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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匪夷所思地看他：“你说他以前拖累你？”
“他那时候整一个下三流的小混混，是我替他还高利贷，是我苦口婆心的劝他和那些人了断，是我供他去念夜校——可结果呢？他不只不学好，还整天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来缠我烦我——他有病的！有病你知道不？整天神经兮兮地跟着我问我今天和谁出去见了什么人——你别和这人混在一起，女里女气的，脑子里不知道就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天生一个娘娘腔！”
我愕然，他说这话时的凌云正气义愤填膺，叫我连怀疑都不能——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难道我这一年来听到的所有都是谎言？！
门把从我手心悄然滑开，一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出现在门后，静静地看着我们。
谢家晖彻底呆住了，醒觉过来的时候已经连退三步：“你怎么会在这？你在这干吗？！”
黎烨点点头：“我在这干吗？是啊…我这样的下三滥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是不是——谢先生！谢教授！你有本事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当我的面再说一遍！说是我黎烨死皮赖脸缠着你，说你谢家晖从来没有和我上过床！”
“你你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谁和你上上——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再缠着我了！你要不要脸啊你！”谢家晖俊秀斯文的面皮上第一次现出了尴尬紧张与恐惧，他惊惶地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经过这。
那一瞬间，我以为黎烨会哭，虽然他在暗地里已经为了他流尽所有的眼泪。
其实他早该知道的是吗？不过是抱着最后的幻想而已。
是我愚蠢而自以为是地打破他仅有的尊严。
黎烨扬起首：“我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我当然不要脸！谢家晖——我只问你你他吗的敢说你没干过我没他吗的出钱买过我？！P！我自己犯贱花痴也要有人要！苍蝇不抱没缝的蛋——我们他吗的都是人渣！”
黎烨这么说的时候，我分明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那是信念，也是最后的希望。
谢家晖几乎要跳了起来：“我人渣？你说我人渣？你这疯子！你把这话说出去谁信？！我怕你中伤？你别再死缠我不犯，你要男人满大街都是，你看他——”他激动地一指我：“他为你做这么多不就是因为和你上了床？放过我吧，我老婆有身孕了，我马上就做爸爸了，我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你死也别拉我一起！”
没想到最先崩溃的人，是我。
在黎烨的惊呼声中，在谢家晖的惨叫声中，我已经一把揪着他的衣领，举拳朝他的鼻梁上狠砸而下！
“吗的！畜生！要是有个人这样对我，老子比你知道要脸！混蛋！废了你！我看你横！我看你横！”手下用力，我把他抡到墙角，发出一声轰然巨响，一阵下死手的痛殴，直到他那张曾经是那样温文尔雅的脸孔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周围的人渐渐聚集过来，不少人尖叫起来，几个男生冲过来拖开我，我红着眼挣脱，冲上去又是几脚，谢家晖痛的连抽搐都抽搐不起来，他老婆赶过来，吓的快昏死过去，满脸鼻涕眼泪的瞪我：“你这流氓！你敢打老师！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我他吗的比你男人象个人！
其实，当我对谢家晖挥出第一拳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是一片清明。
我知道当众打他会有什么结果，可我更知道我不出手这一辈子都要闷着这口鸟气——若说出去，谁会信？一个素行不良的小混混和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让他就这么没事似的继续他高人一等的生活，我宁愿死！
而我张祁就是死，也要快意恩仇！
23
我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黄宾的脸一直是惨绿惨绿的。
“你说你怎么——怎么能做出这事——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我一声没吭，对这个学校我已经彻底绝望了，满目创痍遍地禽兽，既然打了我就不后悔。头掉下来碗大的疤，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张祁，你别不说话，我知道你硬，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闹了多大？别说谢老师不是美术系的老师没有私了的可能，关是他被打成这样医院一验伤你吃不了兜着走，不是赔些钱能解决的！”黄宾痛心疾首状。
我冷冷一笑，终于发话了：“谁说我要给他钱了？我一个子也不赔！”黄宾被我的挑衅气的一哆嗦：“你，你——”
门碰的一声被撞开，萧峰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看也没看我一眼，冲着黄宾就说：“黄导，那边怎么说？”
“怎么说？人家告过来说张祁光天化日之下伙同校外不良青年围殴老师——”黄宾一指我，“这事闹大了你知道有多严重？退学都有可能！”
萧峰皱着眉，和黄宾又说了几句关于这事的情况，我满不在乎的听着——而在这期间，他连正眼也没看我一眼。
我隐约有些不安。
出来的时候，我跟着他走，一直到我们回到公寓，他都一句话没说。
我受不了了：“你什么意思？要说什么就爽快点！”
他扭头，平静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打。”
“打什么？”
“打给你妈！叫她想办法帮你解决！马上封住谢家人的嘴，多少钱都可以，几万块钱对你们家不是大数目，我在学校里帮你打理！要快！处分一出来就什么也来不及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象要冒出火来。我一扬手：“别他吗的多事！我才不靠家里人！打就打了，打那人渣老子乐意！不就是退学吗？！”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黎烨，我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而略带哽咽：“阿祁，你怎么样？会有什么结果？严重不严重？都是为了我——”
我心里一紧，谢家晖那么说他，他都没掉下一滴眼泪来——“我不叫你先回去了么？这能有什么事？咱院里管的松，姓谢的能拿我怎么着，最多记个大过，没事——”话没说完，我就感到一个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墙上一撞，我一阵眩晕，回过神来，萧峰已经把我的手机一把夺下用力地掷进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我愤怒地起身。却被萧峰一记直拳直击面门，来不及反应，萧峰已经压在我身上，劈头盖脸的扇：“你知不知道你再做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冲动！啊？你逞能逞英雄你现在还能安慰他你有没想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会有什么后果？！你用点脑子好不好！你知道退学意味着什么！！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他说一句手下就扇一记，我的脸颊登时肿胀起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甚至憎恨。我一把掀开他：“萧峰你闭嘴！我没脑子我逞英雄我冲动？我告诉你！老子那时候清醒的很！黎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那时侯要是不出手还是人么？要让姓谢的就这么走了我再没有下次的机会教训他，我只恨没有当场打死这个败类！”
萧峰怔怔地看我，突然大笑出来：“黎烨他是你的事？那我呢？我和你张祁就什么关系也没有？张祁，你好威风！”
我被他的笑声闹的心里发寒，忍不住硬着声音道：“我有你威风？！你向来看不起阿黎，你也看不起我！你以为你的虚伪就他吗的是好事？我怎么做还要你管！”
萧峰还是笑着，大笑不止。
“我做这么多——就换来一句虚伪。”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张祁退学也好处分也好都和我没关系！我何苦自己犯贱！”
我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子里冲去，扭头就往门外冲，心里一阵发苦。刚到玄关，身后传来一句暴喝：“张祁你就听我一次成不成！”
我凝住了脚步，一把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地窟紧我：“就算最后一次，你听我一次…过了这关你想怎么就怎么——我，我再不会管你了。”
心里一刺，我几乎要滴下泪来，转身：“你…你什么意思。”
他疲惫地一扯嘴角：“下学期和德国学校交换留学生的事大体上定了，我原本打算我们一起去的，名单都递上去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我也说过会给你一个没有没有尔虞我诈的萧峰——可是现在，没可能了。”
当我挥出那一拳的时候，已经把我和他的幸福悉数粉碎。
我呆在原地。他为什么不早说…
“那么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他闭上眼，“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