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在颤,往前走地格外艰难。
忽然背后被人拉了一把,桩素踉跄地向后一倒,还没站稳却已经看到有人站了出去。“是我叫的。”听到那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桩素感觉到周围明显地一静,她的眼瞳也不由霍然张大。
沉简站出去,神色倒是漠然地似乎和他无关紧要。大汉拿着粗大的鞭子站到他面前,眼睛威胁地稍稍一眯。门丁把孩子们放了,那几人得了自由,立马一溜烟钻回了人群,显得心有余悸。
沉简没必要承认,根本不是他喊的。桩素觉得心里闷的发慌,正要出面,结果无意间注意到一抹视线。沉简方才似乎瞥了她一眼,冷冷的,漠然的,冰地让她的话有顿时咽了回去。总觉得这个少年的冷是从他的心里透出的,所以眉梢轻轻地一抬,也足以叫人的心不由地震了震。
刚才那一瞥,沉简仿佛再也没有向她这边投来任何注意了。
一阵风过,忽然间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沉简的背影看过去有些萧瑟。
“是你喊的?”大汉眯起眼,嘴角一咧,声音依旧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才幽幽地荡过,鞭子仿佛着了魔,霍然一甩已经“啪”地一声抽了过去。
“啊——”孩子们都不由地喊了起来,一些胆子小的已经吓地开始哆嗦,隐约又有了哭声。
“再哭,再哭的全给老子拖出来!”大汉骂骂咧咧地一声吼,顿时周围又静下了。他转身看向沉简,他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是腿上已经是斑斑的血迹,淋淋地透过破碎的布隐约渗出,红地有些凝重。
“你不求饶?”大汉的伤疤霍然触了触,眼里放出几分狠意。
沉简低着头,脸色依旧苍白地接近透明,却格外安静。不哭,也不闹。
第一章 一夜落奴宅(下)
这样一来,难免是损了那大汉的面子。他的脸色霍然沉了下来,手陡地扬起:“逞英雄是么?老子叫你逞!叫你逞英雄!他妈的臭小子!”一道道鞭痕如渲染的花般在素净的衣衫上片刻渲染,红地诡异,瞬间染开的墨般顿时漾开一片。那种红格外的刺眼,又肆意地向周围扩散着,周围的风也带上了红的燥热,顿时隐约含了几分血腥的气息。
桩素感到那每一下都仿佛抽在自己的心上。刚才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冲动,沉简就不会代她出去的吧……她的唇咬地紧紧的,以前每次做事总能妥善完结,唯独这次,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处事。
她觉得自己的声腺在颤动:“住……”声音有些嘶哑,这一句“住手”似乎格外的难。
沉简的背影落在眼里,是满目的红。但是一眼看去,觉得他的背脊依旧是那样的直,有种格外单薄的感觉。
“住手!”屋子里有人匆匆跑出。
鞭声终于停下了,桩素感觉心头有什么一落,霎时空空的感觉。那人在大汉耳朵小声说了些什么,大汉的神色微微一变,瞥了眼沉简,转身进了内堂。来人是个管事的,穿了身体面贵气的衣服,长发束在脑后,一双小眼透着精明。他伸手摆了摆,几个门丁都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沉简!”桩素再也站不住了,直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沉简,“没事吧?没事吧?”她有些口不择言,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吵。”沉简皱了皱眉。
桩素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咬着唇一声不发地将他搀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他。那里似乎没一寸肌肤是完整的。
管事的冷眼看了眼他们,轻哼一声,伸手指了指:“带这小子下去上点药。”
话音刚落,便出来了两个门丁,二话不说,从桩素手中将沉简一把抢过。他们一左一右架着沉简正欲走,不料桩素又一把拦在了他们面前:“让我一起去。我会上药。”她拦在那一动不动,眼睛却是看着那个管事。
旁边的门丁甩手正要掌嘴,却又听那管事的说了句:“让她一起去。”
桩素顿时心里一定,跟在门丁背后,一路进了偏院。
进了一间屋子,沉简被丢到了一张床上,随后又丢来几瓶伤药。桩素慌忙接过,那两门丁转身出了屋,将门一关。隐约是门从外头上了锁的声音。
屋里只剩了两人,气氛安静地有些古怪。
“把衣服脱了。”桩素二话不说开始动手,不料被沉简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他语调有些古怪。
桩素奇怪地看他:“不脱衣服怎么换药?”她本就才七岁,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世俗观念,看向沉简,反而是觉得他很是古怪。
“我自己来。”沉简的眉心一拧。
他的衣衫和血肉有些模糊地沾在一块,鲜血淋淋地叫人不忍视。桩素的手微微有些颤,将唇一咬:“好吧。”伸手递去伤药,她感到手在微微颤抖。
沉简伸手一撕,一声帛裂后,露出了深长的道道鞭痕。他的下颌有些尖俏,白皙的肌肤此时显得几分透明,柳眉,挺立的鼻梁,发线有些散乱,消瘦,但透着刚毅。他始终没有过分夸张的神态,偶尔一咬牙,时一皱眉,仿佛伤口只是浅浅一道。
旁边有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下的衣物丢到一边,是一片红,异样刺眼的红。
桩素不觉间,感到眼角一湿。
沉简换好衣服,不料见桩素眼中微红,神情此时方才一顿,伸手想擦去那一点湿:“怎么哭了?”
