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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时江青集团的案件,堆积了大量的档案材料要看,还有大量的揭发、控告、申诉信件,还要找一些人查实其主要错误和罪行。一组负责审查的林彪案件,情况也相仿佛。有一次,张启龙同志布置我和刘丽英同志找康生的原秘书来谈一次话。因为他是负责整理“四人帮”罪行材料的(指第一次在干部、群众中广泛层层传达的那个罪行材料)。人来了,坐在我与刘丽英办公室的沙发上,脸色苍白,好像双腿有点筛糠,屁股还不敢坐到沙发里面去,挂一半在沙发边上。我们那个沙发是很旧的,边上都成斜坡形了,害得他几次几乎滑在地板上。但他一口咬定他没有包庇“四人帮”的罪行。我们肯定了他负责搞出的材料,在揭发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丑恶的历史、复杂的社会情况方面,是下了工夫的,是在大量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形成的。但是,在揭露“四人帮”在“文化大革命”中的罪行方面,则严重不足或根本没有涉及。同时还说明这也不完全是他个人的责任,而是在搞这些材料时候的受条件局限。他还不服。我就拿出他搞的材料,指出他的一个标题是“四人帮”诬陷周总理和康生,而下面引用的材料,却没有揭露诬陷周总理的内容,只有有利于康生的东西。我说,“这里,被塞了私货么!”他这下紧张起来了,面红耳赤,不得不点头说:“是那样……是那样……”。谈话完了,我们叫他想起什么新情况和问题,再找我们谈。他竟畏畏缩缩地不肯离去。我们诧异了,问他:“你是不是没有车?我们可以派车送你回家。”他又说他是有专车的,是坐专车来的。这样才放心地离开了我们的办公室。后来,我把这些情况对张启龙同志说了,启龙同志鄙夷地笑笑说:“康生他们过去就是这么搞的,找干部来谈话,问上几句,说你走吧。干部一出门,就被战士押走了。他以为你们也会这么干。嘿嘿嘿嘿!”
第二章着手审理“两案”(3)
我们既要看堆积如山的材料,又要不断找人谈话,接待来访,实在负担不了。同时,要把“两案”办得更认真,更扎实,经得起历史的检验,也需要集思广益。经请示中央决定,成立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案件审理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由中央纪委牵头,组织中央和国务院有关部委和军委的几百名同志参加,负责林、江两个集团案件的具体审理工作。这个办公室,对外也叫做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二办公室。先后参加“两案”审理领导小组会议的人员,据我的回忆有:胡耀邦(时已任中央秘书长),黄克诚(中纪委常务书记)、宋任穷(中央组织部长)、王鹤寿(中央纪委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书记)、江华、曾汉周(最高人民法院)、黄火青、李士英(最高人民检察院)、黄玉昆、史进前(军委总政治部)、曾志(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刘顺元(中纪委副书记)、张启龙(中纪委副书记)、章蕴(中纪委副书记)、于桑(公安部副部长)。第二办公室的主要负责人是:曹广化、刘文、刘鸣九、彭儒(负责二办机关党的工作)、汪文风、刘丽英、郝志伟、包玉山、高建昌、张泰臣、吴斌等(先后分别担任主任、副主任工作)。二办下设一组(审理林彪集团案)、二组(审理江青集团案)、审理组、秘书组。在二组下,设审讯组(在“四人帮”被粉碎后,公、检、法尚未及整顿,当时党内讯问与司法审讯也划分得不够清楚),其成员先后有汪文风、陈伦、吴信传、刘澄清、刘瑞珍、熊传勤、龚世贵。我在担任光明日报社公安记者的时期,虽曾参与过对蒋介石集团保密局头子毛人凤亲自派出的在浙江温州梅沃登陆的刮苍山行动队队长周庆宝、电台长潘舟弘等一干罪犯的预审。参与过对政治骗子李万铭的预审。对华北一个横行平原的响马的预审。但对于曾在党内担任了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政治局常委、副主席的人物进行审理,还是存在着内心发怵的情况的。
但是,有党和人民的支持,我鼓励自己,要坚决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为了彻底查清所有事实,调动一切力量搞好“两案”审理,中央又成立了一个向汪东兴、吴德、纪登奎、倪志福、陈锡联、王海容、唐闻生、张玉凤、章含之调查江青集团的错误和罪行的讯问组,决定由王鹤寿领导和主持这一工作。其下属人员有汪文风、张忠海、熊传勤、刘瑞珍。讯问组根据档案文件和讯问所得材料,经过反复印证,编辑出版了《毛主席批判江青、江青对抗毛主席指示》的文件摘要汇编。当时,广大干部和群众对“四人帮”的祸国殃民的罪行,都表现了极大的愤慨,纷纷要求公审,严办,打击的力度要大,打击的层面要宽。不仅对着“四人帮”,而且对着“帮四人”。天安门有一幅漫画,题名“哥德巴赫猜想”,对跟“四人帮”干了坏事的人,讽刺为“弹簧脖子轴承腰,头上插个大风标”。说这种人只是没有头脑、没有立场地执行“四人帮”祸国殃民的指示。有的人,对直接伤害过自己的对象,其仇恨甚至超过了江、张、姚、王。可是“文化大革命”究竟怎么会造成这么个结果,却没有予以澄清。有的人还在搞两个“凡是”,是要把干部、群众压下去,维持“文化大革命”造成的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对“四人帮”的审查、审判,正可以给全党、全国干部、群众一个回答,使大家了解真相,真正起到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的作用。对林彪、江青两个集团的审理,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两种不同的看法:一部分人主张,既然要清查林彪、江青集团的罪行,就必须对十年动乱中的重大事件和重大问题都彻底查清楚,弄个水落石出,分清是非,分清是罪行还是错误,不论涉及到哪一级、哪一个人,都应该尽量查清。另一部分人却说,清查只能清查到四届人大或党的十大前后为止,不能再往前查,否则就会产生“清查谁?矛头指向谁?是否要砍旗?”的问题。
这个前提定不下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重新确立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就不能在这个重大问题上贯彻,清查提纲就无从拟定,清查工作就难以进行。当时搞两个“凡是”的同志还在中央领导岗位上,而这个矛盾和分歧,不论从内容和所面临的形势来看,都是必须加以解决的。王鹤寿同志的秘书、中纪委办公厅副主任凌华将这一情况向王鹤寿和胡耀邦同志作了汇报,经过领导小组讨论,支持了前一个意见,即对十年内乱中的重大事件和重大问题,应该遵循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一律查清其来龙去脉,在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符合实际的结论。以后对林彪、江青两个集团案件审理的结果也证明,查清问题,清查的是林彪、江青两个反革命集团的主要罪行。斗争的矛头,指向的是林彪、江青两个反革命集团的主要罪犯。遵循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办事,并不存在什么“砍旗”的问题。反倒是事实本身,说明了毛泽东虽然在“文化大革命”中有错误,但也有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