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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茉儿被白芊芊的话噎了一下,顿觉气氛有些尴尬,原先编好的理由到了嘴边变得索然无味,她咳了几声,再抬头却见白芊芊笑了起来,“表姐,这个交易与我应该是不亏,只是不知表姐夫……”
“无妨,合府上下你最无须担心的便是他,他……”夏茉儿“哧”得笑了一声,满含讽刺,“他大概六个月里都懒得正眼瞧我一眼。”
于是,白芊芊便不再说话,也不再亲切得叫着茉儿姐姐,只是无端得,她想到死去的娘亲也许真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可是看着爹爹重病死去,或者嫁给孙屠夫阮公子,她都是不甘心的。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不甘心付出代价,白芊芊迈出了第一步,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但是她明白,这个决定她不会后悔,那么,即便前途一片渺茫,也坚定得走下去吧。
只是现在的白芊芊并不知道,这六个月带给她的,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多,要复杂。
此时,她正静静得坐在偏房内任由芷云和素姨梳洗打扮,片刻,镜中的女子已经脱了先前的青涩,摇身一变成为一位很有韵味的美妇人。
果真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人靠衣装马靠鞍呢。
不过,二八佳人瞬间成了碧玉年华的少妇人,白芊芊还是蹙了眉头,嘟囔了一句:“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但愿楚家的人都是傻子……”
正在为她描眉的芷云闻言抿嘴一笑,安慰道:“白姑娘,你长得可跟我家小姐真像,说是孪生姐妹都有人信,我一直觉得小姐跟姑爷天仙配似的,怎么就……”她的话没说完,旁边的中年妇人已经截口道:“白姑娘,出了这个门,你便是主子,我和芷云都是奴才,楚家的人跟小姐相处总共不足半月,连小姐的喜好都不知,所以你无须太担心,我现在跟你说一下楚家的大致状况,你留意记一下。”
华亭楚家祖上经营绸缎生意,代代富商,发展到这一脉,已经不单单局限在丝绸方面,米粮,香料,锦绣等全部囊括在呢,楚家的长子楚成翊年二十五,风流儒雅,年少有为,当然,不仅仅是生意方面,连带家里的妾室也比同龄的富家少爷多,具体多少,素姨想了想说:“大概六位吧,不过我都快一年没回府上,不知姑爷有没有纳新的。”
白芊芊默然,原来做个豪门少妇也是不容易的,难怪夏茉儿说楚成翊半年都不一定看她一眼。
第〇二章:狭路相逢
第二日,白芊芊将病中的爹爹托付给邻居家的胖阿婶,便跟随芷云和素姨上路了,临行前,白秀才斜倚在床头,消瘦的面容因为咳嗽而涨得通红,他颤巍巍得握着女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最后将一枚通体透白的玉珏塞到白芊芊手中,嘴唇哆嗦,别过头去再不说话。
白芊芊知道,这是娘亲随身佩带之物,亦是仅剩的遗物。她默默收进袖中,转身离家而去,只是她不敢去想若爹爹知道宝贝女儿将自己卖了会是什么感受。
出了村口,便见一辆豪华的马车等候在那里,白芊芊提裙就爬了上去,瞧得旁边的素姨大皱眉头,她也全当看不见,满脸悠哉得撩起车帘子欣赏窗外的风景。
不久,她们便到了就近的镇上,这里白芊芊常来采购物品,自是熟悉,路过阮家赌坊的时候她还特意似笑非笑得挑了挑眉毛,随手将怀里的瓜子皮扔了出去,那些果皮在风中呼呼啦啦刮了满门,更有甚者直接粘到赌坊中人的面上。
赌坊门前瞬间炸开了锅,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顿时凶神恶煞得赶出来,白芊芊忙放下车帘高声嚷了一句:“徐沧,不想挨打的就快点赶车。”
赶车的中年男子自是将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便猛烈得抽打起马匹,一面头上冷汗涔涔。
素姨的面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最终怒声斥道:“白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白芊芊拍了拍手,嘻嘻一笑,“我想看看楚家的马车好不好用,能不能跑得过赌坊那些打手的三脚猫功夫。”
说话间,马车已经跑出老远,颠簸得车里的三个女子气喘吁吁,素姨索性扭头不看白芊芊,来个眼不见为净,心里却不住替死去的二小姐惋惜,放着富贵锦绣的日子不过,跑去跟一个穷酸秀才吃苦,还生了如此粗俗无礼的丫头。
