的粗粗黑黑的脚,憨憨得挠头笑。便把那小小的脚凑到眼前细看,昨夜就走了那么几步,脚掌上不知被青草还是什么划了些细细的小口,过了一夜仍是淡淡的红。这可怎么办,阿青握着脚犯愁。“他在镇子上买的衣服鞋袜,你的、我的、他的都有。”阿夺看阿青皱着眉头发愁,心里好笑说。阿青咧嘴笑笑,抱着他跳到木楼上。江少衡正趴在桌子上发呆,看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