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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些人在下班之后总是出于习惯而投身电视,但他们在每天、每周的其他时间里,不管是否收看电视还是从事其他活动,总能以更具思维自觉的、自我导向的方式行动。即使对这10个最为彻底的相对无知觉性的收视者来说,习惯化是一种过程,而不是一种心智状态。
还有一些人,他们下班之后并不那么排他性地取向于同时收视活动,由于这个原因,他们对电视的习惯化效应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与那些排他性的同时收视者不同,这些人在描述他们下班之后的感觉时,说他们并不感到疲劳或紧张,而是挺放松的,他们对电视的取向也因此更具思维自觉性。这些人因此在下班之后依然会收看电视,其中绝大部分人也是同时收视者。但是,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对事物的取向,要比那些只从事同时收视活动的人,具有更多的思维自觉性。在此,在思维自觉性方面存在着不同情况这一事实表明,一种更为复杂的社会性正在形成。
对这两组人来说——下班之后参与同时收视活动的人,和那些参与同时收视,但同时又规律性地投身于其他不连贯活动的人——除了下班之后收看电视之外,个人取向加上社会调解的活动是他们日常惯例性活动的组成部分。他们阅读书籍——科技小说、爱情小说和非小说类书籍——也阅读报纸和杂志,他们阅读的每一种东西都使他们有机会深入地思考这些书籍所呈现的世界,有时他们能反思阅读过的东西,或许还能与他们自己的生活相对照,或与他们所认识的其他人的生活相对照。他们以一种不那么自我意识的方式阅读,这使他们能够设想,如果能够生活在另一种时空中,情况将会如何。另外,阅读书籍是这样一种活动,它能从一种情境向另一种情境发展,这使阅读书籍的人形成一种思维的连贯性,而这种思维的连贯性,在同时收视中是不存在的。
交谈的情况也是这样。交谈是人们下班之后惯例性活动中典型的附属活动。有时候,他们的交谈集中在日常琐事上,如他们想吃什么,买什么,穿什么,或周末拜访家人或朋友的计划等等。这些事情会随机出现,并通常在人们的头脑中一闪而过。这时候,他们说这种交谈和互动会变得深刻而富有意义。人们就工作、同事或上司以及孩子学习进步等问题进行交谈,也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如果发生这样的交谈,这种交谈不管如何的短暂,也使他们能进一步理解他们自己,理解他人以及他们的世界。例如南,他是利普顿的包装工,他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总是坐下来与工友交谈。除了这种活动中能使他们的友谊得到发展之外,这种随机的交谈往往使他和同事更深入地理解他们在工作中遭遇到的情境,包括内在于工作过程之中的权力关系。有时他们会讨论这样的问题:哪个上司对机器故障更有责任心,如果他们提出报怨,或针对机器故障提出解决方案,哪个主管或工友能支持他们,等等。不管他们的交谈是肤浅的,还是深刻的,和阅读一样,这种交谈为人们提供了机会,使他们能够相互之间建立关系,使他们能够体验到他们生活中的意义的连贯性。我想,即使出现了冲突和紧张,情况也是这样,因为这种冲突和紧张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向前发展,能够成为人们自己意识的有机组成部分。
除了阅读和交谈之外,人们也会做许多其他的事情。他们散步(独立或与他人一起),在院子里干活,给家人或朋友打电话,与工友一起喝酒,与孩子们一起游戏,参加会议、修车,外出吃饭或购物,等等。在所有这些活动中,他们都是积极的参与者,他们能够控制他们所从事活动的节奏,这与同时收视的情况不同。交谈是这些活动的有机组成部分,仅此一项就足以使人们能够与他人建立关系,体验到自已的连贯性,就如他们在家里阅读和交谈时所能体验到的那样。但是,即使是从事单独的活动,他们也是高度自觉的,因为当人们的头脑中把他们参与的活动从一个情境到另外一个情境联系起来的时候,这些活动就会呈现出连贯性和发展的过程性质;这些活动同样地能创造出一块心灵空间,在这块空间中,人们能够思考其他的事物,这些事物与他们所从事的活动本身无关,通过这种方式,人们就能获得对自己和他们的世界的洞察力。
克里(Kerry)是出版公司的设计员。她说,与同时收视活动不同,绘画在下班之后这段时间里为她提供了一种创造性表达的工具。因为当她绘画的时候,她说她处于一种把观念转化在纸上(或画布上)、检测这些观念、评价其结果,然后相应地作出修改的连贯性的过程之中。相似的,金(Kim)是位利普顿的秘书,她说当她回家时总会与她的宝贝女儿做游戏,这种游戏对她来说包括她对她女儿的肌肉协调性和用词造句的发展情况的观察。除此之外,她说这种母女之间亲密关系使人在心灵和情感上都感到十分充实。
第四部分;收视文化的经验考察缓解电视权力:习惯化的局限(2)
相对于同时收视,所有这些活动在不同程度上都更具思维自觉性:人们在这些活动中的参与比同时收视活动更积极主动;他们更有可能控制他们的参与节奏,而这一点在他们收视电视时是不能做到的;由于他们对不连贯活动的参与常常是叠置的,因此他们更有可能形成发展的意识;这些活动,比同时收视活动更有可能使参与者获得对自己和世界更深刻的洞察。即使这些人已经习惯于以一种相对无知觉的方式收看电视,但他们下班之后依然能够以一种更具思维自觉性的、自我导向的方式进行其他活动,有时他们选择这么做而不是习惯性地收看电视。与那些排他性取向于同时收视的人一样,这些同样收看电视的人在晚上会思考电视,并以一种更具思维自觉性的方式投入到电视收视活动中。所以,在此,我再一次发现习惯化是一种过程,而不是一种心智状态。
那些以同样的思维自觉性投身于电视和其他活动,但并不同时从事这两类活动的人,其电视收视本身具有一种连续性,这种性质同他们对刚刚讨论过的种种活动参与相似。与绝大多数参与同时收视的人一样,这些人也会收看新闻节目(地方的和全国的)和竞赛节目,以及各类节目重播。但他们同样收看以前录制好的节目,他们也比同时收视者更有可能使用遥控器。所以,他们和同时收视者一样收看他们想看的节目,但是以十分不同的方式收看,并且具有不同的心智后果。这些非同时收视者在收看节目时,常常坐下来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而且这种注意力在整个节目过程中都会得到保持。在收看录像节目时,他们能够控制收看的节奏:他们会在某个特殊的地方停止播放,可以重看某些场景,或跳过广告然后重新开始收看节目。同样,由于可以使用遥控器,他们可以灵活地选台,以便使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们最想看的节目上。相对于同时收视者,这些人以一种更为控制性的方法收看他们想看的节目,使叙事传统,特别是叙事行动的发展成为他们收视体验的中心。他们的电视使用比同时使用者呈现出更多的连贯性,因此他们也有更多的机会从他们收看的节目中获得洞察力。
有一次,一位父亲说起他和儿子和女儿一块坐下来收看《八就足够了》这个家庭取向的电视剧。他说通常他们会跟随电视情节的发展,以便“抓住”电视向人们发送的信息。这使他们能够讨论节目中提出来的道德问题,这种讨论并不完全是自我意识的,而是就他们所看到的内容进行意义创造的一种实践。因此,他们在离开电视时,常常感到他们一起学到了点什么,而且感到,他们所学到的东西或许有助于理解他们是如何联络成为一个家庭的。所以,收看电视是他们共享的“天伦之乐”的有机组成部分。对他们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种高度心灵与情感的活动,同时,这种活动能使他们进入电视图像的世界,从而使节目的话语成为他们看待事物的方式。
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