那芷云倒是调皮心性,满脸涨得通红还不忘频频掀开车帘往后看,一面还不住通报:“甩掉了甩掉了,那些人看着凶,其实也不怎么样嘛。”
白芊芊此时心情大好,那阮家少爷纠缠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初时还颇有耐心得保持着谦谦君子的形象,后来每次见到便动手动脚,“芊芊妹子长,芊芊妹子短的。”白芊芊听了整个心里只犯哆嗦。
赶车的徐沧此时心里可不怎么好受,他与素姨还有芷云是从小一直伺候夏茉儿的,这次来找寻白芊芊当替身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下下策,没想到却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言行举止又毫无大家闺秀的矜持,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熬过这六个月。
车中几人各怀心事,马车转瞬便驰上了野外大道,正午的阳光从车帘的缝隙漏进来,直直打在白芊芊的面上,照耀着她素净的面容流光溢彩,说不出的好看。
芷云坐在她的侧方禁不住失了神,她与小姐极像,却又不像,明明一样的眉眼,却有着不一样的风情。
突然,车外的马匹一声长嘶,生生刹了下来,白芊芊众女一个没坐稳险些扑出去,只闻徐沧沉声问道:“公子何人?为何拦截我家夫人的车驾?”
然而来人却并不理徐沧,只听一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男声冲着车厢说道:“芊芊妹子,我知道是你,只有你才会玩弄这些小把戏,哪有人路过我们赌坊如此打招呼的。”
那男子话音刚落,素姨便恨恨得瞪着白芊芊,仿佛是在说:瞧,你惹的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白芊芊却端端正正得坐在车厢中愣是不吱声,车外的男子等了许久,终是耐不住心性,又说道:“芊芊妹子……”
然而这一次,他刚叫出了称呼,白芊芊骤然打断了他的话语:“这位公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本夫人华亭楚家人士,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女子。”言毕,她缓缓起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她的身形慢慢展现在阳光下,水红色的镶金丝拢外罩,月白梨花氤氲的曳地裙,身上环佩叮咚,云鬓中的凤凰奔日簪在日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她轻拢着袖子,淡淡得扫了阮公子一眼,眼神中满是倨傲。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男子顿时楞在那里,这女人是谁,明明长得跟白芊芊一模一样,可是……难道自己真弄错了?
白芊芊伸手扶住徐沧,缓缓得下了车,她徐步走到阮公子的马匹前,轻声道:“这位公子,方才家中的丫头不懂规矩不甚冒犯了赌坊,我在这里陪不是了,还望公子海涵。”她的声音轻柔,一面还冲马上得男子福了一福,眼神却是清冷淡然,看得阮子凌头皮发麻,仿佛站在地上的女子俯视坐在马上的他,连带她嘴角的微笑也仿佛充满了怜悯。
“你……”阮子凌有些动摇了,白芊芊却并不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回身,一甩袖子,冲车厢内冷声道:“芷云,还不快快下来向公子陪不是,老夫人病重,延误了行程老太爷可是要生气了!”
她的一声冷喝彻底惊醒了阮子凌,这位冷傲的贵妇人绝对不是白芊芊,并且……华亭楚家……马上得男子彻底屈服了,他慌忙下马将家奴遣到道路两旁,抱拳赔礼道:“夫人赶路心切,在下多多冒犯,实在是一场误会。”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面作势要扶白芊芊上车。
然而,白芊芊刚一抬手,一枚雪白的玉珏却由袖中掉了出来,落在路面的尘土中。玉珏中央是个“白”字,阮子凌的眼睛眯了起来。
白芊芊一愣,刚要俯身,却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绕出来一个白衣男子,他俊朗地面容上挂着闲适地微笑,缓缓冲自己走来,直走到近前,弯腰拾起地上的玉珏,恭恭敬敬放到白芊芊手中。
白芊芊思维有一瞬间的停滞,刚才自己那份高傲是装出来的,也只能唬唬阮子凌那样的土包子,而现在这位白衣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飘逸的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