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隐约细碎的私语声浅浅落在一片寂静中,渐渐远去。周围又隐约静下。
床上的人此时却缓缓地睁开了眼,一双深眸中没有丝毫酒气的醉,也没有分毫醉意。随意地翻开被褥,身上穿的却是一件夜行医。
沉简的身影落入深夜之间,仿佛只是一道影子。木叶稀疏,映着一片黑影如风般在院子间落过,最后在一间屋子门前停下。
屋里的人还未睡下,透过门缝隐约露出幽幽的烛光,落在沉简的黑衣上时被悉数吸尽。他伸手轻轻地碰了碰,门便应声打开了,屋里的人转过头看来,温温的视线对上时好脾气地一笑,却对他的到来并不在意。
沉简走进房间,顺手将门关上。
流苏将手上的书卷放在桌子上,随手示意道:“坐吧。不用客气。”
沉简坐下,瞥了眼这个纤细隽美的男人,道:“你知道我要来。”
流苏轻轻一笑:“我不知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猜了猜,可能会来。”
沉简默然不语,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就相府而言,整间屋子的格调显得有些寒酸。没有任何奢华的摆设,只放了一个书架,一张床,然后就是空空落落摆在正当中的圆桌。不过因为主人的性情,虽然寒碜,但打点地很干净,纤尘不染。他的眉心微微一蹙:“丞相家的二公子?”
流苏知道现在自己的待遇分毫不像相爷公子,也已习惯了别人的诧异,只是笑道:“是我没错。汉国的飞骑将军?”
沉简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由打量眼前的人。
他依稀记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去笙箫谷找桩素,而当时那个少年却是意味深长地提起了“已故”的楚国三皇子。眼前的流苏依旧是初时那种纤细的模样,翩翩书生,儒雅生香,坐在那里时长衫落在身上显得有些单薄,似乎常年受着疲惫,因此即使是昏黄的烛光,让他的面色也有略略生白。
“你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吧?”沉简一直缄默,此时忽而这样道。
流苏谦谦的神态间浮上了一抹笑,也是供认不讳:“是的。惦楚皇子。”他故意凝了沉简的神色看,并不见他眉目间有什么慌张的神色,嘴角的弧度不由又是一扩:“那是当年在笙箫谷的时候无意中发觉的,不过,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沉简问:“为何不说?”
“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流苏的眉目间始终平和,话语徐而不缓,“父亲只让我留意一叶盟的动静,并没有让我回报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事。”
他的这个身份是无关紧要的事?沉简眉梢轻轻一抬:“那么,你也不准备告诉丞相我是一叶盟的人?”
“这个……我在考虑。”流苏微微笑了看他,言语间的内容仿佛始终没有影响他的心绪,“如果是一叶盟的人混入了汉国朝廷,然后又以重使的身份来到楚国。想来任哪个人知道,都会觉得心惊的吧?”这样说着,偏偏他的神色间分明没有担忧的神色。
沉简始终凝着他的神色,唇间微微一启:“愿意和我合作么?”
淡然的话语一出,散在周围显得有些轻薄,风一吹,渐渐地散开成一抹虚无。
流苏闻言才抬眼看他,并不见惶恐,只是谦谦一笑,问:“你如何认为我就会帮你?楚国丞相是我父亲,算下来,我也当是楚国朝廷的人。”
沉简哂笑:“你真的对朝廷一片忠心吗?明明对一切都这样的漠然,何必继续委身他人屋檐之下?”
