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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之后,从未有人再能勾起我想要爱一场的冲动,肖天刃是唯一的一个。对于阿力的爱,我太过理智,太过冷静,也很畏缩。离开之后,始终觉得,我与阿力终归是两条平行线,不可能相交,也许是我刻意的保持彼此的平行,因为我早早就看到了相交后的结果必然是越行越远。
有一点,我与肖天刃十分相象,就是我们都不会放过机会,纵然不知道、也无法预料结果,只要是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会尽全力去抓住它。想到这里,我仰面笑对他,说:“不是给你机会,我是在给自己机会。”
淋雨
打开车门,我跳入雨中,向沙滩跑去。跑到一半,我脱下鞋子,将裙子在两腿中间打了一个结,又继续向前跑。直到冰冷的海水揉进我的脚踝,我才停下来。肖天刃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后,他也脱了鞋子,挽起了裤管,牵着我的手在海水中站立。我们的周围是雨水拍打在海面上的滴答声,是海浪一次又一次冲刷沙滩的沙沙声,然而我的内心却是越来越平静,这种平静几乎让我开始淡淡的愉悦起来。我感到自己所有的悲伤都顺着脚趾慢慢溜走,汇入茫茫海水,又被海浪挟持着冲入岸边的沙滩中——埋葬。肖天刃拉着我走到岸边,蹲下身,温热的双手放在我冰冷的脚踝处,慢慢的上下摩梭。这样的温柔顺着我的脚传递到我的内心,震撼的我全无气力。我蹲下身,拉住他的手,在沙滩上坐了下来。他跟着我坐下,环抱着膝。我将头轻轻的靠近他的肩膀,他伸手搂住我的腰身,在雨中,我们共同呼吸。
“刃,你也很难过,对吗?”虽然,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我知道,他心里,并不比我好过。
“你怎么知道?”“你和阿力是最要好的兄弟。”我很肯定的说。他的目光黯淡下来:“这么确定?”我的双眼望向海的尽头,一片茫茫黑暗。“阿力也姓肖。你的娱乐城叫做天力,他赌场上面的酒吧叫做sky。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刃,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文,一个刃,一个文,似乎放错了地方。”我淡笑:“刃,你和阿力的关系,还不只兄弟那么简单。”肖天刃叹了口气:“太容易把事情看穿不容易幸福。”“刃,那你幸福吗?”我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仿若游丝,并非要问他,更像是呢喃,我知道,更多时候,他比我看的还要清楚。肖天刃没有说话,他只是拥紧了我。雨点越来越大,我们的衣衫都已湿透,然而我们都没有动,冰冷的雨水不仅在冲刷着我们的记忆,也在敲打着我们的内心。“我和四哥是被同一户人家收养的。”他终于开口。我猛的坐直身体,在雨水中凝视他:“这……你……”我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肖天刃的资料上明明写的他出身富裕,家世显赫,怎么一转眼,他成了与阿力一样的孤儿?!