“谁哭了。”桩素瞥开头去,躲过了他的手。
沉简的手在空中顿着,一时恍惚,渐渐地收了回来。一时间没人说话,氛围有些怪异。
外面是夜,是沉沉的风,偶尔呼啸。
沉简靠到床边,斜着头,看着桩素立在那,一动不动地似是在生气。
“喂,你。”不知过了多久,桩素忽然转过头,怒目地盯着沉简,“以后不许你自作主张,听到没!”
“哦?”沉简轻地吐了口气,仿佛很是——不屑,“你想自己挨着鞭子?”他的眉微微一挑,竟然有了几分的笑。
是嘲笑。
桩素忿忿地栖身靠近,指着他的鼻尖道:“我就是想自己挨!你管不着!”
“……”沉简看着她咫尺的指,眼中的神色深深的,几分沉不见底。她有着一只很漂亮的手。一转身,他往床里面靠了靠:“睡觉。”
她的视线明显地转达着“愤怒”,但是他却恍如不觉。周围一时又静下,只有烛光低低暗暗地发着幽幽的光色。不知过了多久,沉简感觉到有人向他稍稍靠了靠,隔着衣,体温轻轻地传递而来……
那只手不安分,慢慢地又从背后将他抱了住。有吐息轻轻地落在他的颈背,暖暖的。
他的身子稍稍一僵,但没有将她推开。
她的手还没他的暖和。但是,很温馨。
夜,真的很静。
她还很小。原本,她应该有这着一个不错的家的吧,她不该落在这里,她和他不一样……沉简的眼有些疲惫地闭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桩素睡眼朦胧间看到几个门丁闯进了房,二话不说拎起沉简就往外面扯。一机灵下她顿时没了睡意,感觉心里惊地紧,一翻身上去拉住那门丁的手,声音一时又高又响:“你们干嘛!要把他带哪去?”
门丁甩了几下没将她甩开,眉尖一紧,显得很是不耐,正要不客气地动手,这时沉简淡淡的声音扬了起来:“桩素,别吵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桩素看看他的神态,又瞥了眼那凶神恶煞的门丁,有些不情愿,但也渐渐地松下了手。门丁一得空,慌忙拉着沉简走了,免得这个疯丫头又开始闹,留下桩素一个人在空空落落的房里怅怅然地站着,小小的身躯显得有几分的瘦小。
他真的会没事的吧?桩素想起昨天的鞭子,想起狰狞的伤痕,回头时看到床上用了大半的伤药,咬了咬唇,算是放下了心。应该是会没事的,不然昨晚也不会好心给他们伤药了吧……正想着,外面又来了几人,嚷嚷着叫她跟他们走。
桩素头微微一低,顺从地跟了去。
来到这里,仿佛每个人的命都是被规定好了的,谁也别想着逃开,更何况,他们还都那么小。即使要逃,也等稍稍长大一些吧。桩素心里打好了主意,她一直记得柳姨教她的那个词——“韬光养晦”。柳姨和她说过,当初她的亲娘就是熟谙这个词的寓意,所以才保得她们可以在这个乱世存活了下来。
柳姨说过,等她长大了些,就会告诉她娘亲的事。
门丁带着她一路走去,这时是清晨,周围树枝的木叶上都垂了晶莹的露水,悬在叶尖上,轻轻一吹,就悠悠地荡出一个弧线,转而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