流苏面上反而笑意一闪:“你这算是在挑唆吗?我可是流家的后人。”
沉简平静地看着他:“那么,流家给过你什么吗?姓氏算什么,被人冠以族性就该当认了这命么?如果要将这个归于‘使命’的说法,那么我就偏要逆天而行。”他见流苏沉默,神色也渐渐冷清了下来:“楚国江山易位是迟早的事,至于你最后是什么选择,只看你自己。”
流苏抬头看他,如雾般的眼里已没了笑意。听到那句“我就偏要逆天而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传闻。据说,三皇子惦楚其实曾经逃回过楚国,但楚王为了挑唆两国的关系,非但不认他,反而找人暗中将其杀害,并且将这个消息压制了下来。
流苏默然。没错,他的确并非对朝廷忠诚,甚至——也没有对流家抱有多大的忠心。
他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介女伶,当年年轻的流昆一夜风流才让母亲怀上了他。但因为流家香火稀薄,虽然他的母亲终究没有被带入府中立上名分,却将他接进来抚养。
他知道流昆内心或许从未认过他这个儿子,因此从小不论做任何事,他都表现地较流夜逊色,不同他这个长子争分毫。他所做的,只是流昆让他做的事,除此之外,即使遇到什么也从不曾再多插手管过。也正因此,流夜习武的时候他反而是在书房里安然地读些经卷,从不去碰什么刀枪一类的东西。
他想同流夜区别开,流夜是流夜,而他只是他——流苏。
因此,十多年不觉已过去,流夜已是楚国首屈一指的骁将,而他在一叶盟隐性埋名多年,几乎没有人知道丞相原来还有一个二公子,自然更没有人知道的是——大公子流夜习的是征战天下的行军打仗之策,而他流苏心中藏着的,则是齐家治国之道……
流苏迎上沉简平静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儒雅的面容间落上一抹微微的笑意。其实,他原本是想淡眼旁观这个乱世的一切,甘心在相府一生平庸、碌碌无为的……他朱红细薄的唇微微一启,笑问:“如果我不答应,你准备杀了我吗?”
沉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会。只要这是你的选择。”说完,他只是转身离开,竟然没有半分留恋。
门大开时落入外边的风,显得有些寒意,风吹地门微微摇晃,屋里转眼已只留下了流苏一人。他的视线落在空空落落的门槛上,忽而温婉笑起:“三皇子惦楚——沉简吗?很有意思。”
他起身走去关门,临近时抬头恰好看到天际的月影,有些朦胧。愣愣地注视了一会,他抬手将门关上,却也没心思再看书,直接熄了等。身上的伤口依旧落着疼痛,他一如既往故意地将此忽略,慢慢地铺好了被褥。
夜此时也已然静下,所有的人终于随着这一缕烛光的熄灭而都落入了梦中。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在相府中的一间陋屋中,已然发生了一件或许会对日后局势造成混乱动荡的片段……
次日的相府依旧是一片平和的景象,沉简一早起来是门外已经候了一片人。他也没有找流昆的打算,反而向侍从要了一匹马,然后只身一人驰马出了洛阳的西门。原本有人想要跟着他,但一匹普通的马在沉简驰来速如破弦,不一会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什么?飞骑将军独自一人离开了洛阳!”听到通报时,流昆一掌拍上桌几,震地上面杯盏也随之霍然颠簸。
下面传话的门丁已经汗如雨下:“是的……飞骑将军说,他今日想要去会会一叶盟的人……”他的话语越来越轻,感觉面前的那个人俨然是想将他碎尸万段。
“一……叶……盟?”流昆的嘴角挤出三个字,面上的神色已是深邃地极不好看。向来同楚国交好的一叶盟,身为汉国来使的沉简竟然堂而皇之地独自去见。面前仿佛浮现出他们接触之后的情景,流昆长袖一甩:“摆轿,我要进宫!”
丞相府门口一顶轿子匆匆赶往楚国皇宫,洛阳仿佛陷入一片沉寂。而此时的一叶盟中,却偏偏是截然不同的融洽氛围。
第二三章 相府一叶事(下)
飞骑将军来到楚国的消息早已天下皆知,传入一叶盟也已经是几天前的事。
笙箫谷的屋中,桩素坐在窗边,愣愣地看着外面发呆。自从回到谷中,就让她有一种莫名亲切的感觉。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比较念旧的一个人。她想起之前从李九那借的书,于是拿起去还。路过院子的时候她不由视线一落,看到院子里懒靠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桩素的眉心很明显地——稍稍拧了起来。
“怎么又喝酒了。”桩素一把夺过轻尘手里的酒壶,语调略一扬,“谁许你喝的?”
轻尘狭长的眼轻轻一抬,看到她乌眸明齿,神态间却显然不满,不由惬惬地笑开了:“素素啊,只喝一点不碍事的。”
“一点也不许。”桩素的言语间完全没商量的余地,抬手就是把所有的酒壶都给没收。
“素素,商量一下?”轻尘唇角微微一扬,起身从背后伸过手去。
桩素条件反射下躲过他突如其来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