对于我的震惊,他没有意外:“当一个人的权利达到一个望尘莫及的高度时,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他这样对我解释。“我们曾经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我也是孤儿。”我的手指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角。“四哥,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们没被人收养之前就已经以兄弟相称,收养之后,更加名副其实。”肖天刃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似无奈、似伤痛、又似感怀:“没有四哥,就没有我今天。苏墨,我不欠任何人的情,可是,我欠四哥的。”雨点越来越大,肖天刃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但我还是听清了他的最后一句:“本来就还不完四哥的情,现在,我又抢了他唯一爱的女人。”我的心里一紧,拉他站起身,在雨中,我们目光相对:“刃,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我和阿力都有自己的目的,也用了自己的手段,只有你,你只是任着事情发展而已。”
他定定的在雨中看着我,目光中找不到焦点,也许在看我湿漉漉的发,也许在看我清水的面庞,也许在看进我的灵魂深处。“你知道他有多爱你吗?”我有片刻的迟疑,他没给我机会开口说话:“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的声音中,似有一丝苦味,让我的记忆顷刻之间被抽离开来,与阿力的点点滴滴竟然全部历历在目,那么年少轻狂的他爱我到怎样的地步?我知道吗?也许知道。可在他热烈的爱情面前,我畏缩的像个鸵鸟。“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知道四哥的真实姓名,我、你、沈弘。而你,是唯一一个他亲口告诉的人。苏墨,你知道这涵义吗?这代表他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肖天刃的手指拨开一缕我额前湿漉的发告诉我。这个时刻,因为他的话,我天旋地转。我震惊、迷惑、恐慌、追忆、心酸……刃,你一定不知道,在我与阿力初见面的那一天,他就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我仍旧清晰的记得他那阴冷的目光,记得他的手抓紧我的肩膀,记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对我说:“我叫肖力文,记住我的名字。”回忆像是一把刀子,锯在心口:“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脸色苍白的问肖天刃。
他看我的神情充满了疼惜:“因为你应该知道。”他无声的看着我,在接近瓢泼的大雨中。我冷的有些发抖,内心里除了疼痛,就是疼痛,只有疼痛。“墨墨”,肖天刃揽我到他怀中,在我耳边唤我。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亲切的叫我,那么温柔爱恋的呼唤我。“我得让你知道一切,自己去选择。”他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你心里疼,但我宁愿你疼,也不要你后悔。你知道我和四哥,他对你的爱我也许永远都比不了,而且,在你之前,我爱过另一个女人,墨墨,我要你明白,我要你再清清楚楚的想一次。”我整个脸都埋进他的怀里,呜咽的雨声里,我听见了他的心跳,真诚的心跳。在这个怀抱里,我异常安心,也分外留恋。“刃,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在他的怀里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刃,你真的特别适合我,其实,我也特别适合你,我们在一起,一定是一件最快乐美好的事。我听见你真诚的心声,那一瞬间,有一种情绪,叫做心动。我以为雨声淹没了自己低低的声音,谁知,肖天刃还是听到了。他身体一僵,然后猛的打横抱起我。“我会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墨墨,你没有机会后悔了。”肖天刃抱着我,眼里是宠溺,如水,似玉,我向他怀里靠了靠,隔着冰冷的雨水,底下是火热的躯体。**************************************************************回到别墅,清洗过后,我执意给白凌打个电话。听到她接起来,我说:“白凌,是我。”“啊,墨墨,谢天谢地,菩萨保佑,感谢主,感谢基督,感谢佛……”“行了,白凌,别谢了。”我打断她。“墨墨,你不知道,我一看到你给我的那个钥匙和信,我就傻了,我打电话给阿浩,他也慌了神。后来我直接去找他和肖天刃。肖天刃一听你去找四爷了,一下子就冲了出去,我和阿浩也想跟去啊,可我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就只好在这里等。墨墨,你没事吧?四爷有没有伤害你?他到底想干什么啊?”白凌几乎是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话,我都替她喘不过气。“四爷就是阿力。白凌,他是阿力。”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白凌,离开阿力很久之后我才给她讲了那个故事。“什……什么?他……他……”白凌显然傻了。“这件事一时说不清楚,哪天我们再好好聊。”真的有点说不清楚。“……肖天刃知道你的事吗?”隔了好久,白凌问我。“知道,他都知道。”“你们还在一起?你在他那儿?”白凌小心翼翼的问我。“嗯,是啊,还在一起,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在一起。”“墨墨……”白凌在电话里叫我,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我放下电话,一个人出神,肖天刃端了一杯热牛奶,递给我。“明天别去上学了。”他说。喝了口牛奶,我抬眼疑惑的看他。“陪我出去散散心,好不好?”他抬手轻抚过我的发丝,很蛊惑的声音,很慵懒的表情。这个时刻的他,任谁都无法抗拒,迷离中的俊美将我彻底吞没。我像是被催眠一般的说:“好。”他笑了,笑的暖暖的,笑的干净又淡泊,褪去了犀利的他,竟是如此感染着我。
我也笑了,走上前去拥紧他,靠在他的肩头,我低低的说:“刃,其实,你是个很需要爱的人,你知道吗?我才是适合你的人。”后面的话语在他的吻中淹没。我想对他说,你知道我不那么坚强,既然放下了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丢下我。
番外 阿力
